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狀元齋


  安寧出了婉寧的清兮院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清黎院,而是走到了穆鴻林所在的清心院。思兔閱讀sto55.com

  雖然鴻林是她的同胞兄弟,但她這個做姐姐的,其實甚少關心自己的弟弟。

  尤其是最近幾年,安寧一門心思想嫁入高門,對弟弟關注更少。

  就比如這清心院,她還是在鴻林最初搬進來時來過幾回,這一晃有快兩年的時間沒來過了。

  穆鼎為了不讓兒子們養成在脂粉堆里廝混的性格,一直都是在內院之中獨立劃出院子,屋子裡一律只放小廝、婆子,並不放同齡的婢女。

  平日裡,也不允許姑娘們的下人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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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姐姐來看弟弟,當然是無礙的。

  安寧一進清心院,就覺得與前兩年見過大不相同,進到屋裡之後,更是滿屋的紙張、書籍,牆上也是掛滿了字畫。

  「姐姐,你怎麼來了?」鴻林見到安寧,聲音里充滿了驚喜,人也立即從書桌後站起。

  這份驚喜讓安寧心裡一熱,同時也有些愧疚,意識到自己對弟弟的關注真的是太少了。

  「也沒啥事,就是來看看你,呃,我來得急,沒給你帶點心。晚上去我那兒吃吧,我給你做點好吃的。你看你,都瘦了。」

  安寧習慣性地摸了摸鴻林的頭,卻發現他長高了,摸起來也不像兩年前那麼順手了。

  穆鴻林一時間有些驚喜,又有點不敢相信,「姐……你沒事吧?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安寧順勢就把摸頭改成了揪耳朵,然後轉了半個圈,果然覺得順手了許多,「我看你就是欠揍,現在這樣是不是不怕了?」

  「誒,姐,姐,輕點兒,我錯了還不行。」

  安寧鬆了手,穆鴻林雖然被揪了耳朵,但感覺那個他熟悉的、有點囂張又有點可愛的姐姐又回來了。

  看到安寧習慣性地嘆了一口氣,鴻林輕聲安慰道:「姐,我知道你最近憂心什麼。其實你真不必太過憂心,那位方世兄的學問,我是不大看得上的,大哥也說一般得很。」

  「可惜今年秋闈報名結束了,不然弟弟就下場去參考,到時他要是連我都考不過,我看他有什麼臉面向姐姐提親。」

  安寧聽得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到底是親兄弟,不止知道她憂心什麼,還想著親自上陣替她排憂解難。

  「胡說什麼,你現在還小,這時下場,那連考九天,怎麼吃得消。身體若是累壞了,什麼好成績都沒用。不如跟大哥一樣,等到十七八歲,身體壯實了些,學問也更有把握了再下場,那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穆鴻林點點頭,「爹和大哥也是這麼說的。我其實不急著去參考,就是希望能為姐姐分憂。」

  安寧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再次覺得自己以前對弟弟的關注實在太少了,「你有這份心就行了,走,回我的清黎院去,我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

  「好。那我要吃東坡肉。」

  「就依你。」

  當晚清黎院裡,歡聲陣陣,連穆鼎都去坐了一會兒,才回到書房。

  又是一天艷陽高照,婉寧已經在房裡悶了幾日,便想動彈動彈。

  「大哥哥,我來給你送點心了。」

  穆鴻嶺八月份就要參加秋闈,最近一直在家裡備考。此時正在房裡看書,乍見婉寧前來,頗有些意外。

  「快進來,腳傷了就不要亂走,雖然有輪椅來回挪動也不好。」

  穆鴻嶺的書房是有門檻的,輪椅進不來。

  雖然已經勉強能走,但婉寧可不打算逞強,該撒的嬌,還是要撒的。

  「大哥哥你來抱我好不好?爹爹說讀書要勞逸結合,你就當鍛鍊身體了。」說完,就伸開雙手,等著穆鴻嶺來抱。

  婉寧現在還不到十四歲,用不著避諱那麼多,等及笄之後,撒嬌都不方便了。

  穆鴻嶺被這歪理逗笑,「你都多大了,還討抱。」不過嘴上雖然嫌棄,穆鴻嶺還是走到門口,一俯身把婉寧從輪椅上抱進屋裡,放在自己平時休息的軟榻上。

  婉寧還記得前一世時,出嫁後家裡最關心自己的就是這個大哥穆鴻嶺,重生後每次見到都心裡不自覺的想親近。

  「這盒裡是上次大哥說喜歡的點心,這盒是我又新做的一些花樣,大哥你嘗嘗。」

  穆鴻嶺拿了一塊入口,仔細地品了,「味道還是一樣的好。就是你這腳傷了,怎麼還做點心?」

  「傷的是腳又不是手,我坐著也一樣能做的。這是我特意熬的銀耳羹,剛好可以用來解膩。」

  穆鴻嶺最近無論在書院還是家裡,都是苦讀,這會兒也的確是餓了,再加上點心好吃,銀耳羹香甜,不知不覺間吃了好幾塊,又把一小碗銀耳羹都喝了。

  一扭頭,就看到婉寧坐在那裡,笑得像是偷到了雞的小狐狸。

  「我怎麼覺得像是中了你的什麼圈套?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我這個大哥去做。」

  婉寧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大哥真是聰明,妹妹今天來,是想求墨寶一份,用來做牌匾。」

