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一個個離開


  顧瀾檢查了容珩的傷,傷口已經被他拔掉了箭頭,還止了血。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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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包紮的很好,連藥都自己塗完了,才放心的暈了過去。

  她看向從草垛里爬出來,跪倒在地上的兩個孩子,淡聲問道:「此處是你們的家?」

  「是......」少年害怕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顧瀾早就習慣別人對自己懼怕的目光,這樣的眼神,就和當初那個被她救了的孩子一樣。

  她走到院內的水槽處洗淨了雙手和面容,從口袋裡摸出一些銀兩,放到地上。

  「等天亮了便去報官吧,這些銀子你們拿去,抱歉,嚇著你們倆了。」

  「無功不受祿,小的不敢。」少年害怕的瑟瑟發抖,卻還是抱住了旁邊的女孩,將她護在身後,小心翼翼的拒絕。

  這時,小女孩在他身後探出頭,望著顧瀾洗淨污血後格外清雋的面容,忽然說:「我認識你,你是小侯爺!顧小侯爺!」

  「小妹,別說話!」少年連忙阻止女孩的話,將她抱得更緊。

  女孩卻認真的說:「你們是在打壞人嗎,這些人不像是燕人模樣,他們是羌戎人。」

  她指著地上一個面罩掉落的屍體,顧瀾看去,便是一張格外粗獷的臉和暗紅色的頭髮。

  少年也才注意到這些屍體的身份,眼中頓時充滿恨意與厭惡。

  燕國人對羌戎的恨意,是深入到骨子裡的。

  顧瀾眼中恍然,怪不得兩次的箭不一樣,而第二批人居然不顧第一批人的死活放箭。

  這些羌戎人,怎麼能謀害自己的大伯父呢。

  「你如何認識的我?」顧瀾定了定神問道。

  「之前,您在侯府門口施粥,救了我和哥哥的性命。」小姑娘答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顧瀾問道:「你不怕我嗎?」

  小姑娘搖頭道:「不怕!這些都是壞人,小侯爺哥哥,您生的這樣好看,武功還這麼高強,你一定是在保護我和哥哥。」

  顧瀾心頭一動,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看了小姑娘一會兒才回過神。

  然後,她摸出自己的扇子,交到小姑娘手中:「你拿著此扇去一趟定遠侯府,就說羌戎使者刺殺顧瀾,把他們立即抓起來,對了,還要說我沒事。」

  少年看著手裡的扇子,問道:「你就不怕我們拿著錢和你的扇子逃掉嗎?」

  顧瀾道:「你們也看到了,今日刺殺我的,是羌戎人。」

  少年的黑眸一下子冷了下去,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然後,把銀子還給了顧瀾:「我阿爹就是死在了羌戎人手裡!銀子我不要,我會為你傳話的。」

  顧瀾見兩個孩子走了,深吸一口氣,背起容珩,嫌棄的走出滿是鮮血的後院。

  她渾身已經沒了力氣,摸著黑,勉強將容珩帶回衛承淵的院子裡,就倒了下去。

  然後,一把刀就橫到了顧瀾脖子上。

  「別鬧了,小酒,」顧瀾把刀子扒拉開,「爺累死了,給爺倒杯水。」

  走路一瘸一拐還特意戴上了面罩的小酒睜大眼睛,震驚的問:「顧小侯爺怎麼知道我是小酒?」

  「我猜到你沒死,珩兄既然在此出現,就意味著他把你安置到了這裡。」

  「顧小侯爺又怎麼知道我沒死?」小酒摘掉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包子臉。

  「三十大板能打死一個普通人,卻打不死你。」

  喝完水,小酒和顧瀾一起把還昏迷不醒的容珩抬到了塌上。

  小酒道,他剛剛看見巷內不對勁,但自己有傷在身,便一直沒敢出去。

  直到聽見外面沒了聲音,正要出門去尋,就看見自家殿下不知死活的被背了回來。

  天色漆黑,顧瀾淺色的衣裳都變成紅的了,這般狼狽,讓他一時之間居然沒認出來是顧小侯爺。

  「所以,你說容珩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顧瀾和小酒並肩坐在門檻上,一個累的很難開口講話,一個身上都是傷,旁邊燃著一盞小燈。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躺著的人,忍不住問道。

