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過去十年,我在忘記你的日子裡活著,活得很開心,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幾乎磨平了我身上所有的稜角,阿南就像是清水一般,讓我不想去忘記。思兔閱讀��無尋認真地說道,「我不想忘記這十年,我也不會忘記他,所以我選擇回到紀宅,我會永遠記著他,記在心裡。」

  宋寒濯低著頭,良久從自己的胸腔里問出了他最不敢問的一個問題,「那你愛上他了嗎?這十年裡。」

  無尋一愣,這十年裡她把紀明南當做自己丈夫,去依賴他,去信任他,卻從來沒有問過自己愛不愛他,忽然響起之前紀明南問她,「珣兒,你可曾愛過我?」那時她回答愛過。現在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宋寒濯。

  「本王還有事,你好好休息。」說完宋寒濯便大步走了出去,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面對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紫凌王,如今卻不敢聽到這個答案。

  鳳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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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身體剛好一點就別坐在窗口吹風了,要不然回頭奴婢不好跟皇上交代。」爾雅為唐鳳初加了一件衣服,伸手將窗戶關緊,說道,「洛安郡主來了,在殿外候著呢。」

  「讓她進來吧。」唐鳳初捏著手裡的佛珠說道,「這丫頭身子剛好,這麼冷的天還過來。。」

  「洛安郡主這不是擔心娘娘的身體嘛,洛安郡主也是一個孝順的人啊。」爾雅一邊給唐鳳初梳妝,一邊說道。

  唐鳳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嘆了一口氣,說道,「素兒是個好孩子,只可惜她不是珣兒的親生女兒啊。」

  「不是親生的又如何,洛安郡主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從她孝順太后,孝敬您就可以看出來,當年清揚縣主沒有看錯人,也沒有養錯人。」十指翻飛,爾雅很快就給唐鳳初梳了一個漂亮的髮髻。

  「要是珣兒還活著,那該多好啊。」唐鳳初惆悵地說道,這些年她一次也沒有夢見過葉浮珣,這個人在唐家從未被提起過,當初唐老夫人因為葉浮珣去世,大病一場,這十年來一直用藥吊著,在唐家這就是一個被禁止提起的人,但她卻活在所有人的心裡。

  「娘娘,這句話可別守著洛安郡主說,要不然她又該傷心裡。這洛安郡主被送到習水十年,如今回來,難免有些觸景生情,雖然這郡主嘴上不說,但心裡一定很難過,有好幾次奴婢在宮裡看到洛安郡主對著清揚縣主待過的地方發呆。」

  兩個人話剛落音,洛安郡主便走了進來,「見過皇后娘娘。」

  「快過來。」唐鳳初朝她招招手,慈愛地拉住洛安郡主的手說道,「孩子,這麼冷的天你還來請什麼安。」

  洛安郡主笑盈盈地說道,「前幾日我身子不適所以沒有來給您請安,昨日聽聞您生病了,我心裡擔心。」

  「有心了。」關於洛安郡主與關海寶的事情唐鳳初也聽說了不少,看到她有些消瘦的小臉,目光變得有些冷,「這個關海寶真是膽大包天,不過你放心,關海寶已經被皇上發配到了唯心塔,永世不得回京了。」轉而一想說道,「你現在是徹底得罪了賢妃,以後在宮中你可要小心一些,還有啊,日後你就少管閒事,聽到沒有。」

  「我知道了,素兒一定遵命。」洛安郡主笑著說道,「素兒還不是仗著您和太后疼愛,才敢這麼見義勇為的嘛。」」正說著爾頌走了進來,「娘娘,賢妃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洛安郡主的笑容微收,對著唐鳳初做了一個鬼臉,「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唐鳳初笑著點了她一下,帶著洛安郡主走了出去,剛到外殿便看到一個身穿淡雅色宮裝,青螺眉黛長,棄了珠花流蘇,三千青絲僅用一支雕工細緻的梅簪綰起,淡上鉛華。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與後宮中濃妝艷抹的女人不同,仔細打量賢妃,眉眼間竟然與唐鳳初一三分相似,只不過卻沒有唐鳳初身上的靈氣與莊雅。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起來吧。」

