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溫祁此後便經常來找棉楓交流。思兔閱讀520官網

  棉楓對他那天的話將信將疑,回去特意諮詢了大師。

  這若是嚴格的學術理論,混到大師級別的人很容易能做出判斷,但在藝術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哪怕成了大師也不能輕易否定別人,只能回答說有些道理。棉楓於是相信溫祁不是找他胡說八道,對他的態度好了點。

  溫祁自然不能一直瞎忽悠,過了幾天便將從老師那裡聽來的東西轉述給了棉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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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楓不可置信:「你瘋了,把這些告訴我?」

  「有什麼關係,」溫祁神色輕鬆,「我知道李老師和你請的老師是死對頭,但咱們又不是,頂多是競爭對手,交流能使人進步,而且你不覺得搞藝術的人很孤獨麼?他們和世間的大部分人都不同,並能清楚地感受到這一點,很少有人能走進他們的靈魂。」

  棉楓微怔:「……這倒是。」

  溫祁道:「再說我根本不記得夏凌軒,不在乎輸贏,上次那樣說只是想氣氣你。」

  棉楓瞬間從對藝術家的感慨里跳到了應激反應上,猛地看向他:「你說什麼?」

  「我說不記得他,無所謂輸贏,盡全力就好,」溫祁看著他,感興趣地問,「其實我蠻好奇的,夏凌軒天天冷著一張臉,你們喜歡他什麼?就沒想過和他談戀愛會有一種和照片相處的感覺?」

  棉楓被「照片」弄得無語了一下,來不及較真,追問道:「真不記得了?」

  溫祁反問道:「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同意賭局?」

  棉楓心想也是。

  要換做以前,這人才不會鬆口。

  溫祁道:「我都弄不懂之前為什麼會喜歡夏凌軒,和那種冷冰冰的人過一輩子想想就受不了……哦,打鈴了,你上課吧,我回家了。」

  棉楓望著他的背影,一時沒動地方。

  這天過後,棉楓對他的態度又有所緩和,也將大師教的東西分享給了他。

  溫祁見狀有意加深彼此的友誼,說了不少趣事,包括前世聽過的奇葩傳聞。

  他和原主不同,人格魅力很強,棉楓一個不喑世事的少爺完全抵擋不住,與他越發親近,搞得圍觀群眾一頭霧水,完全不懂本該廝殺的兩個人怎麼還稱兄道弟起來了,不科學吧?

  「只剩一個月就是比賽了,」溫祁道,「該專心準備作品了,我就不來找你了,免得攪了你的思路,你加油。」

  棉楓道:「你也加油。」

  二人坐在小廣場的長椅上,溫祁站起身,臨行前回頭看看他,面上帶了一絲猶豫:「我如果輸了,就能和夏凌軒解除婚約恢復單身了,我們……」

  他微微一頓,沒有繼續說,那點欲言又止襯著深邃的雙眼,氣氛登時有些曖昧。棉楓不知為何心臟狂跳了兩下,明知該結束話題,但愣是沒動,只聽這人遲疑地問:「我們可不可以還做朋友?我感覺和你很投緣。」

  棉楓沒料到是這個,一口氣沒緩過來:「當、當然可以。」

  溫祁立刻抱了抱他:「那就好,我還擔心你追夏凌軒的時候,我和他以前的關係會讓你我劃清界限。你真的很有天分,即使我盡全力也沒信心能贏你,不過輸給你是我的榮幸!」

  棉楓不太自在地別過頭,道:「你也很出色,加油。」

  溫祁應聲,放開他走人,覺得鋪墊已完成,哪怕輸了,有棉楓頂在他前面撐場子,別人也不會諷刺他,他可以很清淨地享受大學生活。

  他特別滿意,溜溜達達離開了學校。

  不遠處圖書館二樓的露天咖啡廳里,傅逍和西恆傑坐在靠近欄杆的位置,見對面的夏凌軒緩緩收回目光,起身便要進屋,而那桌前的咖啡一口沒動,似乎出來坐這一會兒就是為了看看溫祁。

  「我說啊,」傅逍不禁叫住他,「我怎麼感覺你這幾天一直在觀察他?」

  夏凌軒沒否認:「嗯。」

  傅逍頓時八卦:「為什麼?上次你們談話到底說了什麼?」

  夏凌軒這次沒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的二人坐著沒動。

  傅逍猜測道:「你說他們兩個人在外面是不是發生過什麼?要不阿軒放著綁溫祁的人不問,為什麼要問他是怎麼回來的?」

  「有可能,」西恆傑看他一眼,「你不是說要試試從溫祁的嘴裡套話麼?」

  「我這不是看他要比賽,沒好意思打擾他麼?」傅逍笑了笑,「不過這幾天看他挺閒的,從明天開始吧。」

  然而這天之後,某人就不來了。

  溫祁自然不清楚傅逍為了找他在學校里轉了一大圈。

  他專心窩在畫室里,認真跟著老師學習,乖乖吃著家裡給鈍的補品,直到覺得要上火了才收斂,繼續和大師探討藝術。

  大師對他跑去找靈感的行為並不反對,但如今離比賽越來越近,是時候確定一個想法創作了,奈何與某人討論半天,這人就是不知道畫什麼。大師見過太多的學生,知道是沒用心想,便把人關在畫室里給了一天的時間,哪怕胡亂畫都行。

