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火明尊
寒鐵龍牙槍不值一提,但女將用的《破雲貫日騰龍槍》槍法卻是非同小可。思兔閱讀
就連健壯的男子也不太好練的龍槍,卻給這窈窕女將給修成了。
這種槍法特點是:一發力,全身內力都將集中在槍尖的尖端,無可匹敵
集中一點,破雲貫日。
才是騰龍槍法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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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薩瞧著龍槍刺來,卻寂然不動。
那女將只當他是抵擋不及,面露喜色,寒鐵龍牙槍忽得一轉,龍吟之聲大作,那蠻將朮赤,只覺勁風撲面,胸口一窒,無法呼吸。
忽地眼前一閃,穆薩左手已經陡得推開了朮赤,右手兩根手指已將槍頭狠狠攥住。
剎間,穆薩雙腿陷入地里兩尺三寸,那龍槍的勁道,竟被老者深深卸入了地下。
那穆薩眼透凶光,氣貫全身,兩指微微發力,頓時一股巨力順著槍桿直透過來。
女將雖不說話,卻也明白,絕非眼前之人對手。
當下棄了手中龍槍,身子右傾,腳踩馬鐙,紅色袍子霎時掀起漫天猩紅。
那匹火紅烈馬蹄勁更急,口吐白煙,紅鬃冒汗,殷紅如血,兀自斜沖;
奔至朮赤身前一尺處,忽地四蹄騰起,身子如流星趕月般飛馳跨越二人。
在這駿馬奔騰,殺伐震天之際,朮赤猛抬頭,眼如望穿秋水般從女將臉龐上划過:
這小娘們也忒特麼美了,尖削的下巴,不失優美的弧度,柳眉鳳眼,膚如凝脂,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揚,清冷俊美,好一個絕美的女將。
若非腰間還佩有七星孔雀劍,肩上背著九霄龍吟弓,殺氣騰騰,加上這些年震懾血狼的威名,朮赤早就出言調戲了。
就在此際,那女將清叱一聲:「喂!姓楊的,還躺地上給本姑娘裝死麼?」說完,只聽得馬蹄聲響,鮮艷如血的身影,已與倒地的人兒擦肩而過。
也就在這剎那,楊霆風猛地從地上彈起——左手抓住馬尾,翻身上馬,坐在馬背上,緊緊抱在了女子腰間。
那女將只是輕輕一笑,卻毫不在意,韁繩一提,紅馬倏地立起,撒開四蹄而去。
火紅烈馬顯然也並非凡品,即便馱負二人,速度絲毫不減,眨眼已奔出數十丈遠。
穆薩即使想追,卻也不及。
先前與楊霆風一戰,他已經損耗大半的內力,至今還未緩過勁來。
此間他一直閉目冥想、重新積聚力量,額上蒸蒸而上烈陽之氣賁動著。
來自聖火教明王聖心訣的——《大乘明尊法》
幸有明尊,永驅黑夜。
以無上的大乘明尊之力冥想,
勤習修者必能快速恢復內力。
據《隱元堂江湖秘史》記載:聖火教一共擁有十二枚聖火令,十二位護教法王每人持有一塊。
而每一枚聖火令上,又纂刻有八門神奇的武功、內功、秘法以及邪術。
聖火明尊內戰後,教中分裂,十二枚聖火令散落各地,不知所蹤。
而他穆薩手裡掌握的那塊,就是明王聖心訣。
江湖傳說,誰能機緣巧合習得兩塊聖火令上的武功,即可
——藐視天下
——天下無敵
朮赤的眼睛,不由得瞥著離去的二人,心裡又是嫉妒,又是傾慕。心想有朝一日,若破紫塞,勢必懇求大汗恕女將的性命,便是自己丟官棄爵也心甘情願。
可穆薩哪裡肯放過那個羞辱自己的小子?
他白了一眼朮赤手裡的虎筋摧山弓,怒哼道:「我說朮赤,你手裡的傢伙是擺設麼?」
左旁的朮赤,早已瞧出老者的心思,眯眼笑道:「國師,這人已走遠,末將再射唯恐不及。再說,我等草原男兒,可堂堂正正殺敵,卻不齒在人背後施放冷箭。」
背後暗放冷箭,
並非好漢行徑!
