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6下
秦幼音頭頂著外衣,一動不動貼牆呆站。思兔閱讀
等她終於找回一點鎮定,戰慄著解鎖手機,在撥號界面戳下11兩個數字,手指僵硬怎麼也按不到0時,外面已經重歸寧靜。
雜亂的腳步跑遠消失,而後,有一道格外壓迫的影子走到她面前,源源不斷散發出的逼人熱度和危險感,把她從頭到腳遮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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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幼音呼吸幾乎停止,恐懼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這不是女生間抽巴掌扯頭髮的霸凌,是真正會頭破血流出大事的群架……
何況一對多,顧承炎他……
秦幼音眼前的光線猛一亮,外衣被拿走,她低啞地嗚咽一聲。
顧承炎把衣服隨意搭肩上,彎下腰看她,喉嚨里也揉了沙:「妹子,完事兒了,快吧?」
他還有心情逗她:「你別哭,哥把那些魔頭都攆走了。」
秦幼音牙關止不住打顫。
他這驕傲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而且……他除了出汗,渾身一點傷痕也沒有,淡紅嘴角甚至向上勾著,悠然地像是晨跑了一圈而已。
說別人是魔頭,那他獨自一個輕鬆打跑一群魔頭,不是更可怕?!
虧她……虧她剛才還以為誤會他了,虧她還怕他會挨打……
現在親眼所見,他根本就是比傳言裡還要兇殘。
秦幼音特別想逃,但身體的應激反應無法控制,她全身僵得疼痛,胸腔里悶漲窒息,寸步難行。
顧承炎離她只有半臂遠,垂眸打量她。
小姑娘臉色煞白,唯獨玉似的鼻尖紅透,眼中水光瀲灩,纖長睫毛濕成一縷一縷,戳人心肺的可愛可憐。
顧承炎忍不住抬手,揉了下她頭頂亂糟糟的細軟碎發:「秦幼音,你怎麼這麼膽小?」
秦幼音張了張口,發不出聲來。
天際雷聲翻滾,黑壓壓風雨欲來。
顧承炎低聲:「不能待這兒了,你自己動一下試試。」
秦幼音實在動不了,掙扎半天只挪出半步。
說話間,有雨點沉甸甸落下,打濕她的劉海,裙子胸前輕薄的紗也迅速被潤透,逐漸透出貼身內衣圓潤的輪廓。
顧承炎黑瞳深深:「那沒辦法了,你忍著點。」
話音落下,他再次抖開外衣,裹在她身上,把寬大帽子往她頭上一扣,俯身攬住她的膝彎抱起。
秦幼音雙腳離地,頭暈目眩,連叫都叫不出。
她像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被顧承炎托在手臂上,上半身跌靠在他肩頭。
他腿長,步子很大,每跑一步,她胸前不能言明的那片綿軟隆起……
就在他肩膀上重重擠壓一下。
觸感太過鮮明刺激,顧承炎也跟著僵了,但雨勢越來越大,秦幼音的帽子已經濕透,水跡從她蒼白的臉頰上流過,眼淚一樣。
他咬了下牙,沒法調整更無暇細想,乾脆加速狂奔。
等到終於被放下時,顛簸一路的秦幼音防線全塌,情緒徹底崩潰,糊了一臉的眼淚,恐懼什麼的全忘了,心裡恨不能隨處撿把刀,乾脆利落把顧承炎這個超級無敵大魔頭給砍了。
「我說炎哥,這啥情況?你把人老妹兒咋了?」
顧承炎充耳不聞。
他在胡同里神佛不懼的暴戾兇狠半點也不剩,頭髮滴著水蹲在秦幼音的椅子前,看她淚汪汪劇烈咳嗽,捧著水杯手足無措。
身體裡那些意外被波濤洶湧摩擦出的騰騰暗火,全讓她通紅的眼眶澆熄。
「炎哥,你是不欺負人家了?瞅這小模樣,哎呦可真招人心疼——」
顧承炎聽這句不順耳,抓起一個抱枕砸過去:「你他媽給我閉嘴!」
秦幼音邊咳邊抹眼睛。
看吧,大魔頭又罵髒話了,真是張口就來。
抹了兩下,她發覺身上能簡單活動了,忙往椅子裡縮縮,吸著鼻子打量四周,室內寬敞,陳設考究,平鋪懸掛的竟然全是各式樂器,古典西洋應有盡有。
「這是哪……」
不等顧承炎回答,被抱枕砸到的陳年就殷勤湊過來,笑得蕩漾:「老妹兒,咱在機場見過,這是我的店,高粱米樂器行。」
秦幼音看看他,再看看蹲下了還存在感爆棚的顧承炎。
一夥兒的……