  當天晚上,大師推開門,見畫布上塗滿了藍色,密密麻麻,毫無層次感,問道:「這就是你的作品?」

  溫祁點頭:「老師您看,看出來了麼?」

  大師問道:「什麼?」

  「自由,感情的宣洩,」溫祁道,「顏色多麼充沛……」

  大師聽完,沉默地看著他。

  溫祁抬起頭,滿臉期待。

  二人對視半晌,大師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就斷了,下樓找到坐在客廳的溫氏父子,告訴他們這學生他教不了,因為人家壓根不想畫。

  這消息如同炸雷。

  溫父當場懵了:「什麼?小祈他多認真啊,天天捧著畫冊看呢。」

  大師相信自己的判斷,道:「反正我不教了,你們另請高人吧。」

  他說完便要出門,溫父和大哥見他態度堅決,而溫祁又沒追下樓,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能把人送走,這才上樓找到溫祁,看見了他的新作。

  二人沉默了一下:「……這啥?」

  溫祁嚴肅道:「這是自由之風,我覺得風是藍色的!」

  溫父:「……」

  大哥:「……」

  他們好像明白大師為什麼要走了。

  溫父乾咳一聲,從畫室里翻出兒子以前的作品:「小祈你看啊,這個是不是更好看?咱們畫點這樣的。」

  溫祁道:「不,我就要拿這個參賽。」

  大哥看他兩眼,覺得弟弟再怎麼樣也不能二百五到這種程度,問道:「小祈,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沒打算贏?」

  溫祁對上他審視的目光,笑了笑:「哦,這麼明顯?」

  溫父:「……」

  大哥:「……」

  這天晚上,溫家大宅炸了鍋。

  三叔接到大師的電話趕了來,進門得知侄子是想輸,眼前一黑:「什麼?!」

  溫祁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圍的一圈人,有理有據道:「我覺得我既然逃婚,就是不喜歡夏凌軒,我得遵從自己的內心啊!」

  「放屁!」溫爺爺怒道,「你都不記得他,怎麼能知道不喜歡他?」

  「這就是重點,」溫祁道,「我感覺我以前可能是為了讓你們安心才裝作很喜歡他的,其實討厭死他了,不然為什麼偏偏誰都記得住,唯獨記不住他呢?」

  溫爺爺暴怒地一拍桌子:「胡扯!」

  溫祁無辜地眨眨眼:「凡事要講究證據,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在胡扯?我以前給夏凌軒寫過情書麼?」

  溫爺爺看向溫父。

  溫父想了想,搖頭:「應該沒有。」

  溫祁問:「我對夏凌軒表過白麼?」

  溫父再次搖頭。

  溫祁道:「我和他約過會麼?」

  這次不用溫父回答,在座的幾人都搖了搖頭。

  「所以你們憑什麼認為我喜歡他?」溫祁痛心疾首地站起身,「組織說的果然沒錯,人要對一切抱有懷疑,我告訴你們我再也不做愚蠢的小羔羊了!」

  他說罷扔下他們,「噌噌噌」地回臥室了。

  書房死寂了一瞬,緊接著三叔問道:「他說的組織是什麼意思?」

  溫父幾人:「……」

  大概溫家的人在商量對策,直到溫祁睡下,都沒見他們來敲門。

  他對此非常滿意,往柔軟舒適的大床上一躺,很快睡著。

  恍然間他似乎聽見了極輕的「咔嚓」聲,一秒過後,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讓他的意識瞬間連在一起。他猛地睜開眼,電光火石之間掃見一個黑影,立即坐起身。

  但來人比他還快,不等他翻身下床便用力按住他,同時「啪」地將床頭燈打開了。溫祁被刺得眯起眼,快速看清上方的人。這人長相帥氣,氣場強大,笑得十分溫柔,正是卓旺財。

  卓先生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唇:「別大叫,不然我可對你不客氣。」

  溫祁試圖向後縮,警惕問:「你……你是誰?」

  他無比慶幸,當初怕這混蛋半夜裡來,他連睡覺都帶著變聲器,應該不會露餡的。不過溫家的守衛可不差,這人竟真能潛進來,實力不錯啊。

  他還沒思考完,面前的人突然摸向他的脖子,準確地找到變聲器,撕了下來。

  溫祁:「……」

  卓先生把變聲器一扔,笑道:「來,寶貝兒,再問一遍剛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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