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開學第一課


  就在容珩要將手中的瓷瓶碾碎時,短暫的氣血翻騰之後,他今日受的內傷,竟然奇異的轉好了。思兔閱讀sto55.com

  良久,氣息平復,容珩眼底掠過一抹詫異的光亮。

  顧瀾送來的藥,居然真的有益。

  

  這藥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個古方,用料極其珍貴,他即使清楚方子,也是沒錢買那些藥材的。

  沒有人知道,這江湖上百年來受盡追捧,赫赫有名的鬼醫,其本人,卻是個連自己吃的藥都用不起的卑微棄子。

  小酒見容珩氣色如常,這才鬆了一口氣,小聲嘀咕:「沒想到藥是真的,嚇死我了......」

  他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又問:

  「殿下,顧小侯爺,真腎虛呀?」

  容珩黑沉沉的眸子如同積雨的雲層,凝視著小酒,想到某個「腎虛」的小侯爺,隨即,雲消霧散,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剎那間,雲銷雨霽,仿佛暖陽融入春風萬里。

  「和你差不多吧,」他目光落到小酒胯下,指尖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想起了之前觸摸到顧瀾手腕脈象時的觸感,「說不定,的確是為了治腎虛呢。」

  小酒:他娘的,他好像是個太監吧,顧小侯爺和自己......差不多?!

  頓時,小酒看向桌上擺放的那些瓶瓶罐罐藥材,也連帶多了幾分同情。

  可憐那定遠侯府唯一的嫡子,年紀輕輕,竟然腎虛了。

  小酒毫不懷疑自家殿下的診脈會出錯。

  容珩收好瓷瓶,再嗅了嗅其他的,仔細分辨之後,基本確定了這些究竟是什麼藥。

  價值萬金。

  都是他買不起的。

  周家人捨得,

  而那小子,

  恐怕根本不知道這藥有多珍貴吧?

  *

  卯時,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宗學懋勤殿內,已經來了三三兩兩的宗室學子。

  這是顧瀾入宗學第一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只是悶熱得厲害。

  顧瀾和容允浩,分別被各自帶進宮的貼身丫鬟侍女,依依不捨的送進了懋勤殿。

  幾人在門口躊躇的時候,殿內的學子也在朝外張望,就像後世圍觀新生入學似的。

  坐在殿內的容寶怡第一時間抬起眸子,關注著弟弟容允浩的表現。

  神情如常,臉色如常,不錯。

  容寶怡原本比較滿意,看見那顧小侯爺的美貌侍女對其戀戀不捨的樣子,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容寶怡想起顧瀾將弟弟安穩送回王府的時候,看起來翩翩有禮,並不像傳聞中那般風流又跋扈。

