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誰上課沒睡過覺!


  深夜,瑞王府。思兔閱讀

  因為過生辰的事情,今日容允浩沒有住在擷芳殿,而是回到了自家王府。

  睿王也特意空閒出一晚時間,沒有住在京外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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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允浩見一家人都在,忍不住高興的對容朔炫耀起自己白天得到的禮物。

  「二皇子送了我一對墨玄玉。」

  「身外之物,並無用處。」

  「瀾哥哥送了我兩盒點心,爹爹你嘗,可好吃了。」

  睿王吃了一塊點心,贊同道:「不錯,顧小侯爺有心了。」

  「寧安公主送給阿姐一筒香,說阿姐照顧我辛苦了。」

  「你姐姐的確很辛苦啊,」睿王笑了笑,「公主能想到這一點,真是冰雪聰明。」

  「這是元朗送我的匕首。」

  「這把匕首是不錯,只是,太過奢華厚重,並不實用。」

  容朔接過小世子手中元朗送的匕首,端詳了一番,認真的回答。

  那匕首沒有開刃,柄端鑲嵌著白玉和黃金,精緻異常。

  「我以後是要做劍客大俠的,這這匕首,就放到倉庫里吧,」容允浩聽到睿王的話,贊同的說道,「等我學會了微雲劍法,就去仗劍江湖,劫富濟貧!」

  容朔心道,劫富濟貧?他兒子是想劫自己家嗎?

  他聽見小世子後半句話,愣了愣:「微雲劍法?」

  容允浩將懷裡的長冊呈上,說:「這是小五叔叔送我的微雲劍法,他說,這是他默寫出來的!」

  容朔展開長冊,便看見那一行行蒼勁有力,飄逸勁道的墨字。

  他是習武之人,當然知道太宗皇帝的劍法。

  年少時,他曾在藏書閣看過已經殘破不堪的微雲劍譜,但當時自己早就拜顧老侯爺為師,何況,行軍打仗也不常用劍,便只是看了看,沒有學習。

  後來,他聽說當時有一位名滿天下的遊俠劍客,曾求入皇宮三次,就是為了收五弟為徒,先帝驕傲於五弟的天資,因此下旨,將藏書閣里的武功秘籍盡數賜予五弟。

  不求他學習,只做閒暇時解悶。

  這其中,應該就包括太祖皇帝所創的微雲劍譜。

  沒想到平南侯蕭家因為謀逆被滿門抄斬,那些藏書,有許多都被五弟帶到蕭家,也就跟著一起遺失了。

  容朔粗糲的大掌撫過長冊上的墨字,仿佛能想起五弟幼時候的模樣。

  活潑機靈,頑皮又可愛,是這世上最聰慧懂事的孩子......

  容朔很早時候,便知道自己此生與皇位無緣。

  他的母妃當年是皇后身邊的一位貼身宮女,身份低微,皇后一直無寵無愛,便用宮女來籠絡先帝的心。

  沒想到,生下了他這個大皇子,母妃也有了封位。

  他剛懂事,母妃就教導他不可與太子容璟爭,不可窺伺帝位,不可在學業上勝過太子,不可兄弟鬩牆......所以,容朔還是少年郎時候,便暗中求定遠侯府的老侯爺收自己為徒。

  他不走仕途,遠離了燕都,領著一小隊兵卒,從最底層的守備做起,戰場上沒有那麼多陰謀詭計,只有酣暢淋漓的廝殺。

  容朔從不干預皇室紛爭,漸漸也得到了先帝的重視。

  由於母妃的身份,他又是長皇子,所以他和其他幾個弟弟關係都微妙而疏離,更不敢與太子親近。

  不過,他在心裡,始終將容璟,三弟容玦,還有小五,當成自己的弟弟,將珞兒當做唯一千嬌萬寵的妹妹。

  太子仁德賢能,深受百姓愛戴,三弟文采出眾,乃大燕第一才子,五弟尚且年幼,還有一個天真爛漫的皇妹,自己也娶得賢妻,生下寶怡這個可愛的小丫頭,容朔以為這一切永遠都不會改變。

  直到七年前,先帝駕崩,一道遺旨,顛覆了整個天地。

  平南侯蕭家滿門被誅殺,蕭家小侯爺戰死沙場,十萬蕭家軍損失過半,蕭家兵權歸於大皇子容朔,瀟妃薨逝,五皇子容珩被遷入掖庭。

  又過幾日,太子登基,三皇子容玦也在府中病故......

  他在自己都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封為睿王,然後,就要對著昔日的太子,稱呼陛下了。

  還有他唯一的皇妹容珞——

  容朔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鈍痛。

  當初他在外領兵,回來時才得知,珞兒為了給五弟採蓮蓬,在湖中被貼身宮女推入水中,之後感染了風寒,薨了。

  他與五弟年齡本就相差懸殊,因為此事,他曾怨過五弟,更恨不得將那宮女碎屍萬段,可後來,唯有無能為力的一聲嘆息。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容珩,也只能聽之任之,任由皇帝將他放在掖庭。

  容朔從回憶中回過神,看著那長冊上的字跡,他早就知道五弟聰明絕頂,過目不忘,否則也不會讓皇上忌憚至今,可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劍譜,如今,又送給了允浩。

  劍譜自然是沒有任何錯誤的,容朔摸了摸小世子的頭髮,聲音低沉而溫和:「既是你五皇叔送你的,那必然是真的劍法,你若想練,就拿去給大黑看看,讓他教你。」

  小世子興奮的點頭:「好嘞!我要成為大俠啦!」

  容朔笑著搖頭,這孩子,一門心思想當什麼大俠,

  也不知道,以後他的衣缽,該如何繼承......

