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敵在暗,我在明
沒過一會兒,江文和一個護衛就一人一邊,真的從石頭山上扶下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伯。思兔閱讀sto55.com
只見這老伯大概六七十,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麻布衣裳,整個人十分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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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的腿受傷了,勉強還能走動,但在平地上就一瘸一拐,更別提從山上下來了。
沈清看了一眼他高腫的腳踝,這個實在做不得假,心中的警惕放下了些許。
「老人家,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不是她多疑,老人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這附近又沒有村莊,一個人出現在這裡,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江文把老伯扶到一塊相對光滑的石頭上坐下,老伯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腰,舉起另一隻手上握著的東西,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這東西!」
沈清這才發現,老伯就算崴了腳,手上還抓著幾株植物。
這幾株植物的根可以做成一種叫黃芪的藥材,可以補氣固表,利尿生肌。
「老伯,這四周都是石頭山吧,您怎麼會到這裡來採藥?」
老伯按了按自己腫起的腳踝,疼得忍不住嘴裡「嘶」了一聲,同時也沒忘了回答沈清。
「一看你們就是外地人,對虎嘯崖這一帶不熟悉!」
老伯一通說下來,沈清才知道,虎嘯崖就好比一道風水嶺。
這一邊是無比乾燥,另一邊卻有一條小河流經。那邊有水源土地濕潤一些,有塊地方長了成片的黃芪。
老伯不辭辛苦到這邊來,就是為了採藥的。
春柳忍不住問道:「虎嘯崖前段時間還出的事,現在大家沒事都不敢往外跑,您還敢到這裡來?」
春柳不說倒還好,一說起這個老伯滿臉氣憤,「過山虎沒瞧見,倒是有個小年輕欺負我一個老頭,差點把我從山上推下來。」
過山虎什麼的,老伯一點都不在乎。
磁州人誰不知道,他們這一片窮得鬼都不願意來,過山虎搶錢也不至於搶到他們頭上來。
不論匪患鬧得再厲害,當地人也都是該出門出門,除了家裡的大閨女小媳婦注意一些,別的都沒什麼忌諱。
日子都這樣難過了,要是連門都出不了,還有沒有活路了?
「什麼人啊,居然這麼缺德?」護衛們都看不下去了,紛紛露出氣憤的目光。
這一片的山勢那麼陡峭,要不是半山腰上剛好有塊石頭擋著,從坡上滾下來那是要死人的。
「公子,你看,這是剛才老伯身邊放著的。」江文趁著眾人議論,把張紙塞到沈清手裡。
沈清接過這張皺巴巴的紙看了一眼,臉色便凝重起來。
春柳發現沈清臉色不對,湊過來問:「這紙上寫了什麼了?」
沈清把紙遞給她,說道:「過山虎的人來過了。」
春柳接過紙一看,只見紙上寫著歪歪扭扭一行字,十幾個字里還有五六個是錯別字。
總之大概意思是,白霖不守信用,要十日之後另擇地方,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對啦,這是你們哪個後生掉的,剛才我順道撿起來了。」老伯忽然拿出一個玉佩舉了起來。
白霖一看就愣住了,激動地說道:「這是少爺常戴的那塊!」
老伯以為他指的是沈清,把玉佩遞到沈清手裡,說道:「後生伢子,這麼貴重的東西可不好亂丟。換別個人,就給你藏起來了!」
沈清收起玉佩,衝著老伯點了點頭。
事情很明白了,老伯上山採藥,正好遇見過山虎派來的人。
過山虎的人不想與他們正面對上,把老伯推下山來吸引他們的注意,目的就是通過老伯的手把紙和玉佩交給他們。
為了沈清等人準確得到消息,一定會派人確認。
沈清道:「過山虎的人應該就在附近。」
「公子,要不要我和江武去找一找?」江文立即問道。
「不必了。」沈清搖了搖頭,這些人躲在暗處,看見他們和老伯成功會面,就會立即離開。
虎嘯崖這麼大,上哪裡找去?
「這裡等不到表哥了。」沈清思忖片刻,做出決定,「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早點出發吧。」
「老伯您住在什麼地方?我們順道送您回去。」
老伯站起來了試了試,發現自己確實走不動道了,只得同意沈清的提議。
「我就離這裡不遠,我給你們指個路,你們送我到附近就行哩。」
沈清招呼所有人重新出發,馬車由老伯指路,緩緩駛離虎嘯崖。
走了大概兩刻鐘,來到官道的一條岔路上,就有一個一臉焦急的中年男人等在路上,看見馬車上的老伯終於鬆了口氣。
馬車停下來,中年男人趕緊到車邊扶下老伯,父子二人向沈清道過謝便要離去。
「老伯,您的黃芪忘了!」春柳看見車板上的黃芪趕緊提醒。
老伯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趕緊回身拿了黃芪,「得虧姑娘提醒,瞧瞧我這記性!」
春柳回到馬車裡,還同沈清說呢。
「這老伯也真是,不是說家裡頭的人急須用藥,怎麼還把藥給忘了呢?」
沈清眸光微微一沉,沒有回答春柳的話,而是提醒趕車江武。
「咱們得快些趕路了,否則天黑之前到不了磁州城。」
虎嘯崖其實離磁州城已經不遠了。
磁州靠西邊,日落的時間要比青州晚一些。百姓們生活按照太陽升落進行,起床睡覺的時間都與青州不大一樣。
夏季日落要到戌時之後,現在趕路過去,能在磁州城門落鎖前趕到。
「公子放心,今晚一定讓公子住在磁州城裡的客棧!」江武拍胸脯保證。
他們嘴上叫著公子,沈清還是個姑娘家。一連十幾天趕路,受過訓練的大男人都受不了,何況他們家姑娘?
江武只見過翟澤一次,和翟澤不熟,更心疼的是他們家姑娘這一路的奔波。
馬車動起來,都已經走出去大老遠了,白霖忽然出聲說道:
「公子,春柳,剛才那老伯下馬車時我看見了,他是故意沒拿黃芪的。」
「我就覺得不對,難道他是……」
春柳也隱隱感覺到奇怪了,被白霖這麼一說,頓時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老伯要真的才是過山虎的人,那他們豈不是和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有說有笑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