第二百三十五章 弟弟


  「你們都後撤吧,格桑,你也後退,本將要單獨詢問顧小侯爺一件事。思兔閱讀520官網��

  

  魏君濯似乎怕顧瀾誤會自己,主動讓一旁的魏軍將領們後撤。

  顧瀾的眼神在那個紅髮羌戎人身上一掃而過。

  格桑?

  她收回視線,看著魏君濯冷硬堅毅的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則冰冷而平和,道:

  「你們也後撤,我相信,魏大將軍是不會做什麼讓人誤會之事的,何況......你們不必擔心我的安全,該擔心的,應該是魏大將軍才是。」

  她沒跟魏君濯打過,不過之前,魏君濯用弓箭射她時候,她感受過那幾箭的力道。

  顧瀾不一定能打過他,但若生死一線,一定能殺了他。

  兩方主將既然做出了決定,雙方將士只好後撤一段距離,為兩人留出談話的空間。

  細雨紛紛,為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水幕。

  顧瀾策馬上前,身姿玉立於雨中。

  她看見魏君濯的臉,就忍不住想到阿淵,於是開門見山的問:「大將軍想問我什麼問題?」

  魏君濯看向她身後的燕國騎兵,雙眸微閃:「顧小侯爺就不想知道,李元駒敢背叛容朔,他的幕後主使是誰嗎?」

  「魏大將軍是想挑撥離間,你覺得你隨意攀咬出個什麼人,我就會信?」

  魏君濯道:「信不信,要顧小侯爺你自己的判斷,但本將告訴你,能為你省下一半精力。」

  顧瀾內心一動,看來,魏君濯是想跟她談條件。

  她從容的說:「現在李元駒在我手上,我可以慢慢調查,倒是我想問魏大將軍,姜狄去哪了?」

  魏君濯淡淡地說:「他死了,死在昨夜,死在你們燕人的亂箭中。」

  他的回答,在顧瀾的意料之中。

  她嘲諷道:「大將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讓我們燕人給你背鍋,不費吹灰之力,就收服了這些桀驁的羌戎人,可如果他們知道,他們的單于還沒死,你說,他們還會聽你的命令嗎?」

  魏君濯皺了皺眉,意識到眼前的少年比想像中的要難纏一些:

  「據本將所知,顧小侯爺並沒有抓到姜狄,你想讓他站出來,恐怕難以做到。」

  「的確沒抓到,我這大侄子是個聰明人,但他聰明反被聰明誤,現在不知躲在什麼陰溝角落。」

  顧瀾頓了頓,繼續道:

  「可是,我們畢竟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老親戚了,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若我願意輔助他出面,大將軍覺得,你手下的騎兵,會追隨自己的單于,還是你手下那個格桑?」

  絳曲現在就如一隻喪家之犬,顧瀾的確不知道他躲在那裡,但看到遵從魏君濯命令的格桑後,她就明白過來。

  原本,羌戎人與魏軍是合作關係,但絳曲心思深沉不好控制,魏君濯一定是攛掇了那個格桑奪位,藉此吞併這些騎兵。

  絳曲至今不敢露面,一定也意識到了自己手下的背叛,他躲在暗處,是害怕一旦現身,被魏君濯滅口。

  說不定他走投無路之下,會回雪原去呢。

  而在這時候,如果顧瀾選擇幫絳曲出面,會讓魏君濯好不容易收服的羌戎騎兵產生分裂。

  這不是魏君濯想看到的。

  魏君濯道:「顧小侯爺是在威脅本將?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姜狄和他手下的騎兵,容朔也不會身受重傷,你若幫他,是不義,名聲必然受損。」

  顧瀾毫不在意:

  「不好意思,大將軍可能不太了解我,我這個人,只是燕京城一個小小紈絝而已,隨心所欲慣了,連太后賜婚都拒絕了,還是個斷袖,你覺得,我會在乎什麼名聲嗎?

  而且,大將軍說我用姜狄威脅你,你,不也在拿著李元駒幕後指使之人做筏子嗎。」

  少年的長睫掛著幾滴水珠,紅唇上揚著,眼神狂傲肆意。

  魏君濯看著她,內心被觸動了一下,冷漠的面容,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這笑容很傻,和衛承淵變傻後第一次醒來時,管她叫妹妹時候一樣。

  他的笑不知為何而起,轉瞬即逝,隨即,他緩緩說道:「本將告訴你,李元駒背後之人,是你們燕國太后,信不信,由你。」

  顧瀾雙眸一顫。

  太后!?

  如果李元駒真的跟太后有關係,那一切便解釋得通了,蘇家門客遍天下,蘇老丞相是三朝元老,各州城都有他們的人,放絳曲來南境稍作掩飾便神不知鬼不覺......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魏君濯在騙自己,他想讓自己懷疑太后,藉此挑起燕國內亂。

  顧瀾抱了抱拳,眼神平靜下來,看不出情緒:

  「多謝大將軍告知,此事,我會仔仔細細查清楚,而絳曲......他死沒死其實與我沒有關係,大將軍能收服這群羌戎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們定遠侯府,就是打羌戎出身的。」

  魏君濯微微頷首:「是嗎,那就來日戰場上,還望顧小侯爺不吝賜教。」

  「自然。」

  兩人之間的試探終於結束,魏君濯這才開口,嗓音驀地沙啞了幾分:

  「我想知道,你之前為何問我,你還有沒有一個兄弟。」

  他沒有自稱「本將」,此刻,他的身份不是魏國大將軍,而是魏君濯本身。

  果然,她猜對了。

  魏君濯和阿淵,還真是一對兄弟。

  顧瀾忽然想起阿淵之前以為他是衛家人,還去衛家老爺子墳前祭祖來著。

  呃,阿淵大概不知道,那不是他親爹。

  他的姓氏,不是老侯爺的部下衛正的衛,而是,魏國曾經的國姓。

  顧瀾想了想,反問道:「既然大將軍你這麼有誠意,我可以告訴你原因,但你要先告訴我,你真的有個弟弟?」

  聽到她說的是「弟弟」,魏君濯就知道,眼前的少年,真的見過阿淵。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冷硬的面容忽然柔和了幾分。

  「我是有個弟弟,但那......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魏君濯說出弟弟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溫柔,好像陷入了一場轉瞬成空的美夢。

  顧瀾見他承認了,便不再隱瞞:「我之前問你,是因為我曾見過一名與你容貌相似的年輕男子,他,在我們燕國。」

  魏君濯問道:「他還好嗎?」

  顧瀾點了點頭:「很好,很高,比你還高。」

  魏君濯滿意的笑了起來,這一次,他的笑容持續了很長時間,顧瀾看見他臉頰居然有一雙小酒窩。

  他拽了拽韁繩,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軍陣內。

  「大將軍不想知道他是誰,他在哪?」顧瀾疑惑的問。

  魏君濯轉過頭,輕輕地說:

  「我只要知道他還好好活在這在世上,就足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