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生擒


  馬車上的方堯,看到蕭長恭的第一時間就縮起了頭。思兔sto55.com

  與他同坐在車轅上的白祥,也認出了蕭長恭。實在是他那面具太過如雷貫耳。

  白祥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好,此時遇上蕭長恭,說不定他們的計劃已經敗露了。

  可是最近他行事一向謹慎小心,怎麼就被他們發現了?

  難道是剛剛休息時,附近有人?

  不過,不管如何,要把眼下這個情形應付過去。

  當下白祥跳下馬車,臉上堆起熱忱的微笑。

  「誤會了,誤會了,眾位官爺是巡山護林的吧,大過年的還要當值,真是辛苦。我們都是正經百姓,不是什麼壞人,車裡是我家少爺,最近心情不少,來京郊散心的。」

  白祥說完,還用懷裡掏出一些散碎銀子,「這裡有些銀兩,眾位官爺若不嫌棄,就拿去買茶喝吧,也算我家主人的一點心意。」

  白祥對於自己的漢話很有信心,不會出破綻,但是對於蕭長敬來說,北狄人就是北狄人,漢話學得再好,也會有一些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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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分別,就足以讓他確認,白祥就是北狄人。

  蕭長敬對哥哥點了點頭,蕭長恭卻想得更多。

  馬車邊的幾個護衛,都不像尋常家丁,雖然一眼看上去並不起眼,但從他們的站位、握兵器的姿勢來看,都是高手。

  這麼多高手同時潛進盛京,再加上白祥這麼一個漢人通,卻都護著一輛馬車,那馬車裡的人,又會是誰呢?

  蕭長恭心裡一動,開口道:「白總管,別費力氣了,請你的主子出來吧。」

  這一聲「白總管」,差點把白祥的汗給嚇出來,因為他在北狄時,公開的身份就是白棘的總管。

  正在白祥想著怎麼應對時,蕭長恭忽然一個側翻,從馬背跳到地上,隨後幾乎同一時間,一支箭從車廂中激射而出,擦著蕭長恭的身體飛射而過。

  好險!

  哪怕晚上一瞬,蕭長恭怕是就要中箭了。

  蕭長恭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己在戰場上拼殺了十年,對於生死危險有了那麼一絲預感,剛剛自己怕是就要交待在這兒了。

  「殺!」

  這一箭仿佛是個信號,馬車邊的護衛立時就動了起來,向蕭長恭衝殺過來。看架式,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把蕭長恭留在這裡。

  不過他們動得雖快,蕭長恭帶來的人也不含糊,自從來興臣事件之後,蕭長恭出入都帶足了護衛,而是都是他的親衛、精銳。

  當下兩波人馬就衝撞在了一起,拼殺起來。

  喊殺聲響起來的同時,一個身材極壯的人從馬車跳了出來,舞著一對六棱實心鐵錘,「蕭長恭,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蕭長恭眼神一眯,原來是你。

  白棘不對是天生神力,一對至少二十斤的鐵錘被使得虎虎生風。這樣的人若是在戰場上,只憑他一人,就能把敵方的陣型撕個口子。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蕭長恭。

  蕭長恭慣使的是厚背單刀,刀身長而刃,既能在馬上砍人,甚至必要是還能斬馬。

  這刀比白棘的六棱錘長,但卻不如錘重。兩人一時間鬥了個旗鼓相當,難解難分。

  白祥一看,知道大勢已去,如果白棘能一錘子砸死蕭長恭,他們還有翻盤的可能。現在眼看著局勢膠著起來,他們人少,早晚要落敗。

  這麼想著,白祥的腳步就一點點地往人少的地方透動,此時不趁亂溜走,再往後就沒機會了。

  哪知剛走幾步,就被一個人抱住了大腿,「白總管,你去哪兒,帶上我好不好?」

  這麼一說話,立時就有人注意到了他們,白祥雖然是文人,不是護衛,但既然能潛到這盛京城中,也有有武藝的。

  當下一拳就對著方堯的頭頂砸去,若是這一拳砸實了,方堯非得當場斃命不可。

  可是,白祥不過是自以為沒人盯著他,其實那麼多護衛,怎麼可能漏了白祥。

  看到白祥要殺人,護衛一刀揮出,逼得白祥變招。緊接著另一柄鋼刀就架在了白祥的脖子上。

  白祥嘆了一口氣,自己一向自詡精明算遺策,但卻先是挑錯了任務,後來又栽在自己親手挑回來的細作上,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不多會兒,除了白棘之外,其他人或是被斬,或是被俘。只有白棘還在虎虎生風的掄著鐵錘。

