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風波
吳採薇一連在府里被關了好些天,又因為被褫奪封號而大病一場,等到病後初愈,才聽說婉寧在盛京城裡大出風頭的事。思兔sto55.com
不僅如此,原來在自己名下的溫泉莊子,也因為被褫奪封號收了回去,被改賜給了婉寧。
吳採薇氣得差一點又躺回病床上去。
那溫泉莊子可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因為有這個莊子,每年冬天,她不但能舒服的泡澡,還能藉此邀請不少京城貴女前去。
可以說吳採薇能有現在的交際圈,有一半是這個溫泉莊子的功勞。
而現在,這些都成為了穆婉寧的了。
「哼,那莊子雖好,但到底是皇家財產,給了你,也得看你能不能留得住。」
婉寧自然不知道吳採薇這些心思,此時她正在穆鼎的書房裡,手裡捧著那莊子的地契和穆鼎說話,「爹爹,這溫泉莊子,女兒覺得還歸在父親名下的好。」
穆鼎看了看女兒,「這是為何?」
「這畢竟是皇家財產,雖然陛下御賜,但難免會惹人說嘴。尤其那吳採薇,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就善罷甘休的。若是歸於父親,可免除不少麻煩。」
「而且聽大夫說,這溫泉對身體甚有好處,尤其冬日浸泡,不僅可以舒筋活血,還能延年益壽、祛病消災。」
「這麼好的東西,當然得是全家人一起享用。但若是放在女兒手裡,祖母、父親、母親等就算過去,也到底不如像自家一樣自在,畢竟婉寧是晚輩。」
「尤其大哥哥、二哥哥,他們總不好說去妹妹的莊子上泡澡。」
「但若是父親名下的,一切就都無礙了。不但長輩們自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算是兄長弟弟們,也不必有所顧忌。」
穆鼎聽完,微微點頭。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女兒貼心,又想得周到,還懂得孝順他,他這個當父親的實在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了。
「婉兒能如此想,為父甚慰,就是這莊子可是御賜,且不說價值幾何,單是這份殊榮,就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你可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給的又不是別人。再說這莊子在父親手裡,和在我手裡,也沒什麼分別,難道給了父親,父親還能不讓我去?」
穆鼎大笑,「好,既如此,為父就收下了。當然也不白收你的,回頭父親尋個差不多大小的莊子,待你出嫁時,好好給你添一筆嫁妝。」
「另外這莊子的管事權,我也交給你。你現在有鋪子練手,但莊子還沒有,這個就先學著管,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父親、母親、祖母都可以去問,千萬別因為面子的問題抹不開,到時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婉寧笑得極甜,「爹爹真好。」
「哼,馬屁精。」
於是當有言官在朝堂上提出,穆府家四女,無德無名,不配擁有皇家財產,請皇帝收回成命時,卻愕然發現,莊子的主人早已變成了穆鼎。
莊子乃是御賜,若是轉送給別人自是不妥,可是,這女兒獻給父親,除了說一句孝心可嘉之外,還真說不出什麼。
而穆鼎又是一朝的宰相,這無德無名之說,也就不成立了。
穆鼎心裡冷笑,就算這莊子不歸他,他堂堂一朝宰相,還護不住女兒的一點私財,那才真是讓人笑掉大牙的事。
言官被皇帝罵了一頓沒事找事,又表揚了一番婉寧孝順,宰相教女有方,溫泉山莊的事也算就此塵埃落定。
而吳採薇在府里,又一次差點氣得吐了血。
「我就不信,我堂堂長公主的女兒,還鬥不過你一個小小的庶女。哼,就算是宰相之女如何,也不過是給我皇家看門的狗。」
蕭長恭是我選定的人,誰也別想搶走!
很快到了放榜之日,黃榜剛一貼出來,立刻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穆家人出門時也算早的,但仍舊沒能搶到位置。
下了馬車後,穆鴻漸一馬當先在頭前開路,安、婉、若三寧緊跟在後面,穆鴻林則走在最後面防止姐姐妹妹被人群擠散。
至於穆鴻嶺,倒是像是有些害羞,跟著母親王氏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弟弟妹妹激動不已的去替他看榜。
穆鴻嶺的榜實在是太好看了,解元,頭名,第一個。都不用去看第二家。
幾人是一眼就看到了穆鴻嶺的名字,然後齊齊爆發出歡呼。
「大哥哥中了,解元!」
周圍人立時就傳來羨慕的目光,再一看榜上的名字,才知道眼前人竟然是相府的公子和姑娘。
提到相府的姑娘,立時就有人想起了最近特別火爆的新淨坊與狀元齋,隨後又有人想起,那狀元齋匾額的落款,似乎就是穆鴻嶺?
這事漸漸地就在人們心裡發了芽,雖然當時未必有多少人反應過來。但架不住黃榜放得久,狀元齋和新淨坊又風頭正勁。
等到更多看榜的人去狀元齋走了一趟之後,就更加確定,這一回秋闈的解元,正是給狀元齋提字的人。
而且是先提的字,後中的解元。這可是大大的好兆頭,大大的喜氣啊。
於是狀元齋的銷量立刻又翻了一番。只要是家裡有讀書人的,就去買了一份。
就算今年科闈已過,但解員的福氣能沾還是要沾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氣。難免有些人陰陽怪氣的,覺得狀元齋說大話。
甚至在圍繞著狀元齋出現了一股流言,說穆鴻嶺能高中解元,就是因為有了一個當宰相的爹。
吳採薇就是這股流言的推手,她現在已經把整個穆府都恨上了,只要與穆婉寧有關的,她都看不順眼。
不過沒等穆府人反擊,這次秋闈的主考官就不樂意了,秋闈的解員是他定的,你這流言是什麼意思?
