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戰前夕


  「哈哈,當然.....當然是收拾美人兒你啦!」胡邋遢兩眼在美婦笑靨上一轉,齜牙咧嘴地笑道:「二娘啊,此間亂,到你房裡說話可好?」

  那美婦也是老於世故,拿眼一相,便知底下發生了何事。思兔sto55.com

  這裡是紫塞,是邊關,士兵們打架鬥毆那都是小事。

  便是那私下蒙面打劫西域客商,殺人越貨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

  再說那美婦,聽得胡邋遢出言調戲,也並不惱怒,但瞧得眾人凝神傾聽,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不禁暗忖道:「如此也好,趁大家分神。老娘使使勁,也好叫這群當兵的,早早忘卻此事,快些離開。」

  如今的老闆娘,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大事化下,小事化無。

  畢竟還得開門做生意,這打來打去,到頭來,損失的還是自己。

  拿捏已定,美婦當下便笑問道:「喲喲喲,誰不知道你胡大爺從軍之前采遍世間名花,親澤天下美人。我一個死了夫君的未亡人,在你胡爺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楊霆風聽到這裡,心念一動,「當兵八年來,自己已經許久沒有打聽江湖之事了。連這姓胡的什麼來歷,什麼路子都不甚清楚。剛剛這麼看來,似乎這靳二娘,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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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等自己安頓好蘇泰婭,見完老兵大哥。很有必要折回這裡,打上個四角酒,好好向老闆娘請教請教。

  卻聽那胡邋遢哈哈笑道:「老闆娘你這就錯了,所謂姑娘是及笄的好,女人卻是徐娘的秒。如老闆娘這般的,便是最得男人歡心!」他也不避嫌,當著眾人說出自己的見解,好不得意。

  那靳二娘聽得微一錯愕,忽地反應了過來,掩嘴放出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

  那老闆娘自顧笑了一陣,心頭一動,感覺時機已到,忙笑臉道:「諸位,恰逢亂世,大家都生計艱難。一年到頭的,能相聚在一塊兒喝酒,也算是彼此天大的緣分;都給我個面子,大夥就此散了可好?」

  她長於逢迎,眾軍漢也聽得舒服,李軍士突然拱手道:「二娘客氣了,我等只不過和西營的弟兄們鬧著玩兒,這就散,這就散,哈哈。」那李軍士嘴裡打著哈哈,眼裡卻狠狠盯著楊霆風,暗裡冷笑。

  那胡邋遢見狀,也是張口笑道:「對,對,二娘啊,咱只是和西營的弟兄開開玩笑。哈,趕緊的,去你房裡說話。」說完,猴急猴急地向著樓梯口快步奔去。

  楊霆風一瞧,恍然大悟,「敢情這胡邋遢,還是二娘的裙下之臣?」忽猛地記起聖女蘇泰婭,當下快步穿出客棧。轉過幾個彎,到了客棧之後的馬廄,盡頭處一間茅房,其間闔著兩扇木門,門上偌大八個朱漆大字: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楊霆風來到門前,往上扣了幾下,咳嗽了下,笑道:「我說聖女,你好了沒?」

  不多時,茅房大門中開,剎間周邊臭氣熏天。

  不多時,露出一張滿是疑惑的黝黑臉頰來,將楊霆風上下打量一番,最後目光落到男人背後的黑色鐵匣,「哎喲」叫了一聲,笑道:「喲呵,這不是巡邊探馬營的楊爺麼?」

  楊霆風瞧得來人,連忙捂著鼻子,笑罵道:「呵,黑子,你小子這眼神是越發的差了,只認匣子不認面孔了嗎?」

  「楊爺您老可是大忙人了,這一年難得來一回客棧。」頓了頓,黑子又笑道,「兄弟,這好不容易來一回,就別急著走了,一會等老兄出完了恭,給你做一道正宗的水盆羊肉可好?」

  這個叫黑子的男人,是二娘客棧的屠夫兼廚子,地地道道的羌人,來紫塞已經有十個年頭。

  黑子這貨廚藝不咋滴,整天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仿佛害了重病一般,人也是懶散得緊。

  為此,他平時沒少被老闆娘揪著耳朵,一頓臭罵。

  但就有一件事,無論颳風下雨,他從不間斷。

  那就是,每天丑時,第一聲雞鳴響起,他都要磨一磨那把剔骨砍刀.......