  小酒嘴裡叼著一根草杆,並不是很擔心的樣子:「奴才剛剛看了,殿下那傷不重,以前更重的傷也有過,等他睡一覺就好。」

  顧瀾手裡拿著糖,一粒一粒吃著:「我怎麼覺得.......容珩是餓暈了?」

  小酒:......其實他也這麼覺得。

  他抬起頭,看了看夜空中的月亮,又看了看吃糖的顧瀾,小聲道:「顧小侯爺,您就不好奇,奴才為什麼要假死出宮?」

  顧瀾:「沒死就很好。」

  說著,她給小酒的手心倒了一粒糖:「何況,從今往後,你也不必自稱奴才了,不是很好嗎。」

  小酒可不敢吃容珩的糖,他笑了一下,說道:「奴......我也是才知道,殿下前些日子對您說的那些話。」

  顧瀾「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糖豆,冷哼一聲:「呵呵。」

  「其實,殿下肯定很後悔自己說的,也肯定很想您,你看,他買了這麼多糖,我也從未見過,他這麼在乎一個人,顧小侯爺,我家殿下是真的很在意您。」小酒斟酌的說。

  趁殿下還睡著,他得趕緊多說一些,否則殿下不但自己不說,也不會讓他說的。

  顧瀾盯著那些散落的糖:「你怎麼知道他會後悔?」

  那可是雄才偉略天之驕子殺伐果決的男主,怎麼會後悔?

  小酒說道:「小侯爺,我是看著殿下長大的......你看,殿下雖然的性子冷一些,但他其實是個很溫和的人,他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我知道,他是怕自己在乎。」

  顧瀾皺了皺眉,問道:「看著他長大?你不是跟他一起長大的?」

  說著,顧小侯爺視線往小酒身下瞥了瞥。

  小酒胯下一涼,道:「顧小侯爺,奴才其實不是太監。」

  他下意識自稱奴才的說出這句話,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

  小酒抽了抽嘴角:「抱歉,叫習慣了。」

  「那你證明給我看看。」顧瀾抬了抬眉毛。

  小酒結結巴巴的說:「看......下次,下次。」

  他仰著頭,清澈又溫和的圓眸映著月色,聲音沙啞:

  「顧小侯爺,我的確是看著殿下長大的,一開始並不是殿下的宦侍,而是老侯爺派來保護殿下的暗衛。

  原本,宮裡有個叫小酒的太監,是太后派來監視殿下的細作,他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瀟湘宮沒人提防一個孩子,可是沒想到他居然偷偷給大小姐下了毒,等大小姐和殿下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顧瀾知道,小酒口中的大小姐,就是容珩的母妃瀟妃。

  在曾經的蕭家暗衛心裡,瀟妃,若還是蕭家的大小姐,若不曾成為先帝的妃嬪,多好。

  「大小姐病入膏肓,藥石無醫,在先帝駕崩後不久,就也薨逝了,而真正的小酒被夏荷殺死償命......」

  小酒說著,眼前浮現出一張張熟悉卻又轉瞬即逝的面孔,眼眶微微發紅。

  「夏荷?」顧瀾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卻已經意識到了她是什麼人。

  小酒:「夏荷是容珞公主的貼身宮女。」

  原來害死容珞的宮女叫做夏荷,也曾果斷的殺了「小酒」。

  顧瀾聽他說著,轉過身,凝視著屋裡的容珩。

  他經歷這些的時候,是八歲嗎,還是九歲。

  「那時候蕭家沒了,大家都死了,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而且我年紀小,還沒學會蕭家的武功絕學,是大小姐和殿下將我藏了起來,小酒既然死了,我就成了小酒。」

  小酒抹了抹眼淚,更加出神的看著月亮。

  「大小姐死了,夏荷死了,公主也......那些陪著殿下的人都一個個離開,顧小侯爺,殿下是怕你也會被他傷到,他不敢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了。

  今日,想必也是有人要殺殿下,才牽扯到了您。」

  顧瀾:不,是有人要殺她,牽扯到了容珩。

  她走到床榻邊,望著容珩緊閉雙目的蒼白面容,輕輕地開口:「我認定的人,就不會放下。」

  這時,容珩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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