  看到蕭長恭對上自己的鐵錘,也只有暫避鋒芒的份上,白棘哈哈大笑,「蕭長恭,想不到你也不過爾爾,三年前沒能在戰場遇見你,就是你走運,今天我就在這裡結果了你。」

  「哼,有病。」蕭長恭吐出這一句,然後虛砍一刀,立刻向後一跳。

  「別跑,跟我……」白棘話沒說完,脖子就被了一個繩套,緊接著又是一個,還不是同一方向。

  然後兩邊繩子一用力,白棘立刻被勒得說不出話來。

  可是白棘天生神力,哪怕是被勒住脖子,也沒有被拉倒,反而雙手一伸分別拽住兩條繩子,往回一拽,竟然把兩個護衛都拽近了幾步。

  繩子一松,白棘也就有了說話的空隙,「懦夫,有能耐咱們單打獨鬥,仗著人多算什麼本事?」

  蕭長敬「呸」了一口,「人多不欺負人少,那叫沒腦子。來人,給我繼續套繩子。」

  白棘氣得哇哇大叫,仗著神力想掙脫繩子,可是再有力氣,也架不住人多。頓時各人的繩子紛紛出手,把白棘牢牢套住。

  然後眾人圍著白棘快速轉圈,很快白棘就被數條繩子纏了個嚴嚴實實。

  這時任他再天生神力,也是無濟於事。

  白棘氣的想罵人,但剛一張口,就被蕭長敬塞了兩個麻核進嘴,罵聲也就變成了唔唔聲。

  「偷偷潛入我大齊,還想單打獨鬥,你們北狄人都這麼蠢的麼?」

  回答蕭長敬的,是白棘更激烈的掙扎以及唔唔聲,還有一波怒視。

  蕭長恭撿起白棘的鐵錘掂了掂,「都說北狄國主的大皇子天生神力,戰場上好使鐵錘,看來你就是白棘了吧。」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口眼睛裡全都放出光來。

  乖乖,他們可是擒住了北狄的大皇子,這要是真的,那得是多大的功勞?

  蕭長敬也嚇了一跳,看向哥哥,「真,真的?」

  扭頭看到唔唔地白棘,蕭長敬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蕭長恭哈哈大笑,把鐵錘塞給蕭長敬,「抱好了,這可是你立功的明證。」

  隨後馬車裡又搜出來一張超大的弓,和兩隻嬰兒胳膊粗的特製箭。再加上之前射出去的一支,一共三支。

  「看到沒有,這弓也是證明。」

  這時方堯在不遠處連哭帶叫,「不關我事啊,不關我事,是他們強迫我的。他說他是北狄的大台吉,要刺殺皇帝,我不跟著他們就殺了我,將軍饒命啊。」

  蕭長恭厭惡地看了一眼方堯,「讓他閉嘴。」

  立時有兵丁一拳打在方堯的肚子上,方堯也像蝦米一樣倒在了地上,所有的話都被一拳打回了肚子裡。

  「打掃戰場,屍體都帶上,這都是證據,務必小心,不要有所遺漏。」

  「是。」眾人回答得極有氣勢,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知道北狄人管自己的皇子,是叫台吉的。

