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22下
秦幼音很乖,此刻判斷力又弱,聽到讓她覺得安全的聲音在提要求,就柔柔順順地軟聲叫:「……小炎哥。思兔sto55.com」
因為帶了鼻音,調子裡有甜幼的奶味兒。
顧承炎離她很近,這三個字從耳朵鑽入心底,攪出一路的驚濤駭浪。
他著了魔似的。
「秦幼音……」顧承炎撫著她的臉,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秦幼音眼帘沉重,勉強半抬著,老實點了下頭:「是小炎哥。」
顧承炎真要瘋了,雖然清楚她還迷糊著,清醒過來很可能不會承認,但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把她的頭攬過來,熱燙嘴唇壓下,吻在她的額頭,細細碎碎的劉海上。
唇上著了火,激烈燃燒到身體裡每個細枝末節的角落。
他沉重呼吸。
……早晚叫她要了命。
許久後顧承炎才起身,給她把被子蓋嚴實,看她虛弱的睜不開眼,想問的話全壓了回去:「再睡會兒,哥就在醫院裡不走,別怕。」
秦幼音很快沒了聲息,蒼白地陷在枕頭裡。
顧承炎心越疼,拳頭攥得越緊,他輕聲走出病房,程嘉迎上來,眼眶通紅問:「是不是楚昕?說啥宿舍水管壞了,肯定是她搗的鬼!」
「你知道什麼,都告訴我。」
程嘉深吸口氣:「楚昕暗戀你,所以討厭音音,但我感覺這個不是重點,我認真想過了,是從那天下午,她回來撞見我們視頻開始,才突然變本加厲的!」
「視頻?」
齊晶晶幫著程嘉,把那天跟秦宇微信視頻的過程複述。
顧承炎皺眉,正好陳年的消息也過來:「哥,打聽差不多了,那楚昕是個繡花枕頭,平常裝得白富美,實際沒錢,用的假大牌,背著好幾筆校園貸款,她還有個同學說,看到過她鬼鬼祟祟進一棟破居民樓,好像是回家,根本不是她平時說的豪宅。」
裝有錢,打腫臉充胖子,對秦宇避諱到需要衝他女兒發泄。
與其說討厭,還不如說,她是怕有什麼東西會被秦幼音拆穿。
顧承炎有一萬種方式讓楚昕生不如死。
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簡單的單方面屠戮,而是他的小姑娘能夠好起來。
顧承炎再次撥通王闖的電話:「我是秦幼音的同學,她被名叫楚昕的舍友弄傷住院了,我想問問,您認不認識這個人?」
王闖憋了半天,罵出一句髒話:「我現在過去!」
他是穿警服來的,風風火火一頭汗,二話不說就要往病房沖,被顧承炎攔住:「小孩兒睡了,不方便。」
王闖打量他兩眼,確定秦幼音沒有大礙,才去少有人走的步梯間裡點了根煙:「你跟閨女是啥關係?」
顧承炎直視他:「我昨天晚上陪她回宿舍,發現出事,闖進去把她送來了醫院,上次秦叔叔受傷,也是我跟她去的。」
一句話什麼都沒點明,但偏偏字字都透著無比曖昧。
王闖以刑警的眼光審視顧承炎,看出他雖然不是什麼善類,但對閨女倒赤誠真心,終是嘆了口氣:「……楚昕他爸是隊長以前的老搭檔,過命的交情,當年一起接了任務,對方是臭名昭著的犯罪團伙,抓捕當天,楚昕他爸以為勝券在握,衝動之下,不聽上級指揮,私自提前動了手。」
「不但他丟了命,還連累整個支隊都差點全軍覆沒,是隊長反應快,保住了大伙兒,把那頭目給抓了。」
「但是也因為這事兒,隊長被那幫餘孽報復,他受了重傷,嫂子……」王闖吸口煙,「嫂子沒了,他把才不大點兒的閨女送去了南方。」
既是獨自無法照料,更是害怕女兒被牽連。
顧承炎一動不動聽著。
王闖停了半天才說:「隊長最痛苦的時候,看著楚昕她媽來隊裡鬧,說孤兒寡母的沒法生活,她男人是為了國家犧牲,應該給補償。」
「其實哪是犧牲,是犯錯,上頭不追究都是照顧了,但是隊長受不了,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就私下裡拿錢,每月接濟她們娘倆。」
王闖說著,把煙捻滅在垃圾桶上,恨恨說:「誰他媽知道那是個白眼兒狼!楚昕她媽看隊長這麼殷勤,就硬說她男人是叫隊長害死的,說他失職,沒保護好搭檔,給錢肯定是心裡有愧!」
「隊長看孩子還小,天天吃不上穿不上,越瞅越像自己閨女在受苦,也不跟她計較,還是按月打錢,上回還說,等楚昕大學畢業就停,這可好!有啥媽就有啥孩子,壞心動到閨女頭上來了!」
顧承炎眉宇里全是戾氣。
他點點頭:「我不管她是誰,動到秦幼音了就不行,她做了多少錯事,就得受多少懲罰。」
顧承炎回到病房的時候,秦幼音已經徹底醒了,坐起來靠著枕頭,被程嘉逗得有了笑痕。
然而一見到他進來,那點笑痕馬上消失,變成了忐忑不安的垂眸。
雖然不出意料,但顧承炎心裡還是挺難受的。
他就說吧……
小孩兒可沒良心呢,清醒以後根本不會對他負責。
程嘉和齊晶晶自動退出去關上門,秦幼音更侷促,把被子抓得死緊。
她……她剛才做了特別過份的夢!
