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這不是消極
「項總，介紹一下。思兔閱讀��
一起進了電梯，林璇客氣開口：「這位是我們編劇組的韓錯，也是編劇。」
見對方不在意甚至有點不耐煩，她禮貌笑著：「今天看著您還算滿意的那版劇本就是他寫的。」
本來不理會的項總此刻倒是看向韓錯：「《種錢》劇本是你寫的？」
《種錢》就是韓錯寫好的劇本交給金秋幫忙讓主編審核的劇本，不過因為場景多被打回來了。其實不算pass，但是金秋意思就是重寫一個，所以等於是pass。結果今天又給客戶看了，沒想到對方滿意結果主編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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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錯禮貌點頭：「對，是我寫的。」
他身邊一個助理模樣的調笑開口：「結果還被主編給pass了？」
韓錯開口：「她有她的理由，我只是個新人，還在學習階段。」
助理還要說話，項總揮手攔住，抬頭看著電梯樓層閃動不再說話。
韓錯看了一眼，開口道：「項總，我們是去車站接人無意中過來。不是死纏爛打找到這，但其實小趙總知道您看過我劇本後也希望能找機會再談談……」
「是啊。」
林璇開口：「既然這麼巧碰到，項總就給個機會吧。中午吃飯的時候小趙總還一個勁抱歉說沒招待好。您別著急走吧，嗨寧這邊還有很多好吃好玩的，錢糖江去看了嗎？我們招待您去逛逛？」
項總看了兩人一眼，對著林璇：「小林不錯，有機會去我們那邊玩我招待，今天開會你也挺認真的。」
至於韓錯，他看都沒看。
韓錯愣了一下，也沒再開口。電梯內一片靜默。
正等著韓錯說話的林璇此刻就是打配合而已。因為項總看好的劇本的確是韓錯寫的。可是突然韓錯偃旗息鼓，林璇驚訝看著韓錯，趕忙開口：「項總，其實我們……」
結果韓錯突然對著林璇：「附近有加油站嗎？」
林璇下意識搖頭：「不知道，一會看地圖……喂！」
林璇皺眉反應過來，他這是攔自己話頭不讓自己再說話。
果然之後電梯內又都不開口了，包括韓錯，不對尤其是韓錯。
「叮~」
一共就是八九層而已，沒有人的話就一路往下很快的。
「項總！」
出電梯項總三人直接朝門口而去，留下一個退房，項總和另外一個就已經出了大門。
林璇叫都沒叫住是一定的。韓錯反而慢慢走著，一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
「韓哥你怎麼回事？！」
林璇眼睜睜看著項總也不理會他們就走了，回頭就抱怨上了。
韓錯開口：「我怎麼了？」
林璇示意：「這麼巧在一家酒店碰到了，你怎麼不趁機談劇本挽回客戶？！」
韓錯開口：「你跟人聊人家理你嗎？你以為做推銷呢？」
林璇不高興：「那這不就是推銷嗎？人家不理你你就犯倔還不讓我說？果然自尊心強這麼大歲數……」
「喂！」
韓錯失笑：「知道我這麼大歲數你尊重一些好嗎？」
林璇點頭：「人家不尊重你就沒事。就跟自己人來本事？」
韓錯開口：「那你也忽略了人家一個甲方爸爸的自尊心。主編剛給人懟完你一個小編劇就期望能和人家繼續談？主編不道歉不把得罪客戶這一茬擺平你去談什麼都沒用。」
林璇語氣一滯，抱肩偏頭不置可否：「不試試怎麼知道？！」
韓錯想了想，看著林璇：「怎麼試？你有具體的策劃文案和解決辦法嗎？而且主編那塊是不是同意劇本以後按照我的版本寫你還沒敲定呢。」
林璇看著韓錯：「可剛剛在電梯裡他跑都跑不了，就是不耐煩你說什麼他都得聽著。」
「然後呢？」
韓錯開口：「現在明顯只是一個劇本滿意已經擺不平了，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體現誠意。你無意中碰巧遇到了又怎麼樣？給人說得更煩，最後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直視林璇：「當你沒有在對方那裡體現出任何價值的時候，你說的話對他是沒有影響力的。」
林璇一怔。
韓錯看著她：「倒是你之前都覺得做這行沒意思要辭職，沒想到現在挽回客戶這麼積極主動還陪笑臉，很難得。」
林璇也是打量韓錯，搖頭開口：「我也看錯了，還以為你說自己loser只是自黑，原來是說實話。自己不積極不努力總是怨天尤人混不出來能怪誰？」
韓錯愣住。
林璇直接朝門口走去：「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
韓錯咧嘴看著她背影消失，隨即哭笑不得，但也沒多說。轉角去超市買包煙之後又回來酒店。
坐電梯去戚溪房間，正收拾東西的戚溪看到韓錯自己回來，探身望著門口：「林璇呢？」
韓錯彈彈菸灰：「說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
戚溪愣住：「怎麼突然就走了？」
韓錯拿起煙示意能不能吸？房間不小，估計高層出差入住酒店也有規格，所以有客廳有臥室的。
戚溪指指窗口，韓錯到窗前點燃：「突然有事就走了唄。」