她就說吧,好好的樂器行叫什麼高粱米,果然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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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幼音抱著椅背當靠山,熬到心悸和僵硬都緩過來,抿緊唇爬下椅子,遠遠繞開顧承炎,把昨晚徐冉的微信給陳年看。
雖然是大魔頭的同黨,但學院裡交代的任務必須要完成。
「呦,搞半天徐冉說的漂亮小師妹就是你啊,」陳年嘴欠感慨,「行,徐冉誠不欺我,長得確實好看。」
顧承炎知道自己遭嫌棄,不敢太接近,擰眉沖陳年比拳頭。
陳年也沒膽子太招惹炎哥,正經了一點:「徐冉提前給我打過招呼了,店裡琵琶不多,就兩三個,你試試手吧。」
他人長得瘦白,腦袋後面扎一小辮兒,又愛笑嘻嘻,秦幼音自然不怎麼怕他。
顧承炎看得火大。
陳年帶秦幼音進裡面套間,琵琶已經提前備在桌上。
「你隨便試,選好吱一聲,」他退出去,順便帶上門,「那我先去外邊等。」
對開門即將合緊,一隻手及時伸過來擋住,留下縫隙。
陳年收了笑,小聲說:「炎哥,你先過來。」
顧承炎沒理他,透過門縫,看著小姑娘老老實實抱著琵琶坐下,低頭垂眼,恬靜臉頰上淚痕猶在,纖白手指輕輕撥弦。
弦動一下。
他胸口震一下。
陳年繼續壓低聲叨叨:「行了,再看老妹兒也不搭理你,趕緊把傷處理處理。」
顧承炎正面瞧著毫髮無損,實際傷都落在後背,棉布衣料被啤酒瓶劃開幾個口子,雨水澆過,還在滲血。
陳年找出藥箱:「我還真沒見過你這樣,是不動手時候走神兒了?不然哪能叫他們得手這麼多,外套也沒穿,傷口都快讓雨給泡腫了。」
顧承炎收回目光:「反正最後是他們吃虧,一次次不長記性,總來找揍。」
今天堵他的這夥人,老恩怨了。
當年高一,他在短道速滑的業餘選手裡成績遙遙領先,想走正途進省隊,選拔賽前,一起訓練的另一個人為了搶奪名額,使了陰招想把他害殘。
他提早發現,沒留情面,反過來揍到那人懷疑人生。
那人受挫,選拔賽失利,醉酒飆車出事,腿廢了大半,成天尋死覓活,家裡兩個哥是混社會的,把這點責任全怪到他頭上,隔三差五找茬,屢戰屢敗,鍥而不捨。
他也無所謂,乾脆奉陪到底,今天秦幼音意外出現,他是頭一次帶了傷。
「你滑個冰夠不容易的,總在重要關頭碰上這種破事兒,當初進省隊是這樣,現在進國家隊也是,」陳年剛回來時的沖天怨氣壓下去了一點,鬱悶問,「你腿傷到底咋樣?還有那宋教練究竟說了啥,你是不有別的事兒沒告訴我?要不然就算你今年因傷退賽,那明年肯定——」
顧承炎脫掉上衣,露出流暢舒展的蓬勃肌理,對著鏡子給後背抹藥。
「滑冰,比賽,以後都不用提了。」
陳年吃驚,半晌才擠出一句:「啥意思?你放棄了?!」
顧承炎冷笑:「不是放棄,是我嫌髒。」
隊友,教練,圈子。
早不是從前乾淨見底的冰,現在烏煙瘴氣,一灘污水。
再也盛不下他的夢想。
八年的不顧一切全力以赴,就當全都餵了狗。
陳年不甘心地還要說話,對開門後,斷續的試音結束,婉轉流暢的琵琶曲洗滌耳膜。
顧承炎眼底的戾氣不覺散開,套件衣服,回到門邊繼續往裡看。
秦幼音仍然乖乖坐在那,懷中抱著琴,暖色燈光下,伶仃細骨,清澈剔透。
像是一眼望得到底的……
最潔淨柔軟的所在。
從見到一截手腕起,就吸引他一步步走近,不由自主想保護,想觸碰沾染,想驅走自己的一身渾濁。
陳年低嘆口氣,不再去戳顧承炎痛處,轉而鬆弛氣氛,開他玩笑:「江南水鄉的婉約小妹兒夠漂亮吧,真相中了?」
顧承炎沉默。
「別不好意思承認,你動心也屬於正常,不止你,誰看了都稀罕。」
顧承炎目光一跳,帶了鋒芒。
「隨口一說就不樂意了,你連人家微信都沒有呢,占有欲還挺強,」陳年嘖嘖,「炎哥要麼不動心,一動心就來個難度高的——」
陳年正嘴碎囉嗦著,店門一動,一道高挑身影走進來,他愣了愣:「呦,徐冉,來找小師妹?」
「徐冉」的名字再次出現在跟秦幼音相關的話題里,顧承炎眸色漸暗,冷冷掃視過去,馬上把眼前這人跟機場大巴對號入座。
徐冉微笑:「對,過來看看她在不在,我之前給她打過電話,她沒接。」
顧承炎壓了壓眼睫,鬱氣上升,舌尖刮過後槽牙。
原來那電話是他打的?還黏糊糊地叫秦師妹?
