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那個我問一下,你的卷宗是在哪裡查的?」一旁的蘇祉延忽然發聲,打斷了紀衍諾的思緒。思兔sto55.com

  白朮撓撓頭,笑得有些憨:「昨晚去了一趟衙門。」合著去偷看的唄,說著好像進自己家一樣,蘇祉延沖白朮豎起大拇指,笑著說道,「白少俠,好功夫。」

  「過獎,過獎。」白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紀衍諾輕咳兩聲,接著問道,「祝家在寧城一家獨大,應該得罪不少人吧。」

  蘇祉延點點頭,「沒錯,不僅在寧城,整個江湖上,祝家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是由於祝家善毒,如今的祝家家主又心狠手辣,手段頗深,工於心計,許多人也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還有一點,祝家跟官府人走得很近。」

  紀衍諾沉默了一下,吩咐道,「白朮你去查一下,這幾年來寧城的官員都有哪些人。」

  「是。」

  「等一下,不用查了。」蘇祉延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扔給了白朮,衝著紀衍諾說道,「你讓這位白少俠好好休息一下吧,這裡面詳細地介紹了歷任寧洲官員,上到太守,下到巡捕小吏皆有記載,不過沒什麼好研究的。」蘇祉延伸了一個懶腰,說道,「祝家與官府交好也不是什麼秘密,凡是來到寧城做官的,都會給祝家一些面子,祝家會排除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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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查,給子蘇傳信。」紀衍諾吩咐道,然後看向蘇祉延笑著說道,「那是因為祝家之前沒有遇見我。」

  少年眉眼間帶著一絲罕見的張狂之色,蘇祉延一愣,隨即笑著點點頭,說著也是,開始拍馬屁,「看紀兄這面相就是不凡之人,那祝家死定了!」

  「不過我要提醒紀兄一點,祝家善用毒,萬事還是小心為妙,別一不小心,搞成了我這個樣子。」蘇祉延漫不經心地說道。

  寧城的碼頭上,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皆是商人旅客,或是上船出海,或是靠岸停歇。在眾多船中,停泊了一艘精緻的大船,船杆之上掛著一面旗幟,上面赫然一個祝字。艙門後面來來往往皆是婢女的倩影,還有婆子小廝上上下下地搬東西。看到是祝家的船,眾人皆不敢靠近。

  祝茲炎從婢女手中接過一頂碧羅紗帷,待在了一旁祝珠的頭上,碧紗遮面,遮住了祝珠嬌艷的容貌。

  「哥哥,我不想戴這個。」祝珠有些不滿地說道,「都到自己家裡了,還戴什麼面紗啊。」

  「不行,聽話。」他家哥哥什麼都好,就是管她管得太嚴,祝珠知道偏拗不過自家哥哥,小聲抱怨了幾句,便不再說話。

  祝茲炎好脾氣地揉了揉自家妹妹的發頂,笑著說道,「真乖。」

  祝珠在祝茲炎和婆子的陪護下出了艙,透過隨風飄拂的面紗,看見了前來接應他們的人。

  「小姐,少爺一路辛苦了。」祝伯看到祝茲炎一行人現身,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他快步登上甲板,向祝茲炎和祝珠行禮,「不知道少爺小姐一路可還順利?」

  「很是順利。」祝茲炎笑著說道,少年不過十四五歲,生的面容俊秀,一笑便如春風一般。相比較祝茲堯,這位祝家二公子便溫和了許多,逢人便是三分笑。但是祝伯卻不敢小瞧這位二公子,祝茲堯只是的狠毒是表現在面子上的,而祝茲炎就像是偽裝的毒蛇,面上看著人畜無害,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咬了你一口,便讓你命喪黃泉。

  「阿爹與阿娘可還安好?」祝茲炎一邊上岸一邊問道。

  祝伯笑著說道,「家主與夫人一切安好,只是掛念二公子與姑娘,今早夫人便命了廚子準備了公子與姑娘愛吃的飯菜,就等著你們回去呢。」

  祝茲炎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並未達到眼底,湖光反射到臉上,反而帶著淡淡的冷意。

  「珠兒,你先回去。」祝茲炎將祝珠送上馬車,溫和地說道,「我還有點事,隨後回家。」

  「哥哥還有什麼事情?」祝珠掀開車簾,不滿地說道,「阿娘在信里催了好幾次了,有什麼事情不能明日再辦。」

  「聽話。」祝茲炎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祝珠深知自家哥哥的脾氣,小聲抱怨了兩句,便不情願地放下了車簾。

