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找一個爸爸


  至於俞承光,他想要做的事情,那就多了去了。思兔sto55.com只要是能賺錢的行當,他都想摻一腳,只是,他欠缺統籌規劃的能力。

  先是在這家書攤。這些天一直在中學門口擺攤,又用上俞錦繡教的營銷手段,他挖掘了不少潛在的顧客。剛滿足溫飽的年代,願意花錢看書的人到底不這麼多,就算是到了二十年後,也不一定有這麼多人熱衷於所謂的精神食糧。

  不過一周下來,這小攤位的生意就已經不如最初這麼好了,有時候一整個晚上時間,也等不來一個新客,更多的是之前一次性交了十本書甚至二十本書的「閱讀基金」的,他們抽空坐在路邊看書,也不急著把書看完,畢竟他們是辦了「會員卡」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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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錦繡在筆記本上給他們登記的名字,就是他們的「通行證」,靠著校牌上的名字和「通行證」一比對,這年頭,學生們把校牌看得比天還大,不會外借。

  俞承光閒坐一整晚,看著他們一本一本翻閱著連環畫,哈欠連連。好不容易收攤了,精氣神都來了。

  「我去書店看看,再買幾十本連環畫過來吧。這樣小打小鬧的,也賺不到什麼錢,要不擴充一下咱們的小攤?」

  俞錦繡提醒了好多回,讓他賺到錢也別一次性花光,最好留著以後做別的生意用。俞承光聽進去了,現在他手邊有二三十塊錢,留著買連環畫,還是夠用的。

  俞承光甚至沒有想過讓俞錦繡出點資,他從來就不是個小氣的人,與這樣的人合夥,只要俞錦繡不想著占他的便宜,兩個人就不至於鬧掰。

  雖然是親弟弟,但俞錦繡想得很長遠。重活一生,她肯定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庸碌度日,買再多的化妝品有什麼用?買再多的衣服有什麼用?容顏總會老去,她不希望二十年後,甚至三十年後,面對著鏡子,她又重遇那個一無所有的自己。

  不說大展拳腳,至少也得讓生活過得有意義。想到上一世空無一人的家,以及房間裡那個滿滿當當的梳妝檯,她就想笑。也真是傻透了,才會以為只要自己變得再漂亮一點,再年輕一點,就能留住葉世宏的心。

  俞錦繡坐在自行車上笑,忽然,笑容微微一滯。

  化妝品……

  上一世她對化妝品如此熟悉,到了這一世,能不能靠這些玩意兒掙點錢?念頭一閃而過,俞承光的手一直在她面前揮,「姐,行不行你倒是說句話!」

  俞錦繡回過神,「別進了。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個顧客,我們總不能只為他們幾個服務!擺攤本來就不是長久之計,賺一筆就可以退了。」

  在攤位上租小人書,這多容易效仿啊,俞錦繡估計一段時間就會有不少新的攤位出來跟他們爭生意。到時候他們進十本書,對方就進二十本,糾纏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兩個人慢慢往家裡走,都不急著回家,「那你說做什麼好?」俞承光問。

  俞錦繡腦袋裡已經有一個雛形,剛一開口,目光卻在某一處定住了。

  「姐!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俞承光順著俞錦繡的視線望去,身子僵了僵,「爸?」

  拐角處昏黃的路燈之下,俞振發與陳秀蓉並肩走著。兩個人的步伐如此一致,難道是來寂靜的街邊討論加班的公事?姐弟倆雖然沒吃過什麼苦,但也不至於這麼傻!

  俞承光看了俞錦繡一眼,有些沉默,她搖搖頭,指了指別處。

  兩個人拐到了旁邊的小弄堂里,沒有在父親面前出現。

  小弄堂里沒有燈,昏昏暗暗的,俞承光和俞錦繡各懷心事,都沒有出聲。隨後,他們聽見俞振發與陳秀蓉經過時淡淡的交談聲。

  「秀蓉,你的孩子有事,我一定會幫忙的。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多不容易?缺多少錢,我先給你。」

  「不用了,俞書記!不——我是說振發……你有自己的家庭,不應該總是在我身上花錢。被你愛人知道了,一定會鬧翻天的。」

  一早來上班,俞振發本來是對陳秀蓉不滿的,畢竟她大半夜跑到自己家去,還口口聲聲說要見家裡的女主人,俞振發覺得她不懂得分寸。

  可是,看見陳秀蓉憔悴的臉龐,他又不忍了。一整天的時間,陳秀蓉忙得不可開交,連看都沒看俞振發一眼,於是,他就想要問問她是怎麼了。

  加班到晚上十點,俞振發送陳秀蓉回去,一開口,她就哭了。

  「我累了。同為女人,為什麼有的人過得這麼輕鬆,我卻要獨自一個人面對這麼多的苦?振發,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感到難過。」

  歲月並沒有再陳秀蓉身上增添太多痕跡,而悲傷的經歷又讓她變得敏感而又堅強。此時此刻,向來以解語花形式存在的紅顏知己紅著眼落淚,俞振發不忍。

  他的同情心泛濫,送陳秀蓉到了家門口,還給她塞了五十塊錢。

  五十塊錢並不是個小數目,對於平常家庭來說,整整五十塊錢,足夠一家人兩三個月的開銷了。俞振發直接掏出那麼多錢給陳秀蓉,說她心裡沒有任何漣漪,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想要的不僅僅是這樣。

  陳秀蓉紅著眼眶,握著他的手,把五十塊錢塞了回去。

  兩隻手握在一起,停頓了片刻,她又羞澀地抽走自己的手,「振發,你不應該這麼做。這些錢是你們家裡的,用之前還是先跟你愛人商量一聲吧。」

  陳婉妹又不工作,家裡的開支都是他負擔的,錢是他賺的,怎麼就不能自由支配了?俞振發想不明白,他就是覺得陳秀蓉是個可憐的女人,在個人英雄主義的催使之下,他昏了頭。

  「拿著吧,家裡我說了算。」

  俞振發輕咳了一聲,轉過身就走,沒多久,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陳秀蓉緊緊抓著五十塊錢,咬了咬牙,有一個男人照顧著這個家的感覺真好。

  無論如何,她也得給兩個孩子找一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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