  *

  一連幾日,宗學內的學習情況都水深火熱,時而天堂時而地獄。

  謝昀講課令人如沐春風,秦正笏測試令人生無可戀。

  偏偏,秦正笏還覺得小測有效果,於是隔天就又搞起了測試,顧瀾覺得他簡直發明了大燕版應試教育。

  做完秦正笏新出的測題,顧瀾頭昏腦漲,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這還不如讓她去殺人。

  謝昀走了進來,如往常一般開始講習詩書知識,溫潤舒緩的嗓音仿佛清涼流水,讓人心曠神怡,連似懂非懂的小世子都聽得很認真。

  他講授的是四書五經,然而,顧瀾今天生理期,還大早晨被容允浩拉起來晨練,剛剛做了數學題後,更是渾身難受。

  她懷裡抱著子衿灌了熱水的水囊,臉色比平時多了幾分蒼白。

  容珩早晨來時候便看出顧瀾今日不對勁,但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只是夜夜笙歌累了。

  容珩氣的翻了個白眼,沒再管她。

  夜夜笙歌還讓他治腎虛?他又不欠她的!

  顧瀾打了個哈氣,輕輕揉著自己的肚子。

  說疼,也不是特別疼,至少沒有從前受傷斷胳膊斷腿痛苦,可是說難受也是難受的要命。

  仗著謝昀溫和,顧瀾闔上眸子,偷偷打起瞌睡。

  謝昀讀至一半,走下來,不緊不慢的繼續講習,目光卻落到了顧瀾身上。

  顧小侯爺絲毫沒有察覺,眉心微蹙,雙目緊閉,已經安然入睡。

  眾人隨著謝昀的目光看去,便見到了睡著的她。

  「呵,顧瀾居然在謝昀課上睡覺,她慘了。」二皇子得意的對自己的新伴讀說道。

  因為秦正笏入朝為官,所以二皇子前兩天補齊了他的空缺,新任伴讀是錢貴妃托人找的——京兆尹的小兒子陸如風,據說武功高強,錢貴妃怕自己兒子再被打。

  「為何這麼說?謝詹士平日不是很溫和嗎?」陸如風問道。

  「溫和是溫和,但你沒和他同窗過你不知道,他較真起來,連太子都只能乖乖聽講。」

  已經對顧瀾印象改觀的韓萱兒,見到這一幕激動起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真想看看謝公子生氣的樣子。」

  容寶怡點了點頭:「我還從沒見過謝昀發火。」

  容妙嫣:實不相瞞,我也想看。

  謝昀已經走到了顧瀾身邊,停下了腳步。

  容珩皺了皺眉,伸出一隻腳踢了踢前面的座椅。

  顧瀾沒有任何動靜,睡的更香,懷裡的水囊露出一角。

  謝昀看著顧瀾蒼白的側臉,似乎想到了什麼,停止了講習。

  「謝詹士,妙嫣有一問題想向你請教!」容妙嫣忽然開口,她怕謝昀真的被顧瀾氣死,試圖轉移謝昀的視線。

  謝昀看向妙嫣:「寧安公主有何問題,請講。」

  說時遲那時快,小世子從第一排站起來,猛地將手裡一塊吃剩的杏仁酥,扔到了顧瀾頭上!

  他傳紙條鍛鍊的才能,如今扔杏仁酥百發百中。

  顧瀾額頭一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低哼了一聲:「子衿,別鬧了。」

  眾人:......

  那邊,謝昀已經回答完容妙嫣的問題,默默地轉過頭,看向似乎剛剛睡醒,白皙的臉頰都被壓出印子的顧瀾,聲音一如既往的惑人:

  「顧小侯爺,請跟景棲出來一趟。」

  二皇子忍不住笑出聲,心裡已經想像到了顧小侯爺等下被訓哭的樣子。

  嘖,有本事她把謝昀也揍一頓,說不定,會直接被趕出宗學!

  顧瀾揉著額頭清醒過來,她收拾好杏仁酥的渣渣,聽到謝昀的話抽了抽嘴角,心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班主任請她到辦公室?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跟著謝昀走出了懋勤殿。

  容珩望著兩人的背影,雙眸轉暗了幾分。

  ------題外話------

  好了,昔日三皇子的名字也粗來了,至於四皇子早夭,不必在意~

  容珩和睿王之間也是有著誤會的,而且睿王年齡太大,本來和弟弟妹妹們就有代溝,大家理解一下。

  容珩和容珞是同父同母哈,容珞是容珩的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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