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50下


  低落進土裡和幸福到上天,只隔著秦小朋友一個決定的距離。思兔閱讀

  得到媳婦兒應允,炎哥毛茸茸的大尾巴簡直要甩成螺旋槳,一把撈起她擺在腿上,靠過去連連啄吻,無賴擠入她頸間亂蹭:「我家肉肉真好。」

  平常高大強悍讓人仰視的男生這樣示弱,殺傷力無形中翻倍。

  秦幼音不禁摟住他脖頸親呢地貼了貼,小聲預告:「我要下去了哦,不能壓你的腿。」

  顧承炎雙手掐著小細腰:「你才多少斤,算不上壓。」

  她杏眼睜大,很正經地比劃數字:「八十二斤!」

  顧承炎撫摸著她背上根根分明的肋骨,小孩兒都瘦成什麼樣兒了,還挺驕傲地覺得自己體重過關,他蹙眉說反話:「這麼沉?」

  秦幼音抿抿嘴:「我……我可以減肥。」

  顧承炎心疼死,按住她親親:「小傻子,說啥都信,減什麼肥,你哪有肥,給我看看?」

  他抱著她,單手轉動輪椅去廚房:「哥得把你餵得白白胖胖的,多長點肉肉。」

  

  秦幼音窩在他懷裡,紅著臉沒吭聲。

  她偷偷低頭,飛快瞄了眼自己被衣服遮擋嚴實的飽滿胸口。

  誰說不肥……

  該肥的地方,明明很有肉的!

  廚房裡必要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米麵糧油是剛剛路上小弟們去現買的,規整擺在櫥櫃裡,冰箱也是滿的,新鮮蔬果色澤誘人。

  顧承炎上網查查菜譜,強行背下來,拿了菜就要下廚。

  秦幼音堅定攔他:「你好好去歇著,不准亂動,我給你熬粥或者煮麵呀。」

  小姑娘套上圍裙,輕車熟路在廚房打轉,顧承炎抓著輪椅的手緩緩收緊,看似不經意問:「肉肉,你怎麼會做飯的。」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學習成績又那麼好,不是應該十指不沾陽春水麼。

  秦幼音沒多想,自然說:「我八歲的時候就能弄一家人的飯了。」

  顧承炎掌心在扶手上磨得有些火辣。

  八歲,她才多大一點,況且媽媽沒了,爸爸又在奔忙,哪來的一家人。

  他問:「一家人是誰?」

  秦幼音切菜的手頓了頓,聲音變輕:「小姨一家……」

  小姨,小姨夫,他們的兒子周嶺,還有不定期來住的老人。

  陰暗的記憶順著這個豁口,有要失控沸騰的趨勢,秦幼音及時止住,回眸甜笑著徵求意見:「小炎哥,吃蔬菜面,還是番茄雞蛋面?」

  顧承炎深深注視她,摁下無數想問的話,也分不清滿心既疼又酸的,到底來自猜測還是預感。

  關於過去的事,他一個字都捨不得逼問她。

  「哪個簡單,」他柔聲說,「咱們就吃哪個。」

  飯後,秦幼音把顧承炎推到他的臥室,面積跟她的公主房相比要小上不少,她不太好受:「你應該住大的,大的有浴室,方便。」

  不然小炎哥腿腳不便,要去客廳才有衛生間。

  顧承炎笑:「我無所謂,你方便就行。」

  秦幼音接了熱水給他擦臉,動作仔細又溫柔,顧承炎看得著迷,靜靜低喃:「殘廢了也挺好。」

  她不滿推他:「亂講什麼!」

  顧承炎垂眸彎唇,攬過她抱住:「媳婦兒不生氣,我瞎說的,得趕緊站起來,才能……對你做所有想做的事。」

  他字句低沉而旖旎,熱熱的體溫烘著,又是臥室這麼私密的地方,眼前就是床,腰上是他強悍有力的手臂。

  秦幼音身上發燙,很沒膽地匆匆給他收拾完,轉身跑回自己屋裡,把門關緊還擰了鎖。

  她撲到大床上,肩膀意外被硌到,掀開被子一看,裡面竟放著個打緞帶的小盒子,還有卡片,上面是顧承炎張牙舞爪的親筆:「給我家小可愛的睡前禮物。」

  秦幼音緊張掀開,裡面是條細細閃著光的項鍊。

  她咽下驚呼,愛惜地捧在手心,對著燈光看了半天,才滿臉通紅地拱進被團里,攥住項鍊開心到打滾。

  一不小心滾到枕頭上,敏感察覺枕下也有東西,她手伸進去摸啊摸,摸到另一個小盒,卡片上寫:「寶貝肉肉要做個好夢。」

  秦幼音呼吸頻率快了很多。

  裡面是一對小巧的耳釘,設計簡單圓潤,萌萌的小貝殼一樣。

  她把兩個盒子摟懷裡,仰躺在床上望著屋頂傻笑,笑到咳嗽出來,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爬起,跑到門邊聽外面沒動靜,又迷迷糊糊繞過來,路過寫字檯時,餘光成功捕捉了一個綁蝴蝶結的大袋子。

  不要吧……

  還有嗎?!

