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招供


  白棘終於開始招供,但他這時還是心存僥倖,說的都是些和當下無關緊要的事。思兔閱讀

  比如在哪裡血洗個村莊,什麼時候搶了個姑娘等等。

  只不過,雖然與當下關聯不大,但白棘卻是成功地拉了一波仇恨。

  牢房裡的兵丁都是大齊人,白棘身為北狄人,本就夠招人恨的了,他在那裡大說特說殺了多少大齊人,當下所有人都恨得牙根痒痒。

  蕭長敬卻閉起眼睛,把思緒都藏在眼裡。這樣的事,他見得多了。甘州城裡的大齊人,每時每刻過的都是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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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憤怒。只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很好,這一部分你既認罪,那些冤魂也就可以輪迴投胎了。不過,於你來說,這些都是小罪。你還有大罪未認,本官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如果再不認,火刑即刻實施。」

  「是。」牢房裡的兵丁立刻大吼一聲,聲音之大,震得樑柱上的土都放下落。

  這一聲在白棘那裡,不啻於一聲炸雷,叫得白棘差點尿了褲子。當然此時他也無褲子可尿。

  「我,我說,我這次來是要刺殺皇帝……」

  牢房裡,專有兩名記錄員,把白棘說的每一句都寫了下來。這些都是要呈給皇帝的。

  前面的內容,蕭長敬都知道得差不多了,畢竟人是他發現的,也參與了追捕的全程,但緊接著,白棘說出的內容,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北狄人要換的俘虜竟然全是假的!

  沒錯,三千人,全都是北狄士兵假扮。他們料定大齊人會在那三千人當中排查細作,但如果三千人全都是細作呢?

  沒有人敢下令對這三千人全部處死,即便集中看管,也不可能看管得面面俱到。

  只要一個疏忽,三千人想起事,無論在哪兒,都會造成不小的破壞。

  甚至,還可以安排那麼幾十個人暴露得明顯一些,讓大齊人抓倒,然後對剩下的人心生麻痹。

  一旦這個計劃得逞,無論主將是誰,都會被坑個大的。

  當然,如果能坑到蕭長恭,對於北狄人來說,就更好了。

  蕭長敬看著白棘,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殺意,真真正正的殺意。

  他是在甘州長大的,對北狄人恨,可是對大齊人也並沒有多深的感情。

  甚至於,他在甘州城受的苦,有一半還是大齊人帶給他的。

  所以無論是三千也好,還是五千也罷,蕭長敬對那些人都沒有什麼感情。

  但是蕭長恭不同,雖然相認的時間並不長,但這段時間裡,蕭長恭的確是盡到了當哥哥的責任,真正把他當弟弟一樣看。

  就是對本來毫無關係的六姝,蕭長恭也是從心底里愛護的。

  北狄人敢坑他的哥哥,蕭長敬絕對不允許。

  「煮刑,即刻實施!」

  之前的拷問中,蕭長敬一直沒有給白棘泡真正的熱水,都是比較溫的水。因為這招他自己試過,塗了番椒再泡熱水,那滋味真是如油煎一樣。

  但是這一次,蕭長敬發了狠,直接讓人把原本的溫水裡,又加了兩桶開水,這時水的溫度,雖然燙不壞人,但絕對要比原來的溫水更痛。

  白棘被燙的人都要傻了,一邊破口大罵判官不講信譽,一邊又說出更多的內容。

  眼看著白棘快撐不住了,蕭長敬一抬手,白棘被提溜起來,放進了涼水裡。

  這一入涼水,白棘周身的灼燒感霎時間無影無蹤,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趁著這時候,白棘又被灌了蒙汗藥,直到在水裡泡了半個時辰,辣勁都過了,才把他撈出來,洗涮乾淨,又送了回去。

  再次醒來時,白棘想到前一夜的痛苦,再想到前一夜自己說了什麼時候,立刻驚坐而起,同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好在此時已經天亮,自己的眼前也不再是一片漆黑,白棘驚懼過來,到底鬆了一口氣。

  雖然心裡已有預料,那不過是一場夢,但在低頭扯開自己的衣服後,白棘還是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胸膛上的皮膚好好的,可他明明記得,昨天夜裡那一處被反覆烙了多次。

  現在非但看不出一點痕跡,甚至連胸上的汗毛,都沒傷到。

  再看一下重點部位,仍舊是好好的。他不是毛都被烤焦了麼?

  難道,真的是夢?自己真的是被大齊的判官抓去了?

  白棘不死心,或者說昨天夜裡留下的痛苦太深,他一定弄個清楚。

  當下就在房裡叫罵,非要見蕭長恭。

  蕭長恭其實人就在院外,但哪裡能讓白棘想見就見?一直磨蹭到下午,蕭長恭才走進關押白棘的院中。

  「我說台吉你有完沒完,好歹也是個男人,做個夢就嚇得大呼小叫的,你也好意思。」

  白棘被說得麵皮發燙,若說自己受刑,可是身上一點證據都沒有,睡著之前什麼樣,睡醒之後還什麼樣。

  可若是夢,那這夢也太恐怖了一些,不說做夢受傷就會醒麼?他就都快讓人烤熟了,怎麼就是不醒?

  再看蕭長恭,對他仍舊是咬牙切齒無可奈何的樣子,時不時的還用那些不可能用的招數威脅他。

  真的是做夢?