夢到她叫顧承炎小炎哥!還……還被他……用嘴唇碰了額頭!
秦幼音咬著唇,被顧承炎抬手撥開,低聲說:「有傷,別咬。」
這一碰,秦幼音險些彈起來,語無倫次地糯糯叫:「社長……你……」
顧承炎坐在床沿,雙手撐在她兩側,離她不足一臂遠,有點委屈地問:「怎麼,睡醒就翻臉,不是你的小炎哥了?」
秦幼音驚呆。
等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她臉上迅速爆紅,不敢置信地僵住。
不是夢?!那……那額頭上的觸感……
顧承炎不依不饒:「肉肉最乖了,叫聲小炎哥給我聽聽,叫完了,我給你講故事。」
她剛要反對,他又補充:「跟你爸爸秦宇,還有楚昕,有關的故事。」
秦幼音一窒,望著眼前稜角分明的臉,耳根逐漸湧上熱度,她掙扎了一會兒,弱弱的遂了他的心意:「……小炎哥,你快給我講。」
顧承炎耳朵都酥了,忍不住摸摸她的頭,聲線里揉著沙:「真是好寶寶。」
故事說到尾聲時,病房門突然被急促敲響,程嘉擠進來,滿臉氣憤:「剛有系裡同學給我打電話,說楚昕在學校到處宣揚音音裝病!還在醫大的論壇貼吧里發了各種帖子!現在全校都在傳音音的八卦——」
顧承炎抬眸:「什麼八卦?」
程嘉火大,忍了忍說:「故意裝柔弱,想拿個小玩笑陷害她,還勾搭……勾搭你……」
顧承炎冷笑。
秦幼音氣到坐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顧承炎安撫地攏過她發抖的手臂,語氣放到最柔:「肉肉,你看到了嗎?無恥的人還會反咬。」
「我想跟你說的是,如果你不願意出面,這件事我完全能代替你解決,沒人敢造謠,沒人敢說你半句壞話,楚昕這個人,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秦幼音全身緊繃。
顧承炎凝視她:「但是如果你想親自解決,那我就在你旁邊,一步都不會離開,我護著你,你可以說任何想說的話,罵任何人,發泄所有情緒。」
「你儘管去做,不用害怕,因為有我在。」
秦幼音怔怔跟他對視,心底那些堆滿了委屈和晦暗的空洞裡,因為他幾句話,攪起從未有過的狂瀾。
程嘉捂住嘴,幽魂似的飄出病房,一頭倒在齊晶晶身上:「完了我不行了我要死了,炎哥簡直在線取命,音音到底是咋能扛住不淪陷的!」
齊晶晶感慨:「要不怎麼說,別的女的貼都貼不上,只有咱音音才行呢!」
程嘉豎起大拇指:「回答滿分。」
齊晶晶還想說話,表情忽的一變,拽著程嘉去看走廊盡頭:「……好像是楚昕?!」
這層是價格昂貴的單人病房,閒雜人不多,所以一有生人出現就非常顯眼。
齊晶晶拍拍程嘉:「我靠真是!你快點去告訴炎哥,別讓她嚇著音音!」
話音未落,楚昕踩著細高跟,直奔著病房的方向過來,離老遠就尖利地揚起聲:「秦幼音!你賴醫院裡想怎麼樣?!不就是嚇唬一下,裝太過了吧!用不用我給你頒個獎?!」
她不止一個人,身後還跟了一群被叫來看熱鬧的,就想一舉把秦幼音逼到絕境。
在發現秦幼音是秦宇女兒的當天,她嚇得要死,唯恐自己苦苦撐出的白富美人設倒塌,回家就跟她媽哭訴。
她媽抽她耳光:「廢物一個!就你這鬼樣,咋能找著有錢對象?!我都白教你了?!姓秦的欠咱家,給錢應該,那不叫資助!他閨女能有啥能耐,你不會想點招兒,讓她先混不下去?!」
「她要是退了學,誰還能知道你的事?」
時間有限,她想到了最快捷也可能是最有效的辦法,在宿舍里布置鬼屋。
她偷看過秦幼音的藥物說明,挺嚴重的,說不定真能嚇壞退學。
如今得知秦幼音竟然緩過來了,又聽說三個在宿舍的幫手都被顧承炎抓到,要面臨開除學籍的處分,她已經無路可退,乾脆破罐子破摔,到處宣揚,還趁顧承炎不在的機會,叫來一群人給秦幼音施壓,就不信她受得住!