戚溪若有所思看了韓錯一眼，看韓錯吸菸很平靜，也看不出什麼。隨口調侃一句：「才來一周和同事關係就處得不錯？」
戚溪整理行李箱：「把張盛哄得那麼開心，說話辦事很有一套的，以後就別總說自己是loser了。」
韓錯搖頭：「差得遠呢。」
戚溪回頭看著韓錯：「車上有林璇我沒問出口，今天怎麼回事？還能把客戶氣跑了？」
韓錯開口：「我才是新人，你問我我問誰？」
戚溪不解：「趙杉何不是在公司嗎？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
韓錯想了想：「他一直招待薛雙，我負責照顧楊甜，客戶那邊就是主編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嫂子負責。」
停頓一下，韓錯開口：「也應該是她負責。因為客戶就是因為對劇本這塊不滿意。」
戚溪無奈：「早知道我就早點來了。還能幫他緩和一下。」
韓錯疑惑：「按理說主編還是老闆娘，小趙總的親媽。不是應該比你更適合幫他維護客戶嗎？」
戚溪開口：「你來得晚了解不多，嫂子寫東西特別自我，不但是主編還是老闆娘，幾乎都是她過劇本她做主。以前是寫兒童劇大差不差就行，但是這一次客戶好像有特別的要求就是宣傳即將開發的旅遊景點為主，估計她是沒當回事還是按以前那麼寫……」
韓錯彈彈菸灰：「能理解。」
戚溪失笑：「你能理解？」
韓錯開口：「我和她的區別就是她寫東西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不用考慮客戶，因為她家裡有錢經濟自由。而我也是按照自己想法來卻偏偏是為了混飯吃，結果不就是現在這樣了？」
「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戚溪看著韓錯：「走出來才知道自己的能力上限在哪。」
韓錯想起薛雙在劇組給自己說的情況，將自己臉打得那個響，是怎麼想都沒法承認自己有什麼上限。只是趙總還有戚溪包括趙杉何都不知道韓錯曾經懷疑薛雙是反裝忠是臥底，最後鬧那麼大笑話。
所以只是吸菸不說話。
戚溪思索片刻，詢問韓錯：「你是過于謙虛還是在薛雙談判這件事上承受什麼打擊我不知道？按理說也不應該吧，就聽說你一直懟人家來著。」
韓錯轉移話題：「小趙總今天一直招待薛雙，少相甘羅的客戶他交給主編也就是他母親談的。現在薛雙和楊甜談完事送走了，之後小趙總是不是得找個機會去投資甘羅項目的客戶緩和一下？」
戚溪看著韓錯開玩笑：「你不是說小趙總還問你意見了嗎？而且人家客戶正好反而對你被嫂子pass的劇本覺得不錯很感興趣。」
「那沒用。」
韓錯皺眉：「都氣跑了，現在只靠這個也不夠。」
戚溪也沒再多說：「明天問問趙杉何吧。這個項目利潤不小，對公司很重要。」
韓錯輕笑：「沒看出來。」
戚溪白他一眼：「你這嘴真討厭。」
韓錯收起笑容：「不過你說的對，不能只顧著薛雙這邊就忽略基本盤。」
戚溪坐在行李箱上，看著韓錯：「這個公司能堅持到現在真的是奇蹟了，實習生沒有薪水這個公司制度上周末才取消。可你知道嗎？因為娛樂圈這樣的公司反而算不錯了，只是就跟明星一樣，公眾路人只盯著頂流藝人。其他的都不會關注卻不代表不存在。」
韓錯恩了一聲：「任何職場都一樣，只有頭部被關注。」
戚溪開口：「這次能搭上乘風天下也是個機遇，如果合作順利或許就能一舉突破瓶頸進入主流。但反之可能就沒有以前那樣半死不活堅持下去的環境了。」
韓錯思索片刻，看著她：「你這話裡有話啊。」
戚溪搖頭：「是現實狀況。」
看著韓錯：「你總說自己是loser。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不是特別門檻低的公司能隨便把你一個年紀大學歷低沒經驗的吸收進來做編劇？哪怕是實習期沒薪水，可你看即便這樣的條件公司缺人嗎？」
韓錯一想倒也是啊。
謙虛太過就是妄自菲薄就是矯情。
韓錯只是習慣如此，個人性格，但是反過來想韓錯也不是沒暗自揣度，就這新銳的水準，真是什麼條件都能叫影視公司嗎？真不是看不起他。
他之所以留下也是因為至少現實條件他也只能在新銳有機會讓自己慢慢適應職場和與自己宅了十年相對對口的編劇職位。
真正的影視劇公司不說要求學歷要求作品，韓錯這樣的簡歷一片空白的條件鐵定是初試都過不去的那種。
「所以趙總肯定有其他產業。」
韓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不然以新銳為主業估計早賠光了，哪怕不給實習生開工資。」
戚溪點頭：「你在嗨寧這麼久，嗨寧什麼產業出名？」
韓錯開口：「那當然是襪子。」
戚溪反問：「你確定？」
韓錯想了一下：「皮革？！」
戚溪似笑非笑：「所以就你一個實習生好意思說新銳是主業早賠光的話？」
韓錯驚愕：「不是你先說新銳能做到現在是個奇蹟？！」
戚溪開口：「我是老闆助理，您貴姓？」
「非常好~」
韓錯讚嘆：「話都讓你說了。我坐副駕駛是搶你位置，我坐後面你又說我像老闆。然後讓我自信點別總把實習生掛在嘴邊，之後又你是老闆助理我貴姓？」
戚溪偏頭笑，東西收拾好起身示意：「餓了。不是吃飯嗎？」
韓錯搖搖頭也起身出去，戚溪笑著關上門，朝著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