於是主考官一封摺子上到皇帝面前,請求徹查流言,並且邀請朝中閣老,對這次秋闈的成績進行覆核。
皇帝向來對科舉十分重視,畢竟這是為國舉才,只有手下人能幹,他這個皇帝才能去實現他那些宏圖偉略。
因此一接到摺子,立刻就下令嚴查流言。
結果一查,竟然查到了自己外甥女的頭上。而且,並非是聽到什麼風聲,或是有什麼證據,完全是信口開河。
理由麼,皇帝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無非是出於嫉妒。
皇帝直接摔了茶盞,自己這個外甥女什麼時候這麼不讓人省心了。
先是馬場之事拿皇家顏面當了遮羞布,緊接著硬闖鎮西侯府,害得他的大將在閻王殿前晃了一圈,現在居然又造謠說科舉舞弊。
真是無法無天了。
本已經從長公主府離開的嬤嬤再次手捧太后懿旨,回到了公主府。同時帶去的,還有太后掌嘴二十的懲罰。
這一頓耳光打得吳採薇嘴角冒血,整張臉都紅腫起來。
連痛帶氣之間,吳採薇又是一病不起。
長公主心疼女兒,跑進宮裡求情,結果卻被太后一痛怒罵,三月內禁止入宮,閉門思過。
然而,流言之勢已成。雖然澄清了並無徇私舞弊,但仍舊有一群人聚集到狀元齋的門口,要求狀元齋把匾換了,理由是穆鴻嶺還沒考上狀元,不能以狀元為名。
婉寧真是氣笑了,看著站在面前的沈掌柜,「門口那些人有認識的麼?」
「有,京中的那幾家有名的糕點鋪子,都派了夥計在人群里煽動鬧事,想來是覺得咱們搶了他們的生意,想藉此打壓我們一下。」
「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盤。」
這時外面叫得聲音更大了,婉寧蹭地站起身,抬手制止沈松明,「跟我出去,有些話不說清楚了,還真當我狀元齋好欺負。」
此時狀元齋的門已經聚集了二三十人,有讀書人,也有一些偽裝的讀書人。
所謂的偽讀書人,就是那些人身上穿的雖然是長衫,但婉寧總覺得他們下一個動作,就是把抹布搭在肩上,然後高喊一句:有客兩位,貴人裡面請。
婉寧出來也沒著急說話,站在那裡掃視了眾人一眼,直到人群都安靜下來,這才開口。
「看著你們個個穿長衫搖摺扇的,做讀書人的派頭,卻不干讀書人的事。自己考不上狀元,卻非要對著一塊牌匾說三道四,真是快把我的牙都酸倒了。」
「你們覺得我這狀元齋名不符實,就要我把匾摘了,難道我摘了匾,你們就能考上狀元了?」
「有在我這門前鬧事的功夫,還不如回去多背兩頁書,也省得我一個女子都替你們臊得慌。」
「還有,若是只有我大哥哥考上狀元才能叫狀元齋,那這吉祥街是不是得真吉祥才能叫吉祥街,否則就叫不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反駁,「吉祥街是虛指,你那狀元卻是實指,家裡沒有狀元憑什麼叫狀元齋?」
「就是,就是,沒有狀元就不能叫狀元齋。」人群里立即有人附和。
婉寧輕哼一聲,眼神犀利地看著說話那人,「誰說我穆家沒有狀元的?洪武二十四年,先祖就曾高中狀元。我大哥哥思慕先祖,以先祖為榜樣,題了這狀元齋三個字,有何不可?」
人群立時有些傻眼,洪武二十四年,那都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她還真敢拿出來說啊。
雖說這盛京城裡不乏拼祖先比闊氣的人,但直接比拼一百年前的,實在是不多。
看到人群的聲勢落了下去,之前挑撥的人再次出聲,「好漢還不提當年勇呢,這祖上的闊氣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婉寧看了沈松明一眼,沈松明立即上前低聲道:「是祥意齋的人。」
「我當是哪家偏要跟我狀元齋過不去,原來是祥意齋的。你們祥意齋的名號湊吧湊吧,應該也有百年的歷史了吧?不也天天叫得正歡麼?怎麼不見你們說這是百年前的名號,不能拿出來用?」
「還有,你們既稱祥意,那是不是但凡你們那兒發生點不祥意的事,就該把牌匾換了?」
說到最後一句,婉寧著重強調了一下「不祥意」三個字,面上雖然是帶著笑的,但說出來的話可是十足十的不懷好意。
這下連祥意齋的人也不敢說話了,生怕這穆婉寧真使點什麼壞,搞點什麼「不祥意」的事,那才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其他家的夥計同樣不敢說話,各家各戶的名號,起名都是奔著吉祥如意的寓意去的。真要是較起真來,那恐怕半條吉祥街的牌匾都得換了。
看到眼前的人不說話了,婉寧也是見好就收,「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學問不行的,趕緊回家背書去。生意不行的,回家招呼客人去。」
「還有那腦子不行的,就回家好好想想,我這狀元齋摘不摘匾,改不改名字,與你們有什麼關係?怪不得你們書都讀不好,腦子裡都是漿糊。」
人群中立刻發出笑聲,先前鬧得最歡的那群人,終於灰頭土臉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向各位看文的小可愛求收藏、求評論。大家有什麼感受、吐槽都可以在評論區留言,我會一一回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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