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48下
秦幼音一直在做夢。思兔閱讀sto55.com
夢到她被關進漆黑幽冷的籠子裡,無數雙填滿惡意的眼睛在瞪著她,她恐懼地瑟縮到角落,仍然躲不過傷害。
她大哭著打電話給爸爸,爸爸說在忙,你自己堅強點,她又去求小姨救命,小姨推開她,說對不起囡囡,我也改變不了。
她反抗失敗,選擇去自殺,又被強行搶救回來,絕望地伏在地上。
世界徹底歸於死寂時,有道身影鍍著光從天而降,把她從塵土裡撈起,緊抱著衝出牢籠。
她趴在他肩上一路顛簸,後面數不清的影子揮著武器追趕,棍子落在他腿上,刀尖捅進他肋骨里,鮮血染髒他的衣服。
她把自己蓋在他身上保護,還是擋不住光亮流逝,崩潰地哭喊出來。
「小炎哥……小炎哥你快走……別管我了,你把我留下吧……」
天還沒亮,顧承炎在媳婦兒上氣不接下氣的哽咽聲中驚醒,倉惶睜開眼一看,小孩兒在他懷裡哭得直抽,手腳冷到透骨,拽緊他的衣襟,反覆喊他快走。
顧承炎一下子清醒,擁著她搖晃:「肉肉不怕,都是夢,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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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幼音睫毛全被淚糊住,疼得睜不開:「小炎哥,我走不了了……」
「誰說走不了,」顧承炎傾身過去,把她濕黏的頭髮別到耳後,給她抹眼睛,「有哥在,誰也別想欺負我們肉肉。」
秦宇在走廊里始終保持警覺,半睡半醒時聽到病房裡的聲響,匆匆推門而入,就見女兒顛顛倒倒念叨胡話,被男生摟住軟聲細語地哄著。
他憋了一宿,這會兒實在忍不下去,站到床尾悶咳一聲。
顧承炎腿打著石膏沒法動,側頭看他一眼,不受影響地繼續跟秦幼音說話,直到她意識恢復。
秦幼音躺在顧承炎手臂上,先糯糯喚了聲「小炎哥」,緊接看清床尾的男人,驚嚇得腦袋一空,趕緊爬起來:「爸……」
秦宇面容憔悴,生硬地清清嗓子:「做噩夢了?」
秦幼音抓了抓亂成一團的蘑菇頭:「我……」
完蛋了,她跟男朋友滾在同一張床上,被保守的秦宇抓個現行,上次他還千叮萬囑要她守著尺度,這回肯定要生氣。
她挪挪身子,把顧承炎擋在後面,垂著頭攬責任:「爸,都是我……」
顧承炎一見小孩兒居然在這種事上護著她,啼笑皆非撐起上身:「跟音音沒關係,是我拉她留下的。」
倆人互相維護,他倒成了惡人。
秦宇氣也不是哄也不是,乾脆跳過敏感話題,拿出開會時的沉著口吻:「我過來說一聲,整個作案團伙一個不漏,昨晚上全抓住了。」
「那個光頭是上個月被收編的,違法亂紀的事兒近期幹了不少,罪名一堆,肯定跑不掉,得判個幾年,還有楚昕……她跟光頭是情侶關係,光頭答應給她還貸款,她通過以前在醫大的關係,替光頭關注音音的動向,這次進去,就算別的不說,光是欠錢的事也得判。」
秦宇臉上肌肉繃得很僵:「在聚餐的晚上堵人,是提前計劃好的,但是意外有了顧承炎出現,他們臨時增加人手,大部隊全調動了,我們才能一網打盡。」
他望著秦幼音:「……音音,壞人都進去了,往後就沒有噩夢了。」
還有一句「爸爸對不起你」,卡在喉嚨里,堵得生疼,卻覺得蒼白又無用,說不出口。
秦幼音把手放在顧承炎右腿的石膏上,小聲說:「謝謝爸爸來救我們……」
她望著他,杏眼閃動:「爸,你有沒有受傷?」
「當然沒有,」秦宇笑得發澀,寬大手掌蓋在秦幼音頭上揉了揉,餘光掃過顧承炎,「音音,你去衛生間洗洗吧,哭得臉都花了,順便把這個給你王叔送去。」
他隨手掏出個東西塞到秦幼音手裡,擺明了要支走她。
秦幼音糾結地在爸爸和男朋友中間看兩圈,弱唧唧求情:「爸,小炎哥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你別為難他。」
她一步一停,萬分不放心地離開病房,門一關,秦宇頓時神色一變,那點溫和蕩然無存,拽把椅子往床邊一坐,銳利雙眼逼視顧承炎,宛如對犯人審訊。
「姓名。」
他平靜回答:「顧承炎。」
「籍貫。」
「本地。」
