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路恬下來的時候,阮憶腿上的血已經擦乾淨了,消完毒包好了紗布。思兔sto55.com

  路恬是護士,經常會碰上處理比這更嚴重的情況,看了看旁邊堆著用過的紗布「流了這麼多血?是不是腫了。」

  腿上和胳膊被包著的一大圈,塗了好些藥「嗯,有點。」

  路恬看了看,不好把紗布拆開,又跑去找剛才包紮的護士問了情況,回來的時候阮憶沖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路恬安靜的走過來。

  「吵嗎?我在樓下,有許多小孩子。」

  「我智商怎麼了?顧言述,你好好說話。我怎麼就只適合和小孩子玩!」

  路恬在旁邊偷笑,顧醫生到了國外也不忘壓迫阮憶。

  「Doctor顧,英國現在是凌晨五點多吧。是不是打雷閃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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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電透過窗戶打亮了整個的房間,顧言述坐在床邊聽她軟綿綿的語調,她要是半夜醒來看見這個場景一定會嚇個半死。

  想著她驚嚇的小模樣,語氣溫柔了下來「嗯,突然就醒過來了……」他頓了頓「很想給你打電話。」

  顧言述聽她嗯了一聲,突然很想看見她,她此刻一定是咬著唇角低著頭笑,眸里水光艷艷。

  路恬等阮憶笑著掛了電話,才扶著她慢慢站起來。「不給你家顧醫生說?」

  阮憶瞥了瞥胳膊,「沒打算告訴他。」

  路恬又叮囑了她一番。阮憶一副認真的模樣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

  「宋醫生快回來了吧。」

  「嗯,兩三天吧。」

  九月份,顧醫生去英國的同時,宋醫生也被調往臨市醫院交流學習一個月。

  「少了兩個醫生,科室的醫生最近更是忙得腳不離地。」阮憶點點頭,醫生這個職業本就辛苦。何況離開的還是還是兩個年輕精英。

  回到家,阮家爸爸心疼的都不知怎麼辦,看著阮憶小胳膊小腿紅腫了一圈,纏著紗布。那是生怕一個茶杯都給阮憶重著了。阮憶翹著尾巴得意享受了好幾天。但過了兩三天,她就不開心了。

  終於等到某天,夜深人靜大家都睡著了時候。阮憶本來困的厲害,實在是那個藥味……太刺鼻了,偷偷爬起來拿毛巾擦了擦,重新上了一層藥,味道淡了許多。這才美滋滋睡覺去了。

  第二天是硬生生被疼醒的,撕開紗布,和第一天沒什麼區別,自作孽,不可活。紅的厲害,邊上一圈像水腫一樣。阮父看了一眼,馬不停蹄帶著就去了醫院。還是那個護士小姐姐,也記得她,「能給自己搞成這樣也是個人才。再不小心點要留疤的。」

  阮憶這才懷著一顆顫巍巍的心聽了進去。

  晚上疼的嗷嗚嗷嗚的,抱著貓咪抱枕直想在床上打滾。顧言述恰好打來了視頻電話。阮憶握著手機,有點心虛。她這臉現在白的厲害。萬一無意間看見她胳膊的紗布怎麼辦。雖說天氣涼了下來,為了方便,她在家穿了短褲短袖。還是抖著手點開了。

  「顧醫生。」一上去就笑眯眯的招了招爪子。

  對面的人今日接起電話都沒笑,看著清清冷冷,嗯……表情缺缺。

  阮憶看出來了,他不是累,不知道在不開心什麼。阮憶笑眯眯的哄了兩句,跟他講前兩天發生的趣事。他還是一副懶散的樣子。本就疼的厲害,兩下就沒了耐心。不聽算了。

  「顧言述,幹嘛這幅表情。」

  他嗤笑了聲,「你說那?」

  阮憶感覺心裡悶的厲害,本就怕他擔心,才沒告訴他自己受了傷。他倒是好,在這裡和她打啞謎。

  賭氣的說了句「不知道。」

  兩個人隔著大洋對著手機誰也不理誰。一個面色沉俊,眉宇間隱約還透露些許煩躁。一個神色不喜,含著悶氣扭過臉。兩個人難得意外的沉默了許久。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安安靜靜的。阮憶想著,他們這是不是吵架了的異地戀。

  顧言述動了動唇角,看她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語氣平淡無波瀾「阮憶,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你身邊,所以沒有必要告訴我?」

  阮憶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扁了扁嘴角,隨即盯著桌面不再看他,突然有些想哭。搞什麼,知道了,還一副來質問的樣子。

