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和好了嗎?


  兄妹二人回到院子裡,朱母就坐在台階上洗衣服,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看見進來的人,臉上寫滿不可思議。思兔閱讀sto55.com

  朱婉寧幾步上前去,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哭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抹著眼淚分開,朱婉寧看見地上的一大盆衣服,心都要碎了,「娘,你咋還幫人洗衣裳?」

  盆里的衣裳料子都挺好,明顯不是朱家人現在能穿得上的。

  朱母為了給人洗衣裳,一雙手粗得跟用砂紙磨過似的,頭髮白了不少,眼神也不比從前清明。明明才快六十歲的人,看起來跟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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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朱母說話的時候,雙手打著顫,「家裡現在不比從前了,我要是不幹活,就憑你大哥一個在外頭打工,咋養活一家子人啊?」

  原本朱興安有過做管事的經驗,在外頭不愁沒有事情做。但朱興安是個坐過牢的,事情要牽扯到南北雜貨,鎮上誰人不知他兄妹二人的大名?

  那些個鋪子一聽朱興安的名字,談得好好的事,就全都反悔了。現在朱興安也就只能做一些純賣體力的活,他多少年沒幹重體力活了,年紀又不小了,自然比不上干慣了的人。

  每個月靠著這個,也掙不到幾分工錢。

  要不是朱婉寧最近時常寄錢回來,一家子連這間小院都買不下,還要租賃在常年漏風的屋子裡,去年冬天一家子凍得全都病了一場,要是再在那裡住下去,他們都懷疑兩個老人撐不撐得過今年冬天。

  朱婉寧好不容易回來一回,在外頭幹活的一家子得知消息,都急忙趕了回來。

  朱興安也難得大方一回,到外頭去提了塊豬肉,又買了一隻雞,吃得比去年過年還好,一年到頭總算沾了點葷腥。

  朱婉寧看著桌上昨晚剩下的菜,不是醃蘿蔔,就是大白菜,心中一陣酸澀,從包袱里拿出一個錢袋子遞給朱興安。

  「這袋子銀子本來是要給蓮蓮的,現在蓮蓮也用不著了,大哥你就收下,給兩個孩子買點好吃的。爹娘都那麼大年紀了,就別讓他們出去幹活了吧。」

  朱興安一大把年紀了,還要靠著妹妹給的銀子,才能養活一家子,頓時覺得一陣羞愧。

  他收下銀子,並沒有察覺到朱婉寧話里的奇怪,而是提到最近鎮上發生的事。

  「沈清那丫頭,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你知不知道,她當上先生之後,帶著明算科的學生去京城考試,結果帶去的所有學生,全都中了進士。現在所有人都在說是她教得好,她那是什麼底細,咱們還能不清楚?要我說,肯定是她那個未婚夫,給她安排的名聲。」

  「還有那個張貴,他不就是個私鹽販子?怎麼去了一趟京城,搖身一變,就做了三品的大官……」

  「婉寧,你說咱們一家命怎麼這麼苦?早知道會是這樣,咱們還和他們爭什麼!」

  朱興安一陣悲從中來,怎麼都想不明白,都是一樣的泥腿的出生,兩家人現在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我們不和他們爭,他們也不可能放過我們!」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到這個,朱婉寧就恨得牙痒痒。她把自己是怎麼到的寧州,沈蓮蓮又是怎麼被張重山流放的事,一股腦全都和朱家人說了。

  沈蓮蓮是朱母和朱興安從小疼到大的,聽說就連沈蓮蓮居然被流放到了肅州,又是氣憤又是心疼。

  朱興安難以置信,「那程家不是寧州知府?怎麼就輕易被流放了,那張貴現在本事竟這樣大,就連一州知府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朱母聽了就話,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蓮蓮啊,我的心肝,她那麼嬌滴滴的一個丫頭,要她到肅州那種鬼地方去,怎麼活得下來啊!」

  「張貴那個爛心肝的,他一定是記恨咱們從前的事,在京城做了大官,特地到寧州去報復咱們的!」

  朱母一個大字不識的老太太,只跟著朱婉寧過了幾年舒坦日子,哪裡見過什麼世面?把她扔在外頭連南北都分不清,還以為張重山就一手遮天了,哪裡知道沒有皇帝的命令,張重山不可能去動寧州。

  朱婉寧當然清楚這一點,可現在他和張家人的結下的梁子,不啻血海深仇,又怎麼可能替張重山解釋?

  她冷笑一聲,「他自然是故意的,若不是故意的,為何程子方的正房夫人都能被恩准和離,蓮蓮一個半路搶來的姨娘,卻得跟著他們程家,到那苦寒之地去!」

  朱興安到底還是關心沈蓮蓮,急忙問道:「那蓮蓮該如何是好?妹夫在磁州不是有人脈嗎,蓮蓮是他親閨女,他離家這麼多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閨女去了那種地方吧!」

  提起沈文博,朱婉寧臉上閃過諷刺的笑容。

  「大哥,你指望他?他現在能保住自己在秦家的位置就不錯了,連胭脂生意都是我自己咬著牙做起來的,他在秦家那母老虎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朱婉寧雖然這段時間沒回家,卻一直和朱家人保持書信來往。朱興安當初收到妹妹哭訴的信件,只覺得心裡頭的火蹭蹭往上竄。

  可他又能怎麼辦?

  他自己尚且是過河的泥菩薩,一家子的溫飽都成了問題,又怎麼可能對付得了磁州的大戶秦家?

  「婉寧,你都到磁州這麼久了,那個天殺的該不會到現在還沒和秦家說吧?」朱興安瞪圓了眼睛,拳頭控制不住地捏緊。

  朱婉寧笑得苦澀,默認了朱興安的說法。

  母子二人都一陣沉默,還是朱母先哭出了聲,「這都算什麼事?明明我們家婉寧才是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一個後頭來的小騷狐狸精,竟騎到咱們頭上來屙屎撒尿,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剛到磁州的那段日子,朱婉寧實在不想再回憶,這段時間以來,她也實在厭惡極了沈文博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也越發覺得不甘,當初自己嫁的如果不是老大神文博,而是老二沈文彬,那該有多好!

  「不提這些了!」朱婉寧主動岔開話題,「我不在金澤這段時間,文彬怎麼樣了,他和秀娥應該還沒有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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