「父母做什麼的?家住哪?」
「住宿舍,家在城東別墅區,沒爸,我媽開美容院的,跟音音見過了,特別喜歡她。」
秦宇凝固的表情有了裂縫,堅持詢問:「有過幾次戀愛經歷?以前的女朋友還有沒有聯繫?」
顧承炎直視他:「沒談過戀愛,沒前女友,跟音音,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
秦宇沉默半晌,音調漸低:「跟她怎麼認識的?」
顧承炎眉心微擰:「她一個人從南方來上大學,沒人接,在機場遇到麻煩,我幫了她,送她到學校,陪她找宿舍。」
簡單幾句話,正刺中秦宇的痛點。
他搭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收攏:「你不是有紋身麼?她膽子小,不怕你?」
「我誤以為她喜歡,紋身是故意貼的,早就洗掉了。」
「至於怕不怕我……」顧承炎一字字說,「她第一次讓我走近,是迎新晚會,她爸爸失約沒來,她怯場不敢上台表演,是我在她身邊,她才做到。」
秦宇雙手握緊,氣勢凌人:「你在指責我?」
顧承炎扯扯嘴角:「不敢。」
病房裡氣氛僵滯,許久沒有聲音。
過了足足五分鐘,秦宇低下頭,一口氣無聲散掉,他卸下有意撐出的威嚴,苦笑說:「怪我,指責我,都是應該的,你要是跟我毫無怨言,一味順著,我倒要懷疑你對音音是不是真心。」
顧承炎也放軟態度,恭恭敬敬喊了聲:「秦叔叔。」
秦宇盯著他的腿:「謝謝你保護她,你腿傷的情況我都知道了,後續治療康復的所有費用我會負責,但是你不要用這個做擋箭牌,趁機欺負音音,勉強她做不願意的事,否則我饒不了你。」
顧承炎眉目含光:「我不要錢,更不會欺負她,我只希望,您能放心把她交給我照顧,以後她任何事,我負全責。」
秦宇隱約露出一絲欣慰,很快收起,他瞥向門口,確定秦幼音不在,才鄭重面對顧承炎。
「家裡的前因,王闖都和你說過了,我也不想重複。」
「我要說的是,昨晚那些人不過是群走狗而已,正主還在監獄裡服刑,他們是想迎他出獄,拿當年抓他進去的仇人——我,還有我女兒來開刀。」
「他們這次抓進去,我能確保牽扯到正主,讓他最近一次的兩年減刑作廢。」
「至少在這兩年裡,音音是安全的,但期限到了之後,我沒辦法……沒辦法百分百保證她平安無事。」
「我考慮過讓她退學,重新再考,離得越遠越好,但是她肯定不會答應,好在有你了,她那麼喜歡你,如果你帶她走,她會願意的。」
顧承炎斂起唇角,深深注視他。
秦宇眼中溢出全無修飾的粗糙慈愛,低聲說:「我種下的恩怨,必須我去承擔,等過兩年,音音大三可以實習了,你就帶她去外地,別的不重要,她安全第一。」
他抬眼:「顧承炎,你能做到嗎?」
顧承炎一個字也沒有廢話,斬釘截鐵回答他:「能。」
-
三天後,顧承炎傷情完全穩定,背上的刀傷雖然要等上一周才能拆線,但已在逐漸癒合,沒發生感染,右腿骨裂不存在錯位,打著石膏可以回家靜養。
秦宇以刑警大隊的名義,給顧承炎向醫大送了書面說明,表示他協助辦案有功,醫大安排了領導來看望,還大筆一揮,給批了一個月的假條。
秦幼音同樣請了短假,在醫院裡跑前跑後照顧他,忙成小蜜蜂。
顧承炎眼睛追著她跑,逮著她靠近的機會一把抓住,拎到床上抱著:「不是請了護工麼,你跟著折騰什麼?累壞了怎麼辦?」
秦幼音耳朵沁出粉色:「就算有護工,我也不能不管你呀……」
「好,管我,」顧承炎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一口,「等下午出院,到拆石膏能走之前,真的就指望你管我了。」
秦幼音秀氣的眉皺著:「這麼大的事,真的不告訴阿姨?」
「不告訴,」顧承炎果斷決定,搜刮出她拒絕不了的理由,「我媽知道得嘮叨死,何況受傷的原因她一定會問,你願意讓她了解實情麼?」
秦幼音一凜。
她不願意。
她太自私了,不想阿姨對她有任何可能的反感,去影響她跟小炎哥之間的感情……
秦幼音垂頭:「那,那不告訴……可是出院以後你去哪?宿舍人多又亂,你休息不好,我也沒法照顧你……」
顧承炎揚起眉梢,看著她紅潤的唇,神神秘秘輕聲說:「我在學校外面租了房子,剛找人收拾好,直接搬過去住就行。」
秦幼音吃驚:「什麼時候租的?」
