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64下
空了好多天的手指又被套牢,還聽到小炎哥說快點嫁給他,秦幼音心跳要停了,淚汪汪握住拳頭保證:「我想趕緊長到二十歲!」
女生二十歲就是法定結婚年齡,可以嫁人了!
顧承炎笑著擁她:「寶寶真乖,等你二十歲一到,咱們馬上——」
嗯?等會兒,好像哪裡不對。思兔閱讀
秦幼音也意識到嚴重問題,戳戳他肩膀:「哥,你是比我大一歲吧。」
「是……」
「那等我二十,你才二十一,男生的合法年齡是二十二歲。」
「對……」
「所以說,要努力長大的人——」秦幼音一本正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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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炎不得不面對殘忍現實,備受打擊,無賴地往秦幼音身上一撲:「媳婦兒,你欺負我。」
秦幼音忍著笑摸摸他扎手的短髮:「那我多等你一年嘛。」
離開墓園前,秦幼音去交管理費,顧承炎揉揉她頭:「乖,你先過去,我跟小姨說兩句悄悄話。」
他注視著小小的背影走遠,她一步三回頭地踮腳招手,示意他慢慢說不用急。
朝陽升起,淺金色晨曦如金線般包裹著她。
她穿純白外衣,戴一頂有揪揪的毛線帽,小巧臉頰無瑕純淨,眼睛比琉璃還要透徹。
屬於他的無價珍寶,他容忍不了絲毫傷害。
顧承炎跟墓碑上的遺照對視,沉聲說:「小姨,謝謝您這麼多年為音音做的一切,但您是您,周嶺是周嶺。」
「不管他是誰的兒子,都必須付出代價。」
「如果您在天有靈,怪我做得過分,那任何報應懲罰都沖我來,跟音音沒有關係。」
說完,他深深鞠下一躬,停了許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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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蘇月鎮已經將近一周,眼看著要到正月十五,趙雪嵐打了好幾個電話給秦幼音,旁敲側擊問她家裡的事忙得如何,什麼時候才能返程。
「閨女,媽想你了,南方冬天又濕又冷的,你可別待病了,回東北過節唄。」
秦幼音正坐在計程車里,從墓園往酒店去,她一口答應,蹭蹭身旁的人:「哥,今天走嗎?」
小姨沒了,蘇月鎮再沒有什麼值得她牽掛。
「你還沒恢復徹底,受不了這麼折騰,多留一天吧。」顧承炎定了明天中午的機票,剛收到機票信息,屏幕界面跳轉,切換成女警察的來電。
他不動聲色接起。
女警說:「梁彤毀了臉,還被人認出是網紅,偷拍照片發到網上,她受不了網絡暴力,心理崩潰,初步診斷是精神分裂,一天到晚叫囂是周嶺害了她,讓她走了岔路一無所有,還闖進周嶺病房大鬧。」
「周嶺的狀態也不正常,在醫院摔東西踢人,弄傷好幾個護士了,一直言辭激烈,全是針對小妹妹的,聲稱要不擇手段毀她,雖然以他的情況未必能做到,我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你們一聲。」
「這兩個人受傷的事,確實沒有證據指向你們,你們儘早離開鎮裡吧。」
顧承炎瞳色深暗,低冷說:「我們明早走。」
他掛斷,自然地跟秦幼音解釋,「是陳年,問我們幾號走,」他親親她的耳朵,不願她再知曉一星半點黑暗,轉移話題,「寶寶,午飯想吃什麼?糖醋魚好不好?」
秦幼音熱烈點頭:「好!」
她又糾結:「可是你愛吃嗎?」
顧承炎貪戀望著她,唇角翹起:「你愛吃什麼,我就愛吃什麼。」
中午的糖醋魚很可口,顧承炎最怕甜食的人,都靠著秦幼音的乖萌吃相下咽不少,下午氣溫適宜,陽光溫煦,是蘇月鎮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
顧承炎彎腰,把吃飽的小姑娘抱起來:「出去逛逛好不好?」
她在這裡生活十多年,怕是哪裡都沒玩過。
秦幼音笑眯眯,小聲跟他說:「其實我特別惦記初中門口的路邊攤,那時候爸爸匯來的錢都被小姨夫扣著,不給我,而且梁彤她們經常堵人,我被燒炭潑過一次以後,就再也不敢往前湊了,但是烤糍粑——聞起來真的很香——」
她不再把這些當成無法啟齒的傷痛。
曾經覺得重逾千金的負擔,都能夠說出來給他聽。
顧承炎喉結滾動幾下,吻著她問:「還能吃下嗎?」
「能!」
正逢寒假,初中門口清冷,但因為鄰著一片住宅區,路邊攤還零零散散開著幾家,顧承炎等在烤糍粑的攤位前,給老闆遞了十塊錢,陳年的微信忽然蜂擁而至:「哥!哥你聽說了嗎!我操啊啊啊啊啊周嶺那人渣讓大卡車給他媽撞死了!」
顧承炎睫毛低垂,看著這行字足有半分鐘。
陳年的信息一條條呼呼滾動。
「下午剛出的事!聽說是他情緒激動,行為失常,讓梁彤帶的從醫院跑出去了,倆精神病過橫道時候打起來,一運貨大卡車正好拐彎,司機躲都來不及,正正好好把周嶺給撞上。」
「我操簡直不敢相信能有這種天譴!」