  他離開後就在機場傻乎乎哭了那麼一回,這是第二次這麼想哭出來。

  他終是拿她沒辦法。聽宋時講完,得知她受傷在醫院包紮時兩個人正好在通話,且都過了幾日,到了現在,她都沒有告訴自己的打算。也不知道這傻玩意是怎麼想起來傷的那麼重去碰水,又給自己送進醫院。擔心是自然的,還努力壓了壓有些莫名怒意。到底是不在她身邊,看著她委屈的嘴角,一瞬間什麼氣也沒有了。清醒了些,語氣放軟。以為她還在不開心

  「乖,我們不鬧。我看看傷口。」

  阮憶看了他一眼,不輕不願慢吞吞的半側身,扭過胳膊。

  「腿上。」

  包著厚厚的紗布,能看出來什麼啊。反正她雖疼的厲害,但確實是看著沒多大感覺。只對面的人明顯是生氣了。阮憶硬生生看他皺了眉,面無表情。

  依據她為數不少的幾次把顧某人惹毛的經驗,某人越是面無表情,就代表他越生氣。剛才還溫柔的一副天大地大她最大,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

  亮著一口小白牙還笑了出來。「我沒事了。已經包紮過了。」

  哎呦,完蛋,他臉都黑了。說錯了。

  「所以,你還開心的貼著紗布洗了洗?」

  阮憶眯著眼睛彎著唇角,摸了摸鼻尖,一副討好的樣子。「意外,真的意外。」

  沒說兩句,就聽到他身後有人在叫他,拜良好的英語聽力,阮憶聽的一字不差。臨時有了會診。阮憶鬆了口氣,

  「顧醫生,你快去吧。」快去吧,快去吧。

  他起身拿東西,準備出發。臨走前撐著桌子俯身看了眼屏幕,語氣十分警告,「阮憶,給我乖一點。不要把腦子洗壞了。」

  隨後直接掛了電話。

  掛……了

  顧言述竟然掛了她的電話,好樣的。

  也不看看誰是病號,顧言述,怕是我給你個好臉色,你飄了。

  ……*……*……*……*……*……

  時差真的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兩個人一直沒空視頻電話,偶爾發個消息。每次能給阮憶憋死。早點吧,她起不來。晚點吧,萬一打擾到顧醫生休息怎麼辦。糾結到後來選擇了從來不主動發消息這條路,顧言述頗為無語。顧醫生總算是在某天忍無可忍打了電話過來。

  她可盼望了好幾天了。

  「不會診?」

  「嗯。」

  「不討論開會?」

  「嗯。」顧醫生憑著敏銳的直覺覺得她語氣有點怪。

  可惜晚了。阮憶笑了笑,下一秒學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記不記得你上次掛了我的電話。所以,顧言述,再見。」

  說完,乾脆利索掛了電話。總算是有機會沖你發脾氣了。

  顧言述握著手機,頗為有些無語。長脾氣了。難得有空。看著難得的好天氣無聲的笑了笑。

  第二天,葉陶苒跑到她家找她閒聊,吃完香蕉吃蘋果,吃完蘋果喝飲料。

  阮憶「你真是來探望我的?」

  葉陶苒咬了個葡萄,「看不出來嗎?」

  剛吞完葡萄,門鈴響了。「你看,你腿間不便,我今天就是為了給你開門而來。」

  「臉皮真厚,麻煩你開完門順便出去。」

  門外是快遞小哥笑眯眯的臉「阮憶?」

  葉陶苒看了看他手裡,沒東西啊。邊探身邊回答他「沙發上,腿腳不便。」

  快遞小哥閃身,露出後面一個大大的箱子「麻煩簽收一下。」

  葉陶苒咽了咽口水,「阮憶,你買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買。」

  牽完字,快遞小哥也是十分善良好心,給她搬了進來。

  阮憶蹦躂著到離她最近的沙發,目瞪口呆看葉陶苒吃力的抱出來一個可愛的大豬玩偶。

  「誰啊?給你買了個這麼大個的……」

  話說一半,看了看沙發上眨了眨眼的人,自己也眨眼,比對著看了看。

  嗯,這只可愛的豬眼睛瞪的大大的,恰好兩個腿上綁了繃帶,傻乎乎的那種憨厚可愛。

  葉陶苒隨即大笑,也不嫌沉,抱著豬比在阮憶身邊,太像了,太像了。這種惡趣味……太難得,怎麼這麼像。

  阮憶沉著臉都可以腦補出來顧某人看到這個玩偶時滿意的神情,耳邊似乎都是他調笑的聲音,到了尾音,輕輕上揚。「和你一樣,apig。」

  深呼吸,滿臉通紅,不用懷疑,被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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