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團年飯


  他說保證不讓我喊出來,我後來才知道他說保證不讓我喊出來是什麼意思,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嘴都是腫的,跟被蠍子蟄了一下似的。思兔閱讀

  我爺看見我嘴成這樣了,一臉驚駭的問我是咋了,我沒好意思說,只說是被蟲子給爬了一下,他嘖嘖稱奇,說這麼冷的天竟然還有蟲子……

  一眨眼就到了大年三十,我奶奶一大早就拖著我進廚房準備吃的,說是要叫姚仙姑一起來吃團年飯。

  姚仙姑這麼多年隻身一人,一起來吃個團年飯也沒什麼,圖個熱鬧。

  菜弄得差不多了之後我奶奶就讓我去喊人,我正要走,她又來了句:「等哈(會)兒你再把曲仙太爺叫下來一起吃,反正也沒別人。」

  我推辭道:「人家又不吃咱們人吃的東西……」

  我奶奶拿眼睛瞪我:「你不問咋曉得?快去快去!」

  我有些無奈,先去叫了姚仙姑,之前我跟她鬧得有點不愉快,但是作為長輩,她比較大度,也沒跟我計較什麼,說待會兒就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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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家之後就去閣樓叫長蟲,本來也就沒想著他真能跟我們家一塊兒吃團年飯,團年飯是一家人一起吃的,『一家人』是重點。

  姚仙姑是跟我奶奶關係好,又獨自一人,算個例外,長蟲嘛……我不知道怎麼定義,再加上他也不一定想湊這個熱鬧,何況他又看姚仙姑不順眼。

  誰知道我說讓他一塊兒吃飯的時候他竟然一口答應了,我一時間被整得有些懵逼,根本沒料到他會答應,那待會兒在飯桌上他跟姚仙姑大眼瞪小眼的咋辦?

  我想了想先給他提了個醒:「姚仙姑也在。」

  他從牌位里鑽了出來:「那我就更要去了。」

  我心裡有些不安:「大過年的……你可別鬧什麼岔子。」

  他冷哼一聲:「只要她不鬧,小爺不屑跟她計較。」

  得嘞,希望能過個好年吧,咱大中國沒啥是一句過年好解決不了的。

  我下樓幫奶奶端菜,出來的時候長蟲已經跟我爺坐在桌子上閒聊了,我還以為他們不會有什麼共同話題,畢竟往上一代還有點恩怨,結果是我想多了。其實還蠻神奇的,不是同類也能和平共處,我爺跟我奶奶好像也不咋怕他,反正我最初是怕得要死的。

  不知道長蟲今天咋回事兒,他竟然沒戴面具,而且正襟危坐,侃侃而談,倒像個正經人,只是那身白衣和長發不符合這個年代。

  沒一會兒姚仙姑也來了,在看見長蟲的時候她先是微微一楞,然後掛上了笑容:「喲,曲仙太爺也在啊,老聽我家老黃說曲仙太爺長得多風華月貌,今天一看,還真的是。」

  長蟲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沒應聲。

  姚仙姑也不介意,顧自坐了下來,我捏了把汗,對於看不順眼的人,長蟲是不會給人家好臉色的,沒直接禍禍就算不錯了。

  我爺見人來齊了,就說去拿點好酒來。我爺沒別的嗜好,平時就愛抽兩口煙,喝點小酒。

  我爺去了半天也沒見回來,我奶奶好面子,罵了句挨擺子(形容動作慢)的,就去院子裡看了,誰知道兩人是兩手空空回來,我爺拉著個臉:「我爹埋在院子裡那棵樹下的酒不曉得被哪個龜兒子偷了,缺德!」

  長蟲眼睛微微眯起:「先吃飯,回頭再找偷酒的賊。」

  姚仙姑看了眼桌子上的菜說道:「好菜配好酒才行,要不我先回去拿點酒來?前些天別人送了些好酒,我又不愛喝。」

  我奶奶有些不好意思:「讓你來吃飯,哪有還自帶酒的說法?」

  姚仙姑一拍桌子起身往外走:「跟我說這些,我們兩個還客氣啥子嘛?等到起。」

  沒過多久姚仙姑就帶著酒來了,那酒一看就有些年頭了,是用小罈子裝著的,估摸著有個三四斤的容量。

  姚仙姑開了酒罈先給長蟲倒了一杯:「曲仙太爺活了千歲,好酒肯定嘗了不少,我這酒還搬不上檯面,莫嫌棄。」

  長蟲伸手,酒杯捏於指間:「將就。」

  這貨還真不懂客套……

  姚仙姑依次給我爺和我奶奶倒上了,輪到我的時候她也給我倒了滿滿一杯:「丫頭也是大人了,能喝酒了。」

  我不會喝酒,啤酒還行,這種白酒是真的聞著就不太舒服,倒都倒上了,又不好拒絕:「那我就喝一杯……我不會喝酒……」

  姚仙姑笑眯了眼:「丫頭真是越看越好看,你爹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帥小伙,你娘長得也跟花兒似的,你這模樣跟你爹娘像得很。」

  不知道她在飯桌上提我爹娘做什麼,明知道我爹娘的死跟長蟲有關,她提起來不免有些尷尬。

  我爺沒吭聲,拿著煙杆兒猛抽了一口,我奶奶低聲罵道:「吃飯都落不下你那破菸斗,天天咳嗽還跟寶貝兒似的,信不信我給你丟了?!」

  我爺瞪了我奶奶一眼把菸袋鍋子收了起來,長蟲看了眼姚仙姑說道:「是像。」

  我不知道說點什麼好,捧著倒滿酒的杯子發愣,長蟲突然的應聲就表明他承認害死我爹娘了,如果沒見過我爹娘,他怎麼知道我爹娘長什麼樣子?

  我奶奶嘆了口氣招呼我們吃菜,我現在是一點吃東西的想法都沒有,雖然已經記不起我爹娘長啥樣了,說不想是假的。

  我鬱悶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被濃郁的酒味沖得直咳嗽。我奶奶拍了拍我後背:「幹啥呢?不會喝酒你就少喝點,點吃點東西墊墊再喝,不然待會兒東南西北你都分不清。」

  姚仙姑說道:「沒事兒,大過年的,圖個熱鬧,又不是小娃兒了。丫頭爹娘死的那年也下這麼大雪,她肯定是想她爹娘了。」

  長蟲抿了口酒淡淡的說道:「有什麼可想的?人有生老病死,世事常態。」

  姚仙姑起身端著酒杯看著長蟲:「曲仙太爺,你跟譚家的恩恩怨怨也就算翻篇兒了,丫頭也就這麼大個人,不懂事兒的地方你多擔待。」

  長蟲沒有要跟姚仙姑喝酒的意思,反而把酒杯放下了:「在喝這杯酒之前我先說清楚,我跟譚家的恩怨,只是譚香菱他太爺爺毀了我龍池奪走我龍丹給她續命,既然她已經做了我弟子助我修行,那是該翻篇兒了,還有什麼別的恩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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