  可是,他的丫鬟著實漂亮,兩人你儂我儂的模樣,的確符合顧小侯爺在京城裡狎養美婢的流言蜚語。

  「顧瀾......生的真好看啊!」

  殿內,一名華服少女感嘆似的輕聲開口,她凝眸望著顧瀾,眼角下的淚痣輕顫動人。

  「公主說的極是,顧小侯爺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

  聽到少女的話,旁邊另一名姑娘立即附和。

  「嗐,妙嫣,明明本皇子更俊美嘛,顧瀾就是個小白臉。」容祁俊皺著眉說。

  旁邊的姑娘誰也不得罪:「二殿下也是器宇不凡,才貌雙絕呢!」

  「本公主不瞎。」

  說話的,是寧安公主容妙嫣,她淚痣上的明眸翻了翻,對二皇子很是不屑。

  也是她,之前看出了顧瀾對元朗四兩撥千斤的打壓。

  「容妙嫣,你!」容祁俊氣極,卻又對容妙嫣無可奈何。

  這時,宗學的路司業親自領著顧瀾和容允浩這兩個小祖宗,走上前面的矮台。

  顧瀾背著周夫人親手縫製的古代版帆布書包,一隻手隨意放在腿側,指尖輕輕地蜷著。

  想插兜。

  晨日的陽光輕柔,映照在穿著一身潔白士子長衫的顧瀾身上,顯得她纖長而俊秀。

  她站得筆直,如同一株迎著春風的小白楊,一條朱紅的雲紋抹額勾勒著格外精緻的面容,眉宇清雋秀美,鼻樑高挺,氣息恬淡純良。

  一雙黑眸如點墨,明亮又水潤,仿佛從畫卷中走出來的矜貴公子,又蘊藏著幾分恣肆銳氣。

  即使是一直叫囂不休的容祁俊都不得不承認,顧瀾的確生了一張招惹小姑娘喜歡的絕美容貌。

  顧瀾的視線往下劃了一圈,整個宗學裡,真正坐在書桌旁的學子不多,三人為一行,一共不過五行座椅桌案。

  坐在第一排第一個的,便是二皇子容祁俊,又在朝她擠眉弄眼。

  而坐在最末尾的......

  是容珩!

  顧瀾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幾眼。

  容珩微仰著頭,滿臉陰沉冷漠,細微的朝陽為他的漆發鍍上一層金色的沙,明明身處在光亮里,他卻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死寂,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顧瀾愣了愣,今天的容珩,又是和昨天那個受了傷質詢自己的容珩完全不一樣。

  她甚至覺得,只要自己坐在現在的容珩身邊,在古代夏天都能享受空調。

  那雙幽深莫測的眸子望過來,和顧瀾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

  然後,容珩從這短短的一剎時間,讀懂了顧瀾明眸中的話:

  「珩兄,吃了嗎?」

  他立即垂下眸,怕忍不住翻白眼。

  路司業介紹完兩人身份,咳了咳,道:「顧瀾,容允浩,你們就各自選擇,坐在殿內的空位上吧。」

  「我坐哪兒!」顧瀾指的,是容珩正前方的座位。

  同桌之間距離太遠,前後桌剛好。

  容珩的面色冷寂,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顧瀾,你坐我旁邊吧,我讓元朗走開!」容祁俊笑嘻嘻指著自己旁邊的元朗,還很高興的招呼顧瀾。

  元朗立即站了起來:「顧小侯爺請入座。」

  顧瀾沒看二人,眨了眨眼睛,看見自己選的座位左邊,端坐著一位柔美驚艷的華服少女。

  「我要挨著美人的。」顧瀾毫不猶豫的說。

  整個宗學目前就三個女孩,一個,是容允浩的姐姐容寶怡,另外兩個前後挨在一起。

  很明顯,坐在後面的華服少女,是整個懋勤殿最尊貴之人,容祁俊的目光晃過去,都不敢太過放肆。

  ——寧安公主容妙嫣,當今皇后唯一的親生骨肉。

  而現在的東宮太子,只是母妃早逝,一直養在皇后身邊的嫡皇子。

  容祁俊抽了抽嘴角,然後轉了轉眼珠,大喊:「顧瀾,你瘋了,你以前說自己最討厭容妙嫣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何況,話是你說的我可沒說——你瞎不是我瞎,二皇子倒是說說,寧安公主這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我討厭她哪裡了?」

  顧瀾快速的眯著眼反問。

  原主說沒說過,討不討厭容妙嫣她不知道,但是她,怎麼會討厭美人呢?

  容祁俊瞪大眼睛,沒想到顧瀾會反駁自己。

  寧安公主是蘇皇后的心肝女兒,皇帝唯一的公主,太子都得對這個妹妹禮讓三分,而容祁俊的母妃是錢貴妃,錢貴妃和蘇皇后是死對頭,他怎麼會去招惹容妙嫣。

  他也不敢招惹。

  容妙嫣聽到顧瀾這一串話,彎了彎明媚柔和的眸子,沒說什麼。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二皇兄是個什麼德行的,只是沒想到,顧小侯爺與傳聞中很不一樣,尤其是......生的格外好看。

  這時,容允浩輕輕地扯了扯顧瀾的衣角,聲音委委屈屈。

  「瀾哥哥,我呢,我想和你坐在一塊。」

  顧瀾看了他一眼,這小矮個子怕是不能坐在倒數第二排:「乖,找你阿姐去。」

  容允浩看了一眼正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容寶怡,瑟縮了一下脖子:「別了吧,我怕。」

  顧瀾看向自己選的座位,這一行就三個位置,左邊是容妙嫣,中間自己,右邊已經坐了一個文質彬彬的高瘦青年。

  她攤手對容允浩道:「沒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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