聞言,那穆薩冷笑一聲,斜眼一瞧,頗有些驚詫。
原來,那朮赤早已闔上了的雙眼。
老者目中隱隱閃過一絲訝色,冷冷道:「怎的?聽你這意思,你是好漢,老夫我倒成了小人咯?」
想自己堂堂一代高手,竟然受辱於楊霆風一個小兒之手。甚至,連自家人都暗暗嘲諷自己,一時間,穆薩是越想越怒。
卻聽朮赤嘻嘻一笑,道:「不不不,您老可誤會了。國師神功蓋世,我血狼部哪個不知?誰人不曉。只是,大汗一再告誡我等,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大汗蓄精養銳八年,不來則已,既來則勢必一戰定江山。此番攻取紫塞,以收復人心為主,我若背放冷箭取其性命,只會讓胤人不服。」
穆薩只氣得臉色煞白,啐道:「不放箭,那你倒是派人追啊!」
他是國師,雖是堂堂的正一品官職,卻沒有指揮夜狼衛部隊的權力。
那朮赤偷偷睜開一隻眼,卻瞧得那穆薩生氣的模樣,心中得意無比:「你這邪教徒,竟敢亂我戰陣,驚我馬匹,現在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
但瞥了穆薩二眼,朮赤笑容又一斂,蠻將尋思道:「不妙,常言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今日我這般羞辱於他,日後難免被他挾私報復,得,得,咱也要適可而止,不能太過。」
一念於此,這位血狼部從一品千夫長,突然憨厚一笑,恭恭敬敬來了個撫胸禮,滿臉笑容道:「國師啊,非是末將怕死,奈何胤人奸詐,常言道『窮寇莫追』,前方有沒有伏兵?有多少伏兵?剛才的那輪箭雨是燕山飛騎還是紫塞的羽林神射?」再者,紫塞示警,邊軍有了防備,戰機已失,我等再去毫無意義。」
說完,朮赤不自禁縱聲吹了一聲口哨,哨聲衝破沙風,直透大漠。
哨聲過後,汗臭味,馬糞味,風沙混合為草原軍營獨有的氣息隨風飄來。
夜狼衛大軍開始緩緩撤退,
難熬的一天又過去了。
然而,當明早陽光升起的時候,這批草原男兒不知又有多少要倒臥在紫塞這片黃莽的土地上。
百里之外的格爾貢草原上一頂頂帳篷中,也將要有無數婦女孩子的哽咽哭聲迴蕩在每一個夜晚。
這片僅僅七十里的邊境線,埋藏著的是無數的屍骨,鮮血。
這片地方。
是那個孤身出塞,萬里從軍的青年俠客楊霆風誓死所要守護的地方。
也是那位格爾貢草原少年,如今的草原之王霍伊玄所要奪取的地方。
百年來,
這裡的刀兵,從未停止。
烽火狼煙,也從未斷絕。
無盡的琵琶悲歌和胡笳馬頭琴雙絕唱,將不絕於士兵的耳畔。
鳴鏑驚茫山,胡笳十八拍。
琵琶聲聲苦,笛吹動三軍。
二十萬血狼勇士訣別草原,卻不知要用多少頭顱,才能換得紫塞寸土?
號角連連,十萬紫塞邊軍枕戈待旦,每一寸的土地上,都將揮灑邊軍戰士的熱血。
烽火狼煙平地起,長槍快馬烈風揚。
萬里長征人不還,多少白骨埋茫山。
念世間蒼生,誰能夠常勝不輸?
誰與共飲,誰敢犯關?
問英雄,誰是英雄?
沙海里,穆薩沒有阻止朮赤的離去。
月下,西域老者藍色的眼眸,目送著夜狼衛們正逐漸絕塵遠去。
西域老者冷哼一聲,黑色大袖猛地一拂,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西域老者霍然凝定了,仿佛不可置信般睜大了瞳孔:
遠處的沙海里,弦月下,一個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正向著穆薩漫步走來,翩然出塵。白衣上,一朵兒火焰圖騰裝飾清晰可見,
那是一個西域胡姬,年芳不過二八,亭亭玉立,有著雪色一樣的肌膚,高高的額頭,湛藍色的眼睛。
女子雖然蒙著面紗,但難掩真容的美麗,肌膚在月光下散發出白色的色澤,宛如夢幻。
夜空中,一隻相貌英武毛色純白的雪翼雕似在為她領路。
身後,一頭異常高壯的駱駝默默跟著她,時不時地舔著那對玉足。
胡姬兩手抱著四弦十二柱的古胡琵琶,腰裡掛著一盞燙金鑲寶酒壺…...
「叮鈴,叮鈴.......」女子腳腕上佩戴的鈴鐺,發出一陣陣悅耳的旋律。
猛烈的沙風中,慢慢傳出了一個女聲,響徹了整座大漠:
聖火昭昭,聖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憐我世人,飄零無助,恩澤萬物,唯光明故。
光明慈父,知義知情,啟我澄心,蘇我明性。憐我世間,魔塵坌染,除惡揚善,唯光明故。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熊熊聖火,焚我殘軀。十二常寶,普啟諸明,妙音引路,無量淨土。
半空中,狂風絞動,風在呼嘯,沙在狂吼,呼嘯著帶起無數沙塵卷,吹得天地簌簌作響。
這胡女在如此大的風沙里行走,渾身上下,竟然沒有沾上一粒沙子。
穆薩眼裡忽現感慨,一對虎目,已隱含熱淚,蒼老的聲音也跟著念了起來: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
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叮」鈴聲戛然而止。
白色的身影已經來到穆薩面前,胡女慵懶的一笑道:「聖火教月聖女參見法王穆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