  只聽那楊霆風笑容可掬道:「黑子,敢問你這羊肉,又是個什麼肉?」

  黑子聞言,嘻嘻笑道:「楊爺,休要說笑。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這羊肉是老闆娘早上趕十里路去紫塞內城集市所得,正經八百的倉河鎮李莊的黃羊肉,您說,卻又是個什麼肉?」

  楊霆風眼瞅著黑子,忽問道:「黑子,你來茅房之前,可曾見到一個姑娘?」

  黑子聞言,拍著額笑道:「啥?姑娘?楊爺,您老又不是不知道,這二城邊關,鳥不拉屎地方,雌得都沒幾個,還西域胡姬?哈.......」

  楊霆風又覷了黑子一眼,嘿然道:「黑子,我可沒說是西域胡姬,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黑子剎間笑容一僵,臉孔變成了豬肝色。

  楊霆風臉色泛黑,冷聲道:「黑子,別動那姑娘。」

  黑子摸了摸後腦,問道:「楊爺,這個姑娘是…..」

  楊霆風輕咳一聲,道:「是西域帕爾斯國聖火教的月聖女!」黑子頓時愕然,這屎也拉不下去了。

  黑子小心謹慎的問:「楊爺,您沒說笑吧?」

  楊霆風看他樣子,卻有些擔心起來了,提省道:「黑子,你是知道的,聖火教是惹不得的。教中不但高手眾多。而且在西域諸國中,他們有著數十萬的教眾。即使是在大胤,也有他們的分支......你們區區一家小店是開罪不起的。」

  說著,他又臉色鐵青了起來:「江湖中,誰若敢開罪聖火教,教中必下手翦除,而且不死不休,動輒滅人滿門。更何況,是把象徵著明尊人間化身的聖女給......」這幾句話,他說得正經無比,鏗鏘有聲。

  那黑子的面肌,此時,也不自然地倏地一跳。

  楊霆風看著黑子,再次提醒道:「這件事,你知道就好。千萬別告訴靳二娘,不然我怕你小子的耳朵.......會被割了下酒。」

  一說到老闆娘,那黑子已然嚇傻,想到自己的耳朵被割下的情形,不覺雙腿發軟。驀地,兩眼陡張,一邊提起褲子,口裡一邊叫罵道:「他嗎的,早就和那幾頭蠢驢說了,這女的看起來,就來頭不小。剛才,還把人下了麻藥,扛入在作坊里,正要燒水開剝呢......」

  聞言,楊霆風眉頭一擰,心道:「這還怎生得了?」面上卻不做聲響,只是臉色鐵青。

  那黑子瞧見,也心覺不妙,急忙繫緊褲帶,對楊霆風道,「楊爺,俺這就去讓那幾個小兔崽子們刀下留人。」

  楊霆風點了點頭,轉身正欲返回客棧,恰逢這時,只聽得蹄聲大作,又見遠方煙塵滿天。

  他本是聽音辨蹤的高手,當下凝神細聽,不由心中一凜:「這鐵蹄聲,要比尋常戰馬滯重的多,馬鳴聲嘶鳴而高亢。不會有錯,是颯翎良馬!」

  頓了頓,楊霆風心中又咯噔一下:「不對啊,怎地連老帥身邊的禁衛驍騎營都來到二城了?難道........」

  想到這裡,他足下一動,旋身而起,如箭矢般掠上客棧。

  只見遠方,衝出一隊鐵騎,排成一列黑線,甲騎具裝,人馬皆著兩層重鎧,其厚重程度足以抵擋血狼的強弓硬弩。即使在長矛槍陣面前,驍騎營也是毫不畏懼。

  這支號稱天下第一勁旅的騎兵部隊,直屬於紫塞都督府,由紫塞三大中郎將之一的「驍騎中郎將」李承訓所指揮。

  (三大中郎將:驍騎中郎將-李承訓、羽林中郎將-韓天巍、近衛中郎將-譚韜)

  馬後,指物旗上,赫然鑲著:「大胤紫塞五軍都督府禁衛驍騎營!」

  尾端,扛旗小校手中大纛上,旗畫金色狻猊,邊走麒麟紋路,上書一字,漆黑如墨——「李」!

  楊霆風正覺驚疑,前方人馬更近,當先一驍騎校尉眼尖,看到房頂上的男人,來者故意放大聲響道:「血狼來襲,老帥有令,各營迅速歸建歸隊!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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