  剛剛方堯喊的「大台吉」無疑是佐證了蕭長恭的話。

  快速打掃了戰場之後,蕭長恭和蕭長敬坐在白棘的馬車裡,看著白棘。

  「台吉躺著可還舒服?」

  一刻鐘前,白棘還是坐著的,如今卻只能和粽子一樣躺在車廂里。

  之所以說是粽子,是因為白棘此時身上少說也有十道繩子,除了頭和脖子外,其他地方愣是連個縫隙都沒給他留。

  不對,應該說比粽子還慘。粽子好歹還能看見綠葉呢,白棘現在穿什麼衣服都看不出來了。

  白棘的嘴裡還有兩個麻核,根本說不出來話,當然能說也不會說,只是對蕭長恭怒目而視。

  蕭長敬卻是看了看白棘,又看了看車廂里放著的大弓和箭,想起之前蕭長恭差點就被射中了,不由有點後怕。

  「將軍……大哥,你沒事吧。」蕭長敬這聲大哥叫點有點生,一直以來他都不肯叫的。

  「沒事。戰場上生死一發的事多了,麻木了。」

  蕭長敬不覺得蕭長恭在說實話,生死一瞬啊,哪有麻木了的說法。再想想他之前說的暗傷……

  「要不……你解甲歸田吧,我替你去從軍。」

  蕭長恭詫異地看了眼蕭長敬,哪怕此時只露了半張臉,也是滿滿的笑意,「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如果不是有白棘在,他想說的,遠不只這一句。

  蕭長敬也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但剛剛那一瞬間,話就這樣出口了。

  白棘很不爽,他被捆得像個粽子,卻要看著敵人兄有弟恭的。再想想他的弟弟,根本不會關心他的死活,只會一門心思的只要奪他的太子之位。

  如今他身陷敵營,他們知道了,怕是只會開心才對。

  中午的時候,一行人趕到了凝泉莊。門口的家丁看到蕭長恭一行人,又是有血又是有屍體的,嚇了一跳,讓進莊子的同時,也趕緊向穆鼎稟報。

  穆鼎聽完蕭長恭的匯報後,驚的直接站了起來。

  「長恭,此事可有把握?」

  「小婿雖沒見過白棘,但是見過他叔叔白耀,叔侄倆確有相像之處。另外傳言中白棘天生神力,也是對得上的。而且還有這個可以佐證。」

  蕭長恭說著遞上了一個戒指,戒指上是一個鷹頭。

  「鷹頭黃金戒,好,好,有這個,就算他不是白棘,也是北狄的大人物。此事要馬上稟報陛下,我這就去寫摺子,不,你去寫。現在就寫。」

  「還是岳父大人寫吧,畢竟人在你的莊子上。」

  穆鼎看向蕭長恭,「好,長恭越來越會收斂鋒芒了啊。另外,此事不要聲張,保密做得越好,對我們越是有利。」

  「是,岳父大人放心,我的手下都是守得住秘密的人。」

  不過雖說如此,蕭長恭還是把自己的手下聚集在一起,要他們務必保密。同時莊子裡的護衛也加強了。

  尤其是夜裡,謹防同夥前來偷襲救人。

  白棘自從被俘,就是只有一句話,要求見皇帝。

  蕭長恭也不難為他,除了沒有除開繩子外,吃喝都供得足足的。

  甚至蕭長恭都沒想審白棘,這種大人物,還是交給皇帝來處理得好。

  越俎代庖的事,少做。

  不過不審白棘,不代表不能審方堯。尤其要問清除了他們這一批人,還有沒有第二批人。

  這一次蕭長恭和白棘感到了一樣的無力感,就是這方堯就差掏心窩子了,但確實是一問三不知。

  「人都說天不生無用之人,真是覺得你連做壞人的能力都沒有。」

  方堯已經不會臉紅了,這會兒的他只想活命。

  雖然方堯一問三不知,但至少說清了盛京城裡他們的藏身之處。蕭長恭立即讓人通知了穆鼎,然後派小七回去,把府里剩的另一半護衛調動起來,先把院子圍了。

  如果有人來問,就先用宰相和鎮西侯兩人的印信,把事情壓下來,然後再上報皇帝。

  一切都安排好之後,蕭長恭才真正放鬆下來,本想去見見婉寧,結果卻聽說婉寧帶著六姝,下午泡了溫泉,這會兒正在房裡小憩。

  「也罷,長敬,先吃飯,吃了飯,我們也去泡泡。皇家溫泉,不是那麼容易泡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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