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危急
蕭長恭的病房之外,和靜縣主吳採薇仍與眾家將對峙著。思兔閱讀
「侯爺,採薇今日前來,只為見將軍一面,還請將軍出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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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河上前一步,「不行,現在正是關鍵時期,絕不能出屋。」
吳採薇眼睛一瞪,「你算什麼東西,敢攔侯爺的駕。」
孫正瀧對這個皇親國戚也是頭疼的很,此時上前道「回秉和靜縣主,侯爺的臉上剛剛動過刀,的確是不宜見風。」
聽到蕭長恭臉上動刀,吳採薇心裡暗喜,果然如她猜測的一樣,這手術是為了臉上的疤才動的。
現在,只要看看具體到了什麼程度,就可以實施下一步計劃了。
「那我進去也行。」
「不行。」薛青河硬邦邦的甩出兩個字,這次甚至懶得解釋為什麼。
吳採薇早就看薛青河不順眼了,「你三番五次阻攔我到底什麼意思?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家丁呼啦一下就衝著薛青河圍了上去,蕭長恭的下人都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軍士,也不是吃素的,把薛青河團團的圍在中間。
小七大喝一聲,「我看誰敢動!」
「你們這幫惡奴,居然敢做侯爺的主,給我拿下。」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咣當一聲,蕭長恭黑著一張臉,一腳踢開了房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薛青河心裡咯噔一下,心裡暗道,完了。
此時蕭長恭臉上沒戴面具,連平時纏在臉上的繃帶也拆了下來,之前隆起的紅色像蜈蚣一樣的傷疤確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平平的傷口印子。
雖然因為還未痊癒,此時也有些發紅髮腫,但看著確實是比之前要好很多。
「縣主既然已經看到了,就請離開吧。今日這探望的恩情,長恭銘記在心,日後定會報答。」
說到報答兩字,蕭長恭已經是咬牙切齒。
小七雙眼赤紅,看到吳採薇還沒有往外走的意思,就想上前趕人。
蕭安將小七一把拉住,走到吳採薇面前,「和靜縣主,請吧。」
待和靜離開,薛青河和孫正瀧趕緊換了衣服衝進屋去。然後又小心的清理了傷口,重新換上了藥。
然而即使如此,當天夜裡,蕭長恭還是發起了高燒。
安叔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幾次想衝進屋子裡看看蕭長恭的情況,但又強行忍住了。
蕭長恭昏迷,整個侯府都要聽他的,所以他決不能亂。
可是,怎麼能不亂?他早年喪妻喪子,是老將軍將他帶回府里,賜了蕭姓,做了管家。
蕭長恭就是他看著長大的,在蕭安的心裡,蕭長恭就是他的兒子一樣。
現在兒子躺在病床上,他卻只能在屋外,什麼力氣都使不上。
怎麼能讓他不急,不亂。
薛青河和孫正瀧讓小七安撫住蕭安,然後兩人一同進屋,仔細診了脈,又進行了一番會診。
「情況兇險啊。」孫正瀧嘆息一聲。
「將軍身子看著壯實,實則虧空的厲害,若不是這臉上的傷不能等,我斷不會現在給他開刀。這幾天一直嚴防死守,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了。」薛青河說罷,一拳砸在了床柱之上。
孫正瀧也心裡難受,他雖是太醫院的醫正,是皇家的醫生,但孫正瀧卻從未把病人分成過三六九等,只要能治,他向來都是盡心竭力。
可是如今卻是皇家的人,做了危害臣子大將的事。
「罷了,薛兄,今夜我倆輪番值夜,你來守前半夜。我要先去寫摺子,明天一早,我就進宮面聖。」
孫正瀧說罷出屋寫摺子去了,薛青河看向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的蕭長恭,心裡不由嘆息一聲。
你倒是給那個和靜縣主挖了一個天大的坑,可是這坑卻也把你裝進去了,這樣做,真的值得麼?
