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眾人當下便慌了神,特別是坐在禿頭男旁邊的那個眼鏡男,臉色煞白仿佛能給大家表演個三秒暈厥。思兔閱讀520官網

  但過山車當然是沒聽見他們心中的腹誹的,依舊呼嘯著穿過了這道象徵開始的黑暗隧道。

  黑暗的那一頭,有點微光。

  白言坐在最後一排,握著前面座位上的扶手。

  在出隧道的一剎那,他眯了眯眼,定睛看著軌道,卻發現與之前不太一樣。

  這個副本就是他與秦坤之前來過的「小丑的遊樂王國」,但規則卻與之前不一樣,獨立出了大魔方。

  規則不同,連過山車的軌道也不同了?

  那不知「請勿碰觸」里的鏡中人還在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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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言斂目思索。

  而坐在前排的人卻都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們看到,前面的軌道,有一個圓。

  「……」

  他們已經能預想到,當車子倒過來的時候,沒有安全帶的自己在空中翻滾的姿勢有多麼的美。

  ……真是要命了!!!

  這過山車可真是沒有對不起它的名字啊!

  出了隧道,過山車速度卻慢了下來,像是蝸牛一般爬上坡。

  「……」最令人難熬的時間,就是等死了。

  秦坤自然也看到了翻過來的軌道,他擰眉沉眼,卻不是因為這軌道太過險陡,而是因為,這個軌道,沒有上次的險了。

  上次的那個斷軌,不見了。

  對他來說,即使有缺失安全帶的加成,但過山車的難度卻顯而易見的下降了些許。

  而上次大魔方中的玩家素質,卻顯然沒有這次的玩家素質高。

  沒道理這裡遊戲還比上次簡單啊。

  事有反常即為妖。

  白言正盯著前方放空呢,就覺自己右手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他眼睫一顫,轉眸望去,就看到一隻大手正蓋在自己手上,溫柔的拍了拍。

  他看向秦坤,見秦坤也看著他,然後啟唇,見那口型,白言突然想到之前,也是在過山車上,這人和自己說的話。

  於是他搶在秦坤前開口:「別害怕。」

  還靈活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學著秦坤的樣子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做安撫。

  秦坤:「……」

  他著實愣了兩秒,而後哭笑不得。

  倒是發現了白言似乎不喜他這麼說話,於是垂了眸。

  又一會,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過山車有古怪,不止安全帶的問題……小心點。」

  白言看了他會,一手鬆開似是想要壓一壓自己的帽檐,卻發現那頂鴨舌帽他沒帶,於是十分自然地在自己眉骨上劃了下,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而在此時,過山車也已攀上了頂端。

  前方就是一個大約五六層樓高的下坡,坡度近似於垂直。

  不知哪來的山風呼嘯過玩家們身周,聲音如雷鳴,好似是什麼困獸在死亡的邊緣發出的絕望的嚎叫,又好似是飢餓的野獸正對著這些獵物們殘忍的威嚇。

  光是聽著聲音就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風帶著黃泉里的陰風,冰冷的好似從陰間走了一遭。

  眾人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手握的越發的緊了,白里透紫的手指上爆出青筋。

  其中小王,甚至將自己的外套給脫了下來,一邊系在扶手上,一邊系在小紅的腰間。

  打了個死結。

  還挺機智。

  雖然看上去不知有沒有用,但好歹求個心安。

  其他人有樣學樣,有那隻穿了一件衣服的,便打著赤膊跟冷風較量。

  從白言的角度看過來。

  一片白花花的**。

  「……」

  其中一個**還轉過來看向他們,十分積極地揮了揮手,腋毛被風吹的妖嬈飛舞,似乎在示意讓白言他們也綁起來。

  白言:「……」

  不,他拒絕,他寧願從這裡翻下去。

  秦坤也沒有動作。

  想來也是,他臂力驚人,身體素質妖孽,恐怕是不需要安全帶這種東西的。

  結果眼鏡男一位他們沒有聽清楚,急了,又指了指他們,接著自己的身上摸了摸。

  邊焦急地大喊:「衣服!!!脫了——!!!」

  聲音被風吹的只剩一個「脫」字了。

  白言:「……」

  這畫面簡直比這陣邪風給他眼睛的刺激還大!

  他看著那人,笑了笑,張嘴做了個口型。

  「閉嘴。」

  眼鏡男:「……」

  就在這時,幾近停止的過山頭,陡然一震,而後急速的俯衝了下去!