  洛安郡主也福身說道,「請賢妃娘娘安。」

  「洛安郡主也在啊。」賢妃看到洛安郡主便想到自己唯一的胞弟被發配到了唯心塔,恨意便由心而生,但礙於唐鳳初以及在宮中這麼多年的皇宮行事,讓她喜怒不形於色。

  「皇后娘娘這幾日您的身體可好些了?」賢妃擔憂地問道,「臣妾這幾日求了一副良藥,您可試一試。」唐鳳初讓爾雅接過藥方,「有勞賢妃了,不過本宮的身體好多了。」

  還未寒暄兩句,門外的太監便喊道,「皇上駕到。」

  一後一妃忙起身行禮,玄睿帝朝服都沒有換,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衣袖被風帶著高高飄起,飛揚的長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閃爍著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臉龐輝映著晨曦,帶著天神般的威儀和與身俱來的高貴,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俊美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微笑,直接扶起了唐鳳初,說道,「你的身體剛好,就不用行禮了。」餘光掃到跪在地上的賢妃說道,「賢妃也起來吧。」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一個個的都往鳳棲殿跑,洛安郡主起身後站在一旁,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賢妃起身目光落到了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閃過一絲冷光,再抬首依舊是那個溫婉可人,善解人意的賢妃娘娘,「臣妾聽聞皇后娘娘病了許久,以前不敢來,唯恐打擾了娘娘的休息,今日聽聞身體好了許多這才來探望。」

  「有心了。」玄睿帝看著臉色好多的唐鳳初,說道,「你可知道你這一病,把朕都嚇壞了,以後不許再這麼嚇朕了,每日的平安脈必須的請,朕已經吩咐了王御醫。」

  「臣妾聽皇上的。」唐鳳初微微一笑,感覺到賢妃有些尷尬,這是四皇子宋瑜淙從殿外跑過來一把抱住玄睿帝,「父皇,兒臣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淙兒,不准這麼沒有規矩。」唐鳳初輕聲喝道,玄睿帝卻親切地將他抱了起來,「淙兒啊,你還真是又重了,父皇抱你都有些吃力了。」

  小傢伙剛散學,一進鳳棲殿便聽說玄睿帝來了,撒開小短腿便跑了過來,奶聲奶氣地說道,「還不是因為母后照顧的好,淙兒才能健健康康的,兒臣可是答應過母后的,以後不能生病,要不然她會傷心的。可是父皇,母后也生病了,兒臣也很傷心,所以你能不能讓母后保證,以後也不許生病。」

  「皇后,你可聽到了?淙兒都明白的道理,以後不准生病了。」

  賢妃看著一家其樂融融的場面,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她的兒子是五皇子宋瑜禇,從來沒有這種待遇,若是想要見他父親一面,難上加難。為什麼他可以那麼喜歡這個女子,立她為後,立其子為儲君,寵她的女兒和兒子,而自己每日守著偌大一個葳蕤宮,就像守活寡一樣,曾經她以為,在這個後宮之中,她是唯一一個生育過的妃子,她曾認為她在玄睿帝的心裡僅次於皇后娘娘,後來她發現她錯了,大錯特錯,在這個後宮之中,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心裡只裝了一個人——那就是皇后娘娘,而她不過是一個替代品,一個贗品,所以每每看到高貴典雅的唐鳳初她的心裡總會不平,為什麼,她的父親是當朝丞相,她的琴棋書畫樣樣不輸唐鳳初,憑什麼她就可以當皇后,而自己只能躲在一個小小的葳蕤宮裡自生自滅,自艾自怨。

  洛安郡主從鳳棲殿出來,本來打算去長寧殿去找宋長寧,卻突然想起今天答應了青畫要陪她一起去近水樓選幾樣首飾,還未走出御花園迎面碰上了宋瑜璉帶著一個高挑的女子,今天還真是出門沒有看黃曆,不想見的人,全部都碰上了。

  「見過太子殿下。」洛安郡主低頭福身說道,宋瑜璉眸子微沉,冷聲道,「起來吧,你剛從母后那裡出來嗎?」

  「是。」洛安郡主回道,一旁的女子上下將她洛安郡主打量了一番,笑著說道,「原來這位像仙子一樣的姐姐就是洛安郡主啊,喲京城聽太子哥哥提起姐姐,今日一見果真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啊。」

  澈明亮的眼睛,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白嫩的皮膚透出淡淡粉紅,薄薄的雙唇像玫瑰花瓣般鮮嫩欲滴,長長的頭髮盤起,卻又剩下一絲頭髮增添嫵媚,一身丹青色的錦裙,透著巫山雲霧的靈氣,笑盈盈地看著洛安郡主。

  洛安郡主實在不認識眼前這位女子,笑道,「能得太子殿下誇讚是我的榮幸,我還有事,失陪了。」

  「菲兒,你的話太多了。」宋瑜璉聽到洛安郡主這句話,臉徹底黑了下來,這個女人還真是什麼都不在乎啊。看到自己帶著一個女孩子竟然半分都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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