  待馬車緩緩駛出碼頭,消失在拐角處,祝茲炎臉上的笑容微收,朝另一邊走去,拐了一個彎,到了一個偏僻的巷子裡,冷聲說道,「出來吧。」

  從暗處走出來一位黑衣人,明明是少年面孔,但是兩鬢已經有了白髮,面容陰騭,說道,「二公子。」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祝茲炎轉身冷眼看著面前的人問道。

  「屬下無能吧,並未查到任何消息。」霍刀臉色一慌,單膝跪在地上,說道,「好像人就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一般。」

  「廢物!」祝茲炎怒聲說道,「一個人都查不到,難不成能插翅飛了!」他在金陵城摧毀了言家好幾個暗樁,季家那邊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連毀了季家四五家藥莊,他還差點殺了季南醒,可是這時候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人將季南醒給救,還讓他折損眼中,這個人不僅偷聽了他的計劃,還將瓊色之花給偷走了,害的他一年來的心血功虧一簣!

  「自己下去領罰!」祝茲炎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待出了巷子,當陽光照在臉上的那一瞬間,臉上又揚起了熟悉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正好,翩翩少年郎,惹得過路的姑娘忍不住多兩眼。

  在對面的酒樓上,將一幕全部看在眼裡,半倚在柱子上,手裡拎著一攤桃花釀,漫不經心地笑道,「這位便是祝家的二公子了,人稱笑面君,看著人模狗樣,其實手段比祝茲堯還要狠,祝家這幾個兒子,除了短命的祝茲舜,剩下的都是狠角色。論陰險,三個祝茲堯也比不過一個祝茲炎。」蘇祉延笑著說道,看著一旁的少年熟稔地煮茶。

  「前幾日你忽然離開寧城,是了何處?」清茶入口,回味有甘甜,紀衍諾品了一口,淡淡地說道,「能讓祝茲炎跳腳的人,也是很厲害。」

  蘇祉延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摸了一下鼻子,拿過旁邊的椅子,坐在紀衍諾對面,笑著說道,「我就知道紀兄最是講義氣,這不是將我身後的小尾巴掃得很趕緊嘛。」

  「你就不想知道我知道了祝茲炎什麼樣的秘密,讓他這麼追殺我?」少年眨眨眼睛,引誘道,「紀兄你就一點也不好奇嘛?」

  紀衍諾掃了他一眼,將面前的茶推到了他面前,說道,「飲酒傷身。」

  「喝茶有什麼意思。」蘇祉延雙腳翹在欄杆上,搖晃著手中的酒罈,「人生在世,無酒不歡。」

  「我這身子,喝一天快樂一天。」一口清酒入肚,蘇祉延整個人暢快了不少。

  紀衍諾盯著少年,像是看穿了一般,悠悠地開口:「就算你喝酒,你身上的疼痛感不會減半分。」

  蘇祉延手一頓,不快地說道,「你就不能當作什麼都知道嘛!」他體內有兩種劇毒交織,雖然壓制住了,但是身體會不斷地傳來疼痛,有時輕,有時重。尤其是寒冰煞發作的時候,五臟六腑像是被碾壓了一般。

  「醫者建議而已,蘇少俠。」紀衍諾將茶盞放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笑著說道,「在下還有事情,就先行一步了。」

  「沒勁。」蘇祉延嘟囔一句,接著和自己的酒,入口皆是苦澀。

  紀衍諾剛出酒樓,白朮迎面走來,說道,「公子,京城來的人到了,走得是水路。」

  「在何處?」紀衍諾一頓,臉色不變地問道。

  「蓬萊客棧。」白朮說道。

  蓬萊客棧是寧城最大的客棧,可容納上百人。裡面有行走江湖的世家子弟,有往來的外地商人旅客,也有一些達官貴人,三教九流只要有銀子都會選擇住在蓬萊客棧。

  「倒是會找地方。」紀衍諾淡淡地說道,「回去吧。」

  「公子不去見見嘛?」白朮一愣,怎麼說來的也是當今太子,這知道了,不去見,是不是不太好?

  「不去。」紀衍諾冷聲說道,「來接人就讓他親自來接。」

  白朮不言,微微嘆口氣,自家公子討厭的人,就算是神仙,也不會給半分面子,更何況是皇室中人,不對,有一個人例外,院子裡救回來的那位小祖宗例外。除了紀綿希,紀衍諾從來沒有對哪個人這麼上心過。

  「發生愣,走了。」紀衍諾將手中的扇子一合,明明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愣是多了幾分老氣橫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自家公子喜歡手裡拿把扇子了。

  白朮連忙跟上去,真是越來越琢磨不透自家公子了。以前只覺得自家公子是長在藥域谷無憂無慮的小公子,學一身懸壺濟世的本事,以後會是一個妙手回春的醫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印象里的小公子,慢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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