「咱哥們兒可是夠人道啊,那天收拾完他還找理由把他送醫院,這回可怨不著誰了吧!讓他作孽!讓他不是人!」
「哥!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啊?!」
顧承炎神色平靜,一下下撫摸秦幼音細軟的發梢,盯著她嬌憨俏麗的側臉,鞋底緩緩碾碎一塊嶙峋的石頭。
他抬起手機,給陳年回了五個字:「當然是報應。」
秦幼音激動接過新鮮出爐的糍粑,仰頭笑著說:「哥,你嘗嘗!」
顧承炎把手機關掉收起,略俯下身,雙手撐著膝蓋,專注看她:「不餵可不吃。」
秦幼音夾起一小塊,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顧承炎輕輕一推,送進她嘴裡,緊接著覆上去,含住她溫熱的唇瓣。
焦香米香,還有她唇齒柔軟的甜香,一起填滿他。
顧承炎心中翻攪,含糊喃喃:「寶寶,過去所有不好的事,真的結束了。」
他問:「我們去學校走走吧,怕嗎?」
秦幼音堅定說:「不怕!」
寒假裡,初中的大門緊閉,但門房有人值班,看到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近,忙探頭問:「做什麼的?」
他看清後愣了一下。
男生高高大大,氣勢凌厲,多少有點嚇人。
女生穿得厚,像只小動物似的,手裡提好幾袋吃的,瞧著特可愛,還有點眼熟。
「學校過年放假,你們有事?」
顧承炎大大方方從兜里掏出剛買的兩盒煙:「女朋友以前在這兒上學,趁假期想回來看看,我們逛一圈就出來,能通融通融麼?」
秦幼音眨眨清澈的眼,配合哥哥的話,把兩隻小白手「啪」一對,合十。
值班門衛撓撓頭,越看秦幼音越熟悉,像幾年前總挨欺負,頭都不敢抬的那個小姑娘,可又覺得不可能,她太漂亮愛笑,和印象里大相逕庭。
「行吧,快點啊。」
秦幼音初中時上課的樓還在,外牆破敗不少,花壇里泥土發黑,只有一點乾枯的樹杈。
進樓的時候,顧承炎拉住她:「等一下。」
他不知從哪變出兩根頭繩,把她長到垂肩的頭髮分成兩半,一邊扎個小辮子,含笑說:「上初中的小寶寶,要扎個可愛的雙馬尾。」
秦幼音紅著臉摸摸辮子,眸子裡揉滿星光。
教室在三樓,走廊最盡頭的一間。
秦幼音遠遠望著,意識上以為能戰勝,身體的本能卻開始牴觸,雙腿扎在地上一點也動不了,她的手泛上濕冷,驀地被溫暖包裹。
顧承炎緊緊牽著她,高大身影把洶湧的晦暗全部擋住,他說:「別怕,我在。」
教室沒有鎖門,桌椅擺設一如從前,有塵埃懸浮在空氣里,靜得仿佛一段陳舊記憶被闖入。
秦幼音貼在顧承炎身邊,伸手指了指靠牆的最角落:「我坐那裡的……」
她耳邊一下寂靜,一下喧囂。
有刺耳的聲音在大笑在罵她,鋪天蓋地的書本朝那個座位丟過去,她坐到釘子,摸到老鼠,桌肚裡橫著一把開刃的刀。
秦幼音的冷汗不由自主沁出來,原來有些陰影根深蒂固,釘在靈魂里,想完全剔除太難。
她腳腕發軟時,耳畔有道聲音低緩響起:「秦幼音小同學,這是你的教室嗎?」
秦幼音無措點頭。
「好,先回到你座位上,馬上有個新的轉學生要過來,他會成為你的同桌。」
秦幼音茫然:「……新的轉學生?」
那個聲音蠱惑著她:「聽話,去坐下。」
秦幼音攥緊雙手,一步步穿過濃稠時光,踩著一個又一個狼狽的自己,摸到那張熟悉的桌子,僵硬坐下。
她盯著敞開的大門。
轉學生……
什麼轉學生?
沒有人願意跟她做同桌的。
很快有腳步聲穩定而慵懶地響起,一道影子逆著窗戶透入的橙紅夕陽,出現在教室門口。
秦幼音的雙眼一瞬睜大。
顧承炎穿一身這所初中的校服,上衣拉了一半,松松垮垮掛在身上,他狹長的眼略微眯起,高挺鼻樑下,輪廓優越的唇抿成一道桀驁的弧線。
他肩上掛著個書包,單手插兜,曲起食指在門上敲了下,像是真的面對著滿屋眼睛,淡淡自我介紹:「我是新轉來的。」
秦幼音一眨不眨,怔怔凝望他。
顧承炎走入過道,越過存在於曾經的梁彤,越過她的那群走狗,以及每個或是旁觀,或是幫凶的學生,站到秦幼音的座位前。
「請問,你同桌有人麼?」
秦幼音搖頭,沙啞說:「沒有……」
顧承炎把書包往桌上一放,大剌剌坐下,長腿伸開,側頭看她:「小可愛,你叫什麼?多大了?」
她止不住嗚咽出來:「我,我叫秦幼音,今年十三歲。」
「秦幼音小同學——」
顧承炎一雙眼包著無底的深切愛意,朝她伸出手。
「我叫顧承炎,比你大一歲,今年十四,東北轉過來的,打架很厲害,從今天,現在,此刻此刻開始,你歸我了。」
「只要有我,就再也沒人能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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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我叫秦幼音,今年十三歲"的時候突然淚崩QAQ
十三歲的音音,也擁有了屬於她的那個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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