其實早在幾日之前,蕭長恭就與薛青河商定,待他快好時,要設計引和靜縣主前來,然後藉此來個「病情惡化」,也不求多兇險,只要能唬住孫正瀧就好。
到時和靜縣主可不就只是再被申斥一番就能了事的了。
薛青河當然是極力反對,但蕭長恭可不是真的能被人拿捏住的人,暗地裡早就讓小七通知風字頭,放出了他做手術治臉傷的風聲。
待到和靜縣主前來,蕭長恭現身相見之後,薛青河想反對也來不及了。
一切都計劃得很好,除了發燒這一點。
原本的計劃是薛青河偷偷給蕭長恭扎針引亂脈像,以免用藥引起孫正瀧懷疑。
然而,沒等薛青河動手,蕭長恭自己就發燒了——傷口見風,真的就感染了。
這一下假兇險,變成了真危機。
第二天一早,雲香仍舊帶了婉寧的信來了侯府,去訝異的發現,闔府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凝重。
就連平日裡看到她一定要說上兩句話的雲五,也只是向她沉默地點點頭,然後一言不發的示意雲香跟她走。
雲香忍不住抓住雲五的胳膊,「是不是出事了?」
雲五的聲音很冷,「昨日你走後,和靜縣主帶人闖進了小院,非要將軍出來見一面。薛神醫攔著不讓見,她就要讓人把薛神醫拿下。將軍氣不過,推門而出,夜裡就發燒了。到現在也沒有醒。」
雲香先是怒極,繼而冷笑出聲,咬著牙根道:「好,真好,若將軍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要她償命。」
雖然雲香現在是婉寧的人,可是蕭長恭永遠是她的救命恩人,若真是出了什麼意外,雲香舍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吳採薇好過。
雲五抬頭,看向長公主府的方向,又何止是已經出去了的雲香,到時整個侯府不會有一個人讓吳採薇好過。
一路走到被當作病房的偏院,剛跨進院門,就看到幾乎是老了十歲的安叔,抓著薛青河的衣袖問,「怎麼還沒醒,到現在已經一夜了,你不是說早上就會醒麼?孫神醫呢,他去哪兒了?」
雲五見狀,趕緊上前把安叔扶住,「安叔,你老緩緩神,孫醫正一早入宮去了,說是向皇帝稟告昨日的事。薛神醫是一直在府里盡心盡力,你要相信他,說不定過一會兒將軍就醒過來了。」
雲香聽著心都揪了起來,一夜昏迷啊,這可不是好事。
薛青河忽然看向雲香,「你今天來,帶信了沒有?」
雲香有些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薛青河為何還關心她帶沒帶信,但仍舊點頭,「帶了,我家姑娘每天晚上都寫一封,說給將軍解悶用的。」
「你,去換衣服,跟我一起進去,把這信小聲念給將軍聽。」
「這……有用?」
薛青河眼神微眯,「說不定會有用。」
雲香立刻點頭,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會照辦的。至於回去之後,婉寧會不會生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了。
說到底,雲香跟著婉寧的時日還是短,一遇到事情下意識以蕭長恭為主。
不過,如果這封信真的有效果,想來婉寧也不會生氣。
雲香去了隔間,穿了一身由白布做成的罩衣,又戴上頭罩、面罩,包住頭髮和口鼻,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這才被允許進到蕭長恭的病房。
再看薛青河,也是同樣的打扮。病床邊不斷地用冷水給蕭長恭擦額頭的小七,也是如此。
時隔幾日,這還是雲香第一次見到手術後的蕭長恭。
此時的蕭長恭臉色蒼白上,左臉上纏著紗布,屋子裡滿是濃重的藥味。
「念。」
雲香打開婉寧寫的信,開頭四個字,便臉上飛紅,「長恭哥哥……」
薛青河醉心於醫術,雖然年近不惑,但卻並沒有娶妻生子,這輩子更是第一次聽到情書這東西。
饒是現在情形危急,薛青河也有點不自在,只能低頭緊盯著蕭長恭的臉,以掩飾尷尬。
「昨日我又去了趟狀元齋,沈掌柜已經帶人研究出了一份新的糕點,我嘗了幾塊,雖然是挺好吃的,但有點膩,不符合讀書人的風格,我又讓他們繼續研製。」
「你送來的那家澡豆坊,我很是喜歡。因為最近我剛從一本書里看到一個配方,與澡豆的工藝有相近的地方,但卻比澡豆更易成型,還能做得更大塊,而且消耗也要慢上一些。你知道麼,我們日常用來潔面淨手的澡豆,主要原料竟然是豬的胰臟,我第一次看時,真是嚇了一跳。」
「配方我已經親自送到澡豆坊了,命他們仔細研製,說不定往後我們就有更好的澡豆要用了。莊子我還沒去,那地方太貴重了,我覺得你還是收回去的好。這家澡豆坊就足以讓我練手了。」
薛青河一直盯著蕭長恭,見他有幾次眼皮子動了動,似乎是想睜開,卻睜不開。
「有門。你再重頭念一遍。」
雲香又立即從頭開始念。反覆念了幾遍後,蕭長恭又沒了反應。
一白天過去,藥湯灌了四五碗,孫正瀧也從宮裡回來,帶來了大批的藥材與皇帝的口諭,命他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救回蕭長恭。
但蕭長恭卻仍舊沒有醒來。
一直到了夜裡,眼看著蕭長恭的脈象越來越危急,薛青河咬咬牙,「如今已是人力、藥石無效,只能看將軍的意志了。去請穆姑娘吧,將軍平時最看重穆姑娘了,如果穆姑娘親至,說不定能激發將軍的意志,還有一線生機;就算不能……見一面也好。」
蕭安一聽,立時眼前一黑。
好在眾人扶住了,蕭安定了定神,看向薛青河,「薛神醫有多大把握?」
這可是深夜,若是請一個普通女子也還罷了,鎮西侯府的威勢還擔得起。可婉寧畢竟是相府的姑娘,若是真出了差錯意外,他們擔不起。
薛青河搖搖頭,「只能是勉力一試。」
小七卻不管那麼多,只要有希望,就要去爭取,當下也是發了狠,「大不了我去把人擄來。」
立時就有人附和,「就算是打上門去也要把人請來。」
關鍵時刻,還是安叔沉了聲音,「瞎嚷嚷什麼,趕緊去備馬車,我親自去求相爺。」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給媳婦出氣,大將軍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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