  「哦?你盤了鋪子了?想起來了,是祖母給你的那份是吧。」

  「嗯。是家糕點鋪子。」

  「倒是對路,說吧,你想讓我寫什麼。」穆鴻嶺說著話,就走到書桌前,找了一張大的宣紙鋪在桌上,又特意選了一支最粗的毛筆,然後自己動手磨墨。

  穆鴻嶺喜歡獨處,磨墨也向來是自己動手。

  「這次就便宜你了,下次再讓我寫什麼,你可得給我磨墨才行。」穆鴻嶺平時對人都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樣子。可是不知為什麼,一對上婉寧,他就總想開開玩笑,調笑幾句。

  「那是自然,等鋪子掙了錢,妹妹還有大禮答謝呢。」

  「行,那我可等著了。要寫什麼?」

  「狀元齋。」

  穆鴻嶺頓了一下,「你這口氣可不小啊。」

  「讓未來的狀元提字,肯定不能太小氣啊。」

  「你哥哥我現在連舉人還不是呢。」

  「很快就是了,我有預感,哥哥在今年秋闈,不只會高中,還會是今年的解員。等到明年,就是貢員,再然後嘛,自然就是狀元了。」

  穆鴻嶺看著婉寧言之鑿鑿的樣子,不由搖搖頭,也不去和婉寧說連中三元有多難,畢竟在她那裡,方堯考個舉人都應該是很輕鬆的事情呢。

  「行,就當借你吉言了。」

  說罷,穆鴻嶺提了一口氣,揮毫潑墨般的寫下「狀元齋」三個大字。然後又換了只小些的筆,在落款處寫下「穆鴻嶺書」。

  待到墨跡干透,拿給婉寧看時,婉寧瞪大眼睛,「我就算不懂,也知道這三個字當真是豪氣萬千。等到牌匾做出來,一定是那條街上最吸引人的牌匾。這字我也會裱好,就掛在店裡。」

  「等到哥哥連中三元之際,這就是妥妥的鎮店之寶啊,到時間我那店門檻都得讓人踏破了。」

  穆鴻嶺再次發出笑嘆,「你個馬屁精。」

  婉寧這次卻真不是在拍馬屁,而是說的實話。因為前一世穆鴻嶺是真的是連中三元,連皇帝都誇他有才學。

  拿了穆鴻嶺的墨寶,婉寧就帶人直奔之前盤好的鋪子。

  距離上次來,已經快有小半月的時間。婉寧看了看最近的收支情況,還是不溫不火的。

  「沈掌柜,這帳本我回去看了,帳目清楚,經營也甚是有章法。看得出,你是個有真本事的掌柜。」

  沈掌柜彎了彎身子,「東家過譽了。」

  「不過嘛……」婉寧稍稍拉長了聲,沈掌柜也直了直腰,心裡明白前面都是客套話,這後面的才是重點。

  「沈掌柜太過守成,缺了些進取之意。」看到沈掌柜似乎想說什麼,婉寧抬起手,示意等她說完,「過往的事不看了,從今兒起,試用期三個月。三個月,若不行,我就得換人了。若是行,沈掌柜,我給你一成乾股。」

  沈掌柜抬起頭,「姑娘此話當真?」一成乾股可比他現在的月錢多多了,以現在的收支狀況至少是兩倍以上,若是能擴大規模,三倍四倍也是可能的。

  「比真金還真。這是我這陣子琢磨出的經營方法,你且拿去看,有什麼不理解的,咱們多交流。以後這鋪子就改叫狀元齋,你也需得帶人開發出一種全新的糕點出來,就叫狀元餅。」

  檀香遞了一疊紙和穆鴻嶺的字跡過去。

  「牌匾不急著換,什麼時候你們開發出了新的狀元餅,咱們再換。店裡也該找人翻修一下,這有三百兩銀子,你看著用吧。」

  說到這三百兩銀子時,婉寧的心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她一個月的月錢只有十兩,還是最近才提的,除去三香的工錢和日常的吃穿用度,幾乎不剩什麼。

  不敢,她也不至做件騎裝,都要先拿穆鴻漸的錢用著了。

  眼下這些錢還是蕭長恭送來的,上次因為馬蹄鐵的事,皇帝雖然賞了不少東西,但卻是無法換出錢來。倒是蕭長恭送了不少東西,其中的一個小箱子,裡面就放了五百兩銀子。

  再加上其他的東西,蕭長恭一口氣就送了她小一千兩的東西。

  也不知是該夸蕭長恭貼心,還是誇他人傻錢多,哦不,財大氣粗。

  不過也正是因為蕭長恭送來的錢,婉寧才有底氣來經營這狀元齋。尤其還有一個月就是秋闈,狀元齋能不能打響這頭一號,就看這一個月了。

  沈掌柜接過銀子,又快速掃了一眼婉寧交給他的經常方略,抬起頭來狐疑的看向婉寧,「東家,您這口氣是不是大了點?」

  要把狀元餅打造成但凡讀書人都要吃上一份的糕點,這不只是口氣大不大的問題,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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