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顧含章也是個男人,江越都可能想到的事,他怎麼可能想不到?
沈清在磁州人生地不熟,剛來到磁州城沒有招惹任何人,怎麼可能突然就被人抓走?
除非在路上就被人看出,看中了她的容貌,這才施計將她抓走了。思兔閱讀
也難怪顧含章往這方面想,從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施世錚那樣的人,他不想再看見第二個!
「世子,您沒事吧?」蔣大人才說完話,就見顧含章的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許多。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問道。
心裡同時忍不住發虛,難道說這位世子爺一路走來,發現磁州的情況,比他想像之中還要嚴重,馬上就要衝著他們這群無能的官吏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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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大人就這麼站在公堂中央,一時間只覺得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他自己就像黑壓壓的雲層底下,地上一株剛露頭的小草,隨時可能遭到暴雨的侵襲。
他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面前這位年輕人的雷霆之怒。
「現在就帶我去梅逸先的府邸。」顧含章的語氣冰冷之極,蔣大人聽來卻如蒙大赦。
死道友,不死貧道。
再怎麼說,梅大人是他的頂頭上司。
就算這回磁州的匪患,他們處理得再不好,天塌下來還有個子高的頂著。
他就是一個通判,再怎麼著也沒法替梅逸先做決策。
蔣大人伸手抹了把臉,立刻就朝身邊的下級喊道:「愣著做什麼?沒聽見世子的話,還不趕緊備馬,帶世子到梅府去?!」
梅府離磁州衙門不遠,幾個官員一點都不敢怠慢,立刻帶著顧含章到了梅府門前。
梅府門房不知道顧含章的身份,看見幾人突然來訪,事先也沒個知會,便要進門通報一聲。
蔣大人哪裡敢讓顧含章在外頭等,急忙讓人把攔在前頭的幾個梅府家丁推開。
「知道今兒來的是什麼人嗎,你們?要是得罪了這位,就連你們家大人都保不了你們!」
家丁們還想阻攔,被顧含章身後的幾人一把揪住領子,提小雞似的提了起來。
「還想活命,就趕緊給我說,之前梅逸先帶回來的那位沈公子在什麼地方!」
家丁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瑟瑟發抖。
「好漢饒命,沈公子就在我們梅府後院!」
江越一聽,整張臉都黑了,咬牙切齒地問道:「說,你們家老爺為什麼把沈公子安排在你們梅府後院!」
家丁們都已經嚇懵了,連忙喊道:「一切都是我們家老爺做的,和小的們無關,小的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江越一腳把人踹開,顧含章已經先行一步,直接朝梅府後院走去。
他們這一群人都是外男,梅府的人怎麼可能讓他們就這麼進後院?
磁州衙門幾個官員跟在他們身後,站在通往後院的緊閉的垂花門前面面相覷。
這進吧,不合規矩。
不進吧,要是梅大人真的犯了什麼事,那他們豈不是成了同流合污之輩?
「江侍衛,這怎麼辦?」江越身旁幾人問道。
江越雙手叉著腰,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心說,這些人平日裡不是最衝動不過嗎?現在居然開口問他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直接給我把門砸開!」
江越不敢想像,要是沈清真出了什麼事,他家主子會怎麼樣!
萬一他們猶豫了片刻,不好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呢?
到時別說顧含章,就是他也不一定能抑制得住心中的怒火!
其餘幾人得了江越的命令,抽出腰間的鋼刀就要劈門。
就在這時,一個鬍子花白的乾瘦老頭兒提著衣擺,一路小跑過來,大聲喊道:「砸不得,砸不得!」
他一邊喊,一邊跑到顧含章身旁,急急行了個禮,「世子,小老兒是梅府管家。您不是要找沈公子嗎?小的知道沈公子在哪裡,這就帶世子去尋!」
顧含章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中帶著殺意。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本世子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手下留情。」
老頭兒連聲說自己不敢,立即走在前頭給幾人引路。
顧含章跟著他七拐八繞,還真是往後院去的。
只不過,這梅府府邸建得挺大,雖說都是後院,但離主要的屋舍挺遠,清靜偏僻,怎麼看都像金屋藏嬌的地方。
顧含章眉頭越皺越緊,跟著梅府管家走近,就聽到那間雅致的小院裡,傳來一陣男子的說話聲。
老頭兒連忙說道:「世子,沈公子就在裡頭。」
沈清住的院子裡,怎麼會有男人的聲音?
而且年紀聽起來也不小了,和磁州知府梅逸先的年齡正好吻合。
顧含章的臉一下沉了下來,他也不理會老頭兒,大步往裡頭走去。
只見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堂屋的門緊閉著,聲音正是從裡頭傳出來的。
他本想一腳踹開堂屋大門,卻又忽然想到,萬一他媳婦兒真的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他這麼一腳踢開,會不會讓沈清覺得難堪?
也正是這片刻的遲疑,裡頭的人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喊了一聲,「什麼人?」
房門吱呀一聲拉開,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中年男子打開堂屋大門,一臉吃驚地望著他,「你是什麼人?怎麼突然出現在我梅府?」
一旁的管家趕緊低聲介紹,「老爺,這位是京城來的貴人,鎮國公府的世子爺!」
「什麼?!」梅逸先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顧含章就繞過他大步朝裡頭走去。
他一腳跨進堂屋。
只見屋子裡點著淡淡的安神香,珠簾背後鋪了軟墊的炕上,一名錦衣華服的少年郎正地斜靠在炕椅上,雙目微闔,說不出的慵懶。
在他身後,一名侍女正雙手按在他鬢邊,緩緩地打著圈。
面前還有個再眼熟不過的人,坐在繡墩兒上,手裡端著一個銀盤,一顆顆地往她嘴裡送葡萄。
餵葡萄的不是別人,正是數月不見的春柳。
而炕上的也不是別人,正是被梅逸先「綁來」梅府的沈清。
沈清還不知道來的人是顧含章,慢悠悠地問道:「春柳,外頭怎麼這麼吵,是什麼人來了?」
春柳正專心給她餵葡萄呢,回頭看了一眼,嚇得手上的銀盆都砰的掉在地上。
「世……世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