  再想到昨天夜裡最後一下,全身的疼痛竟然在一瞬間消失無蹤,那根本是人力不可為之事。

  他也拷打過別人,能做的無非是就是停止拷打,給人上藥,但也做不到讓疼痛一瞬間全都消失的。

  更做不到在第二天就完全沒有傷痕。

  這肯定只有地獄裡的判官才有的本事。

  想到這兒,白棘對於自己說出秘密不再擔心。但他死活不在這屋子裡住了,非要換地方。

  並且自己開出條件,如果給他換地方,就可以多換五百俘虜回來。

  蕭長恭以一種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完全被白棘拿捏住的架式,給白棘換了屋子。

  只可惜,當天夜裡,白棘又一次地身處地獄。

  「白棘,雖然你已認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就在這裡好好地懺悔三天,把你知道的、做過的都一一招認出來。如果有隱瞞我這火海獄裡的刑罰,就都讓你見識一遍。」

  「是,是,是,我全招。」

  這一次就沒什麼重點了,但蕭長敬完全不加打斷,任由他說下去。

  白棘之前已經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說了個遍,這次更加沒負擔,什麼宮廷隱秘,父子紛爭,甚至連他睡了白濯的小妾的事,給自己的父親戴了個綠油油的帽子的事,都說了出來。

  記錄的紙都已經寫了十幾張,這些都會送給皇帝。雖然有些內容現在看來沒有什麼,但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場。

  黑夜過去,白天來臨。白棘再一次地看到自己安然無恙,心裡終於相信那就是個夢。一個在大齊就會做的夢,只要回到北狄就好了。

  反正是夢,那在那夢裡說什麼都無所謂,只要不受罪就行。

  在白棘被關押的七日後,蕭長敬停止了對白棘的折磨,因為他已經說不出更多的內容了。

  而且再有五日,北狄的使團也就要到了,據上面的交待,這段時間要把白棘養一養。

  蕭長敬只是替哥哥辦事,更多的細節他並不知道。

  但他相信蕭長恭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樣的計劃他都知道了,若是不計劃個更大的,那真就對不起他那鎮西侯的威名了。

  另一邊,皇帝看到蕭長敬的種種手段,再看到白棘的口供,不住地點頭。

  「這蕭長敬也算是少年英才,這幾個小手段使得好啊。當然,這番椒的法子也好,穆大人這主意想的,真是讓人叫絕。」

  穆鼎罕見地老臉一紅,想了想,還是把實話說了出來,「其實,這法子乃是小女所想,雖然軍國大事不可隨意亂說,但老臣想著,小女平時最愛讀雜書,說不定就有些奇思妙想。」

  「當然,臣略去了人物事件,只問她可有能折磨人又不叫人知道還不留傷的法子,沒想到,還真就讓她想出了個番椒的法子。」

  「至於後面的麼,則是鎮西侯和其弟的功勞了」

  「好,好啊。對了,我記得最初能抓到白棘,也是那個蕭長敬的功勞吧?」

  「正是。」

  「那就先讓他在長恭手下聽用吧,等此間事了,若做得好,朕就給他個蔭官。」

  「那老臣就先代鎮西侯謝過了。」

  皇帝說話,自然金口玉言。很快,蕭長敬就有了個校尉的虛銜,正式的參與到了白棘這件事當中。

  至於婉寧麼,皇帝只能是賞東西了。

  不過,這也正合婉寧的心意,等到過完正月,與張保合作的新淨坊就要開業了,吉祥街的也要改叫新淨坊總店。

  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很快,北狄的使團到了,蕭長恭帶著蕭長敬,與鴻臚寺的官員一起,開始了扯皮拉據。

  畢竟此時還天寒地凍,要換俘就得出兵,這個時節出兵,對於大齊可不利。雖然對於北狄人更不利,但是凍的又不是自己人,蕭長恭不心疼。

  因此,無論北狄人有多急,蕭長恭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態度,一天沒到,就稱病,說是感染了風寒。到了晚上,說是舊傷復發,臥床不起了。

  蕭長敬一聽到「稱病」兩個字,就知道他那親哥又把坑弟弟了。

  果然,蕭長恭「語重心長地說道:「長敬啊,這談判,也是很重要的,將士在前線打生打死,若是談判上沒守住,那將士們可能就白死了,甚至打下的土地還得讓回去。」

  「所以,這談判你要一定親自經歷才行。更何況,這件事你也全程參與了,口供也是你問出來的,日後論功行賞,功勞當然是越多越好。哥哥我不適合出風頭了,這好事自然就要落到你頭上了。」

  蕭長敬一臉無奈地看著蕭長長恭。

  你要說這些話是假的,是騙他的吧,倒也不盡然。每一句話,都是有道理的,都不能說錯。

  但你要說,他是真心實意的吧,那滿臉的壞笑又怎麼回事?

  最後,蕭長敬還是只能無奈的去代哥哥談判。

  但令他沒想到,這談判竟然不是想像中的苦差事。

  而是大有樂趣,還是那種非常非常大的樂趣!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里,拷問的環節,我其實寫了個比較惡趣味的橋段,但是思來想去,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我還是刪了哈哈,大家可以心情腦補一下。反正我樂得跟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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