反正到了這一步,她死也得拉上墊背的。
秦幼音憑什麼受人喜歡,何況是秦宇害她爸爸的,她反過來收拾他女兒有什麼錯!
齊晶晶看這群人來勢洶洶,勇敢站出來阻攔:「幹什麼!」
楚昕一把扯開她,踢門就要往病房沖。
然而門扉大開後,一道逆光站立的高大身影,凶神般立在她面前。
顧承炎慢條斯理挽了挽袖口,聲音很淡:「真他媽鬧人,污染醫院環境。」
他話音一落,陳年領著十多個壯漢,從外頭不起眼的角落匯聚,火速擠進來,輕鬆把這群烏合之眾全部制住,病房門隨之砰的一關,根本就是一出早有準備的瓮中捉鱉。
秦幼音還在床上,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
楚昕臉色頃刻間灰白,總算明白過來,她所得知的顧承炎現在不在,是顧承炎專門讓她知道的,目的就是想讓她過來!
愛戀仰慕,在這時全變成懼怕。
「你……你什麼意思!我們可是——」
顧承炎嫌惡地眯眼:「堵上。」
陳年掏出兜里兩個破口罩,團了團塞進楚昕嘴裡,好整以暇看著她露出驚恐。
只這一個動作,整個病房裡鴉雀無聲,所有跟來湊熱鬧的人腸子都要悔青,一眼也不敢再看顧承炎。
顧承炎冷聲:「還不錯,送上門兒了,正好我家小妹兒還不能出院,找你不方便。」
他回眸,眼神完全換了個人,柔軟望向屏住呼吸的秦幼音:「肉肉,能下床嗎?哥把人給你弄來了,要殺要剮,隨你高興。」
秦幼音從楚昕進門起,心臟就蹦到喉嚨,此時此刻,更是要直接跳出來。
她早習慣了被欺凌,被壓迫,被不當人看待。
施暴者從來都高高在上,她才是那個被堵著嘴摁住的人。
但現在……
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顧承炎有無限耐心,他站在原地,克制著不去床邊抱她,堅持朝她伸出手:「乖,來哥這裡,站不穩的話,哥扶著你,過來看看這個欺負你的人渣。」
秦幼音心底的某根線掙到極限,死死按著床沿,血液仿佛凝固。
顧承炎笑了,雙手對她張開,聲音更低:「來,慢點走,不用著急,有我呢,怕什麼。」
秦幼音腦袋裡亂響。
她猶如被蠱惑,行動完全不受控制,真的掀開了被子,腳放進拖鞋,試探著站了起來。
顧承炎胸中不禁一顫,眼前閃現的是小姑娘手臂上的燙傷疤痕,心裡又疼又酸。
他無視在場所有人,只專注地盯著她,忍住不動,嗓子發啞:「肉肉真厲害,再走兩步,過來,把你受的委屈,生的氣,全都發泄出來。」
秦幼音咬住牙關,一雙手攥得全是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量和勇氣,一步步走到了顧承炎身邊,楚昕的面前。
顧承炎第一時間接住她,兩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守護神般立在她身後。
他揉了下她的頭頂,不捨得繼續逼她,她能走過來,他已經太知足了。
「別怕,要是不想說,那後面的哥替你說,你——」
秦幼音仰起頭看他,剔透杏眼裡有灼灼的水光在閃。
她小心翼翼拽了下他的衣擺。
顧承炎微怔。
她抖著嗓音,小小聲問:「我這樣是不是……狐假虎威?狗,狗仗人勢?」
顧承炎失笑,同時也意識到她的決定,激動地俯下身澄清:「小傻子,這叫撐腰。」
秦幼音猶豫片刻,認真點了點頭。
她抿著唇,手用力壓在瘋狂震動的胸脯上,看著楚昕扭曲的臉,她顫聲張口,綿綿說出一句自己認為超級嚴厲的話——
「楚昕,你,你真的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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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超,超凶的!
炎哥:小可愛,你可萌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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