  她渾身酸軟地跺跺腳,興奮跳過去抓住,卡片上換了內容:「哄小公主的玩具。」

  袋子裡是個粉胖的豬崽,肉臉圓嘟嘟,屁股上卷著一小節短尾巴。

  秦幼音快抱不下了,把三樣東西端正擺床頭,暈乎乎發了半天愣,想把衣服掛進衣櫃,打開櫃門就驚呆,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整齊懸掛的新衣服,下層擺了一排各式各樣的小皮鞋,夾子別著一張卡:「哥攢了很久,每件都問過趙女士和辛月的意見,憑她們對你的了解,希望我家小媳婦兒能喜歡。」

  這是幹嘛啦……

  秦幼音眼前逐漸模糊,怔怔在房間裡環顧,不知道還有多少藏著心意的角落沒有發覺。

  她吸吸鼻子,擰開鎖走去顧承炎的房門前,把耳朵貼在上面。

  沒動靜,睡著了嗎?

  她揉眼睛。

  趴了會兒剛忍住衝動想走,忽然聽到裡面有什麼墜地的聲響,摻雜著他隱忍壓抑的悶哼。

  秦幼音嚇一跳,顧不上考慮,直接推開門跑進去。

  顧承炎正撐在床邊,吃力地伸臂去撿地上的藥盒,見到她進來,也驚了一下,啞聲問:「吵到你了?」

  秦幼音無聲搖頭,蹲下幫他撿起。

  止疼藥。

  她手指把藥盒捏到變形。

  顧承炎床上被子凌亂,檯燈的光是暖的,照在他臉上依舊一片蒼白,他額上沁著細密的汗,身上的米色短袖衫很皺,有微濕的痕跡。

  「不小心碰掉了,」他說,「小孩兒這麼晚了還不睡?」

  秦幼音眼裡熱得發疼,把藥片摳出來,倒了溫水遞到他面前。

  顧承炎扛著腿上一波波泛上的酸痛,笑出來:「哥不疼,真是不小心碰的……」

  「顧承炎,」秦幼音紅著眼喊他名字,「你跟我強撐什麼!我是外人嗎?」

  顧承炎愣了少許,拽過她摟緊:「不是外人,是我媳婦兒。」

  秦幼音把淚抹到他汗濕的胸口:「疼不疼!」

  「疼啊,」他低低承認,一下下親她額頭鼻樑,「抱著你就不疼了。」

  秦幼音擠出他的臂彎,沖回自己屋裡扛起棉被,又噠噠噠跑回來爬上男朋友的床,躺在他被子外面,把自己裹著鑽入他懷中,小蠶蛹一樣抬起濕亮的眼看他:「給你抱……」

  顧承炎要被她給融化,沙沙笑著去吻她嘴唇,吃了藥的苦澀舌尖不敢碰她,就戀戀不捨在唇邊反覆廝磨。

  秦幼音嘗到一絲藥味,難過囁嚅:「你疼了不說,還亂給我花錢……」

  「不亂啊,那點東西算什麼。」

  「可是,可是你還小,不能給女朋友揮霍阿姨的錢……」

  顧承炎笑倒在她身上,一本正經為自己正名:「小可愛,哥哪小了,哥一點也不小,以後你不嫌太大就不錯了。」

  秦幼音臉紅紅地瞪他。

  顧承炎不忍說得太過,點著她唇瓣解釋:「我十六歲開始就沒花過家裡錢,帶著兄弟出去幫人收爛帳,雖然麻煩,但回報不錯,不然你以為,那群大老爺們為什麼死心塌地跟我。」

  秦幼音盡力消化這種超出認知的事實。

  顧承炎把她小腦袋挪到自己肩上:「後來底下的人各自有發展,我看著前景不錯的,就參參股,陳年那破樂器行,一大半都是我出的資,沒想到收益還行,東拼西湊加起來,算不上多有錢,養我家小肉肉還不成問題。」