操。
徐冉禮貌笑笑:「她初來乍到,不熟悉環境,我在學院裡有點事耽誤了,要不然早該過來陪她一起選的。」
陪她?一起?
操。
徐冉這時聽到琴音,眉頭一展,循聲往裡走:「她好像膽子有點小,有個熟悉的人在旁邊,她能自在點。」
熟悉的人?他?
操操操。
顧承炎在心裡把人罵個底朝天,但臉上絲毫不顯,懶洋洋往門邊上一靠。
這麼大一尊凶神矗立攔路,徐冉再怎麼也沒法擅動。
「同學,麻煩你讓一下?」
顧承炎狹長眼眸微眯,唇角翹翹,不介意更□□一點,然而現實不給他機會,對開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秦幼音摟著選好的琵琶,纖纖瘦瘦一小隻,在顧承炎看來,也沒比琵琶大多少。
她輕軟開口:「學長。」
顧承炎和徐冉同時積極應聲。
樂器行里一時間詭異地死寂,陳年趴在櫃檯上看大戲,完全忘了自己是站在哪邊兒的,捂著嘴樂不可支。
顧承炎:誰他媽給你的膽?!
徐冉:我就是她學長,我怎麼不能答應?
顧承炎:活膩了是吧?
徐冉:活……活不活膩,秦師妹說了算。
兩道激烈眼神無聲交流完畢,一起轉向唯一重點人物秦幼音,等她判決。
秦幼音也正好仰起頭,避開顧承炎的方向,小聲對徐冉說:「學長,我選好了。」
陳年終於破功,笑到飆淚。
徐冉細緻而得體地護著秦幼音出門,幫推門幫提琴,還溫聲細語給她講著往年迎新晚會的小段子,氣氛和諧得讓人牙酸。
顧承炎立在門口,一直死盯到秦幼音背影消失。
陳年擦擦眼角的淚,問他:「炎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啥?」
顧承炎凶煞外放,五米之內人畜不留。
陳年站在六米開外,指著他腦洞大開:「特像你家那隻哈士奇!」
「巴巴地搖著尾巴纏住主人大腿,被主人嫌棄地一腳踢開。」
「主人轉頭去寵幸別的小狗崽兒,哈士奇想靠近一點,就遭到無情驅逐。」
「現在主人徹底被外頭的狗給勾走了,哈士奇孤獨地蹲在門口迎風流淚——」
顧承炎推門就走。
陳年忙問:「還下雨呢,你幹啥去?」
顧承炎回過頭,線條優越的唇冷漠彎起,露出銳利的尖尖虎牙:「哈士奇憑什麼迎風流淚,他還能去迎新晚會咬人。」
陳年替他操碎了心,在後面追著喊:「炎哥!你別來硬的那一套!對溫柔小妹兒你得投其所好知不知道——」
「你那傷,不行趕緊去醫院!別整發炎了!」
「還有那幫孫子,我叫幾個人——」
顧承炎全當沒聽見,拎著外套出門,雨小了,淅淅瀝瀝。
背上的傷口重新被雨水潤濕,開始作痛,他手裡拎著外套,展開想穿,貼近鼻尖時,隱約聞到上面沾著淺淡的甜香。
是秦幼音的味道。
抱著她跑時,他聞到了。
顧承炎捨不得穿了,把外套摟住,開始打電話:「那什麼迎新晚會,能名正言順全程參與,自由進後台的,給我個名額。」
對方異常興奮:「炎哥,真的假的!你要出節目?那咱院兒妥妥的獨領風騷!你用啥樂器?儘管說!」
「樂器?不會。」
「那唱歌?」
「不會。」
「……說二人轉?來段小品?」
「做夢呢?」
對方小心翼翼:「那……只剩顏值和身材了,要不……」認真考慮著脫衣舞露肌肉的可能性。
顧承炎額角直跳,咬著牙擠出:「……我還有力氣。」
兇殘能治嬰兒夜啼的小閻王,才藝為零,最終淪為只能靠賣體力混入後台的勞動型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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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心眼·承·哈士奇·炎:主人是我的,呲牙ヽ( ̄д ̄;)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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