「出事前兩天,」他說,「那時候你感冒了,還天天蹲在速滑館的小更衣室里給我敷藥,我想有個讓你舒服點的地方,所以——」
秦幼音怔怔想起當時的畫面。
她跟他擠在狹窄小屋裡,到處是苦澀的藥味,可她滿心全是希望,盼著小炎哥的腿快點好起來。
到今天……
所有都落了空。
秦幼音長睫壓低,指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攪得素白。
顧承炎後悔得要死,光顧著哄她去出租房,結果一著急說了不該說的話,他一手攬著她不放,一手摸到床頭櫃的抽屜拉開,掏出藏了大半天的精緻紙盒,獻寶似的給她:「媳婦兒,你看這個。」
秦幼音不由自主被吸引目光。
紙盒有鞋盒那麼大,材質精良,圖案甜萌,還打著塑封包裝。
「……什麼?」
顧承炎眯眼笑:「在網上代購的奶糖。」
他解釋說:「我躺著沒事幹,就上淘寶看有沒有好吃的給你,這糖好評可多了,我寄到陳年那的,他早上才給我送來。」
秦幼音愛惜地抱住盒子,小心翼翼摩挲:「是不是特別貴?」
「不貴啊,」顧承炎滿嘴瞎話,專門哄騙小可愛,「一盒二十塊錢,還包郵!你愛吃咱再買。」
秦幼音仔細拆掉包裝,剝了一小塊含嘴裡,滿滿奶香填滿口腔,驅走漲高的自責和低落,她輕輕點頭:「超好吃。」
她又拿起一塊,仰起臉純潔問:「你要嘗嘗嗎?」
「要啊,」顧承炎抓著她手臂拉近,把糖放回盒裡,迫切覆上她濕潤的唇,舌尖不由分說侵入,卷著她的柔軟,沙啞喃喃,「這樣嘗才甜。」
秦幼音浸在他灼人的氣息里,脆弱唇舌任由他欺壓攪動,面紅耳赤合著眼,心跳瘋長,震耳欲聾。
他箍緊她的腰,俯身吻得更深。
虛掩的病房門驟然一響:「炎哥,出院手續已經——」
「哎媽呀我的狗眼!」沒敲門的陳年鼻血差點飈出來,「我我我我有罪!繼續繼續!把我當空氣嗷嗷嗷千萬別殺我!」
秦幼音一頭扎進顧承炎頸窩裡。
顧承炎氣得牙痒痒,扯著枕頭丟他:「滾滾滾!」
秦幼音捂著臉,音量堪比小蚊子:「先,先出院吧……」
顧承炎聽媳婦兒的,窩著泄不出去的火拍拍她。
陳年張開一條手指縫,試探問:「哥,來了幾個兄弟接你,讓他們進來不?」
顧承炎身邊的人,包括陳年在內,三天來都在為出事時沒及時得知消息而內疚,一個個恨不能扒到炎哥床邊端茶倒水當牛做馬。
炎哥親媳婦兒被打斷,快燥死了,摸著她頭髮低低問:「肉肉,讓他們進來行麼?」
秦幼音點頭,她力氣小,害怕扶不穩顧承炎,還是需要幫忙的。
陳年得到首肯,忙探頭知會,外頭魚貫跑進來二十多號人高馬大的男生,居然還沒停。
顧承炎擺手:「行了行了,都來幹嘛?不怕嚇著你嫂子?」
剩下的留在走廊里不讓進了,門一關,二十多號站得筆挺,等著給炎哥拎包。
顧承炎順順秦幼音緊張繃直的背,淡聲對他們說:「叫嫂子。」
二十多號男生立即挺胸抬頭,異口同聲來了句:「小嫂子好!」
這種如虹聲勢下,秦幼音細嫩的一張臉漲得要出血,完全不知所措。
她滑下床,站在地上,兩隻手攥成白生生的小拳頭,綿綿應聲:「大,大家好……」
顧承炎看得直樂。
甜甜糯糯的小姑娘,梳著蘑菇頭,穿乳黃色盤扣短褂和百褶裙,小皮鞋也軟軟的,紅著小臉蛋兒給這幫大老爺們做大嫂。
還一本正經說大家好。
然而下一秒,炎哥笑不出來了。
小嫂子覺得空口說不太夠,會丟炎哥面子,侷促地思來想去,把糖盒捧了起來,怯怯走過去,仰著腦袋挨個打招呼,還小氣巴拉地一人給發了一顆奶糖。
漢子們一臉懵逼,雙手托著奶糖不敢亂動。
顧承炎目瞪口呆,眼看著小媳婦兒把糖擱到別人手心裡,忍不住酸氣沖天,捶床抗議:「媳婦兒!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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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們:超萌小嫂子在線發糖●v●
炎哥:滾!是超甜小媳婦兒同居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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