  秦幼音半晌憋出來一句:「黑,黑社會!」

  顧承炎不澄清,反而撥撥她的下巴:「怕不怕?」

  秦幼音定定望著他。

  男生睫毛很長,低低蓋在下眼瞼,高挺鼻樑上還有沒擦乾的汗,素色嘴唇微翹著,彎成弧度完美的弓。

  她拱出被窩,細白手臂搭上他的腰,輕輕說:「不怕,你也不是黑社會,我小炎哥最好了。」

  顧承炎頂不住誘惑,喝了兩口水把苦味沖淡,壓過去覆上她的唇,攪進她口中輾轉糾纏,吮著濕軟舌尖無所顧忌地盡情掠取。

  秦幼音喘得厲害。

  顧承炎有意挪動傷腿,用劇痛讓頭腦清醒,舔著她唇角艱難說:「睡覺,不准引誘我。」

  秦幼音弱弱抗爭:「我沒……」

  顧承炎滾燙的手蓋住她眼睛,強行冷靜:「你看我一眼都算引誘,快睡,不睡欺負你了。」

  -

  過完周末,秦幼音請的假徹底告罄,要每天按時回醫大上課。

  醫學生的課程向來密集,周一到周五基本從早到晚,她也不得已學壞了,挑著自己吃透又不嚴的課程,跑回家陪顧承炎,暗地裡仍沒有放棄去改善腿傷的治療方案。

  小炎哥的比賽,哪怕不是近期,她也要盡全力,為他的未來打算。

  顧承炎最疼的幾天熬過去,總算好過了些許,但秦幼音怎麼也不能放心,只要離開家門,心就算寄存給他。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三系混上的公共課,臨下課時老教授推推眼鏡問:「顧承炎傷咋樣了?還不能上課?」

  秦幼音下意識站起來回答:「還沒好,要再休息一段時間。」

  老教授好笑瞅她:「看來這是轉正了唄?」

  秦幼音耳朵一熱,在滿教室喜聞樂見的眼神兒里,磕磕絆絆說:「對,對呀……我……是顧承炎的女朋友。」

  女朋友一直到下課鈴響還害羞到冒煙,慢吞吞挪出去,陳年領著倆高壯男生守在外頭,笑嘻嘻說:「奉命送你回家。」

  從她恢復上課起,天天被這麼當成重點保護動物。

  秦幼音再次要求:「過去這麼多天了,已經沒有危險了,可不可以不送……」

  「那得炎哥點頭,」陳年跟她保持著炎哥要求的安全距離,邊走邊說,「小嫂子,冬天到了,天黑得越來越早,我們送你應該的。」

  離開教學樓後,外面天色確實已經黑透。

  臨近小區大門時,陳年裝作隨口問:「嫂子,哥最近……狀態咋樣啊?跟你提沒提內個……滑冰比賽之類的事兒?」

  秦幼音心一墜。

  只要她在家,顧承炎狀態一直很好,但特別偶爾的幾次,她看到過他把輪椅轉到窗邊,盯著外面靜靜發呆。

  關於滑冰,他絕口不提。

  陳年暗地裡抽了自己一巴掌,馬上打哈哈:「我就閒的沒事瞎問,嫂子你別當回事啊,哥近期本來……也沒比賽嘛。」

  他心裡冒苦水。

  運動員的職業生涯非常短暫,巔峰能有幾年。

  選拔賽報名的日子越來越近,唯一一次能回到賽場的機會……

  炎哥可能就要這麼不聲不響地錯過了。

  秦幼音默默走進小區大門,眼眶漲漲的想哭,她到處亂看,試圖轉移注意力,視線不經意被新開的一家花店吸引。

  花店很顯眼,開在必經之路上,大片透亮的落地窗里亮著恬暖燈光。

  秦幼音在窗外站了一會兒,跟陳年說:「我進去逛逛,你們回去吧,謝謝送我。」

  陳年一看到了家門外,也就沒強求,領人離開。

  秦幼音走進花店時,裡面兩個女孩正亢奮咬耳朵。

  「也太帥了吧!」

  「我的天我都看呆了,個子又高臉又好看,可惜拄拐杖哎……」

  「你可真挑,帥成那樣就算殘疾我都認了!」

  「醒醒,別做夢,人家買的是玫瑰。」

  秦幼音聽得不太清,指尖觸了觸花瓣,赧然問:「請問送男朋友……應該買什麼花?」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紛紛抹淚:「今天怎麼了,小區里漂亮的人全都有對象了。」

  秦幼音被帶到玫瑰花叢里,被五顏六色包圍,她選了一支最飽滿的白玫瑰。

  乾淨的。

  純粹的。

  是她的小炎哥。

  秦幼音捏著人生里第一枝花,生怕它被風吹了被塵土污了,努力加快速度往家走,快到樓門時,她猛地停住,愣愣望著前方。

  樓門廊檐的燈亮著。

  光線很柔。

  有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那裡,頭微微低垂,右邊拄拐杖,很艱難地站著。

  天冷了,他穿了厚外衣,帽子有一圈絨毛,襯得格外溫柔。

  秦幼音胸口漲到發酸,把花藏到背後,朝他跑過去:「小炎哥!」

  顧承炎抬眸,見到她的一刻,淡薄眼裡瞬間溢出無限光彩,他一隻手按著拐杖,另一隻手也背在身後,本能想奔向她,一動才記起腿不行。

  他苦笑著費力走近:「飯做好了,上去就能吃,我的肉肉終於回家了。」

  秦幼音疾步撲到他面前,仰臉看他,唇間呼出白氣:「回家啦。」

  她把花抓緊,忐忑地往前遞出。

  顧承炎比她更快,小心藏著的一大束玫瑰,紅彤彤捧到她眼前。

  一支純白。

  一束火紅。

  在凜冽冬夜裡撞到一起,連同他迫不及待壓下的熾熱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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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音和小炎哥,在同一個晚上,送出和收到了人生的第一枝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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