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賀大人的危險旅途


  熱騰騰的飯菜進了肚子,沈蓮蓮的脾氣也沒了幾分。思兔閱讀

  聽到小桃的話,嗤笑道:「你這丫頭,老爺好歹也是寧州知府。你可知道這是多大的官?外頭倒了多少人家,咱們程家也不會輕易倒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吧!」

  小桃哪裡有什麼見識,平日裡還不都聽沈蓮蓮的,自然是沈蓮蓮說什麼就是什麼,聽了這話也就高高興興地服侍起沈蓮蓮來,不再說些擔憂的話了。

  主僕幾個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卻不知道外頭的世界早已經亂了套。

  張重山來寧州整頓鹽務雖不是什麼秘密,鹽事這種油水多的地方,消息網自然也都星羅密布。他要清查鹽務消息早就被人傳到寧州來,誰都知道來的是什麼人,查的是什麼事。

  整個寧州各個縣鎮,早就準備好了迎接這位欽差大臣。可寧州上下這麼多官員,準備了一兩個月,卻怎麼也沒等到張重山的車駕。

  「這張重山到底是什麼意思?」程大人一大把年紀,卻保養得極好,在外頭有美髯公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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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連一個多月下來,成天成天地泡在衙門裡案牘勞形,整個人也都肉眼可見地憔悴起來。

  張重山的影子找不見,邸報上各個縣令免職的消息卻一個接一個傳來。

  他才是寧州知府,他手底下的官員任免,他卻全然不知情,張重山這不是跟他對著幹,又是什麼?!

  「他要整頓鹽務,不是不可以!這麼多年來,誰不是有商有量。從前那麼多鹽務大臣沒用,就他一個張重山能耐?」

  程大人臉色沉沉,重重把一份邸報摔在桌上。

  「一個侯大海也就罷了,之前我是得罪過他,我認栽!可他現在又是什麼意思?把葉宏達的烏紗帽也給我摘了,這就是成心和我作對!」

  寧州城可是快富得流油的地方,有羅長生這樣的人手裡頭握著私鹽的門道,官府里自然也就有些蠹蟲,打著官鹽的主意。

  程大人這些年來為了留在寧州煞費苦心,同時也培養了不少自己的勢力。

  當年被派遣回鄉做知縣的侯大海,由於能力出眾,又管著大宜縣這樣重要的地方,很快就被程大人看中,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這些年來,侯大海和葉宏達兩人,替他辦了不少事情,三人可以說是密不可分。如今張重山一來,默不作聲就卸去他兩大助力,這和要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程子方身為程家嫡長子,當然也清楚自己親爹這些年做的事。

  他眼中透出幾分陰鷙,看向程大人小聲說道:「父親,我們已經幾度示好。既然那張重山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不如……」

  程子方聲音壓的極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父親,若是此時心慈手軟,那要完蛋的就是我們!」

  程大人似乎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閉了閉眼睛還是同意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不得已而為之。誰讓咱們的欽差大人喜歡微服出行,咱們寧州官府也是有心無力。等找到張大人的屍首,才知道他已經惹怒了多方勢力被滅了口。」

  程子方親自下了命令,讓底下的人手不計一切代價截殺張重山。

  一批批人派下去,很快就有人找到了張重山的行蹤。

  「大人,公子,底下的人查到消息。張重山和幾個手下喬裝打扮,今日就要扮成一個商隊,經嘉湖一帶的官道來寧州城。」一個蒙面黑衣的男子翻牆而入,帶來最新的消息。

  程大人聽到張重山的名字,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眼露出濃重的殺意,「好一個張重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既然他非要自尋死路,那你們就成全他。他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把他的屍首給我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

  張重山離開大宜縣後,又輾轉多個地方。每到一個地方不過幾日,就有京城派來的密探,一份份將絕密的卷宗帶回朝廷去。

  他在寧州這麼多年,整個寧州的鹽務早已經被他摸得門清,得到這些東西猶如探囊取物。

  不過一個多月,形勢就已經緊逼寧州城。

  情形已經很明了,地方上出了那麼大的疏漏,作為知府的程大人,也絕不可能無辜。

  接下來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拿到程大人參與鹽款貪墨的直接證據,就能給朝廷一個交代了。

  夜色濃重,一行馬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官道上。

  外面騎馬的護衛舉著火把,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衣裳底下的肌肉都是緊繃著的,就怕這夜色之中,忽然有人放出冷箭偷襲。

  「大人,咱們這回去寧州城十分危險,真的要帶上這個孩子?」賀知昌,也就是賀岳的父親,原先御史台的那位賀大人,在點著微弱油燈的車廂里,擔憂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張重山。

  前不久,御史台和都察院終於合併。

  賀知昌跟著御史台的官員併入都察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皇帝親自指派,跟著張重山一路從京城來了寧州。

  直到過了這麼久,賀知昌還是不明白,他就是一個負責彈劾的言官罷了,為什麼要被皇帝派來參加這麼危險的任務!

  這將近兩個月來,他面臨的生命危險,比這輩子加在一起的都多!

  也正是這段時間的經歷,才讓他真正明白,張重山從前過的是什麼日子,說是刀口上舔血,那是一點都不為過!

  這些名頭上的朝廷命官,為了自己的利益,有的時候連外頭的歹人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但凡來的人不是張重山,而是個經驗沒有那麼豐富的。要不就乾脆妥協保命,和這群人同流合污。要不就已經成了刀下亡魂,說不定還要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賀知昌已經從一開始的成夜成夜睡不著,總覺得有人會從什麼地方竄出來刺殺他,到了如今的泰然處之——又或者說已經麻木了更為恰當。

  他望著自己懷裡,傍晚才從一對人販子手中救下的一個孩童,一時也說不上是跟著他們危險,還是跟著人販子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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