  重力加速度讓玩家們像瘋了一樣的叫喊出聲,只是聲音還沒離唇呢,就又被迎面而來的風給堵了回去。

  連白言都屏住了呼吸,那種仿佛被人捏住心臟的感覺不是什麼強烈的刺激,但確實是不太好受。

  但不好受中,卻又夾雜著點,不一樣的滋味。

  說不上來,但是讓他嘴角不自覺上揚。

  甚至想要學著前面那群人一樣,叫上一聲。

  四周的狂風就像是屏障,太快的速度好似讓他與外界隔絕開來。

  黑暗更是增長了他的感官,

  在這種刺激又隱秘的地方,不發泄的叫上一聲,好像對不起這得天獨厚的環境了。

  在狂風中,白言眸子亮的宛若星子,裡面閃的光有關瘋狂,有關放縱。

  這當口,他卻突然有所感應,

  側頭看了眼秦坤。

  正好撞進了一雙含著笑的眼中,驅散了往日積累在眼角眉間的煞氣。

  秦坤見他看來,笑了笑,嘴角上揚帶著笑紋。

  這個笑,與他之前對他的笑又是不一樣的,

  以前對他笑時,眼中也是帶著笑意的,但笑意太輕了。又或者說,他眼中沉著的東西太重了,壓的笑意都喘不上來氣。

  可此時,他這一笑,眼神東西似乎減少了些許,與他之前的感覺不太一樣,莫名多了點……張揚的樣子。

  狂風扭曲了四周所有事物,唯有這個人是如此的真實。

  白言愣了愣,然後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一聲響過一聲。

  他沒有發覺,自己手中的扶手已經變形了。

  兩人四目相對,白言沒有收回目光,秦坤也沒有。

  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似乎要破土而出。

  卻正在這時,白言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是軌道里的那個圓到了。

  過山車正開到一半,卻似乎餘力不足,緩緩的爬上頂峰。

  卻苦了坐在其中的玩家。

  由於沒有安全帶,眾人都是倒栽蔥,大頭朝下。

  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原本想著過山車甩過這一瞬,只要叮囑這一瞬也就沒事了。

  誰想到會給他們來這一招!

  到後來,過山車幾乎是停在了圓的最高處!

  眾人也紛紛堅持不住的掉了下來,只剩兩隻手握住扶手,以及腰間的一條衣服。

  最後一排的白言與秦坤在此情境中卻放鬆了許多,兩人牢牢的掛在車上,神態也輕鬆,只是經過這個意外,之前的氣氛布置被拋到那個角落去了。兩人都默契的不再提剛剛的事。

  停了大約十來秒,也許是生死的緊要關頭,居然沒有一個人被甩了下來,都牢牢抓著,恨不得自己就長在過山車上!

  接著,過山車總算是動了!

  眾人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卻沒想,車動了是沒錯,卻不是緩緩提速,一點緩衝也不給他們,直接飆了出去!

  「!!!」

  「啊!!!!」眾人中,先堅持不住的,居然不是看上去最為柔弱的小紅。

  而是那個眼鏡男。

  眼鏡男就像是條被掛在風中的臘腸一樣,在過山車的前沖之下,雙手不受離,一下子被沖了開。

  卻沒有一時被吹走,而是先被腰間的衣服給阻攔了一下,就這麼一下,不到疫苗的時間,卻能救了他的命!

  之間他一邊大叫一邊像是瘋了一樣咬著自己的手指!

  這時候也不能管什麼力度了,一口下去,幾乎半個手指都快被他咬了下來!

  裡面的血被風擠壓著噴薄而出,卻不是隨著風噴去了身後,而是古怪的凝成一條線,逆風而上!

  下一瞬,腰間的衣服一下散了開,他也要被拋出去!

  而他的血,卻在此時碰到了過山車!

  一瞬間,血就像是長在了過山車上一般,明明粗細像頭髮一般,力道卻十分龐大,將他這個人牢牢的掛在了天上,仿佛風箏一般!

  很快,過山車便行過了這個圓,重新平穩下來。

  當然,這個平穩是相對的!

  而眼鏡男也靠著這跟細線,重新坐回了車內,在他坐在車內的一瞬間,血線陡然崩塌,散成了血沫,攪在風中,澆了他自己一臉!

  「……」

  他顧不上擦,雙手緊緊握住了扶手,那隻斷了一半的指頭,卻又自己合在了一起,交界處被一條紅色四線綁在了一起。

  白言在他身後看的清楚,微眯起來,饒有興味的挑了下眉。

  過山車就是玩個刺激,再大的過山車也不可能讓你在上面繞個十來分鐘,也不知道過了過久,可能只有一分鐘,可能得有一輩子。

  過山車的速度緩緩慢了下來。

  而出現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個黑暗無光的隧道。

  從這個隧道進去,再出來會是月台嗎?

  眾人心中都有這個念頭:

  到站了!

  恐怕在他們心裡,以後對於「過山車」這種東西,怕是要敬而遠之了!

  車速緩緩降下來,眾人的心態也緩緩平穩。

  就在這平穩中,突然傳來一身「嘔——!」的聲音。

  原來是前面的小王,吐了。

  「哈哈哈哈哈!小王,你這體質不行啊!你看你女朋友都沒吐。」就像是極力壓制後的瘋狂反彈。

  眾人都笑了出來,氣氛一下輕快了許多,驅散了剛剛的死亡陰影。

  白言也收回了手。

  此時他前方的扶手,已經被他扭成了一個麻花狀,四個字形容:慘不忍睹。

  但不知為什麼,即使被這樣對待,依舊沒斷!

  白言有所明悟,這大概就是遊戲留給他們的「生路」。

  遊戲不會有必死局,像是眼前的這個扶手,就被遊戲賦予了「不會斷」的使命。

  只要你在行徑當中一直抓著扶手,它就保證你不會掉下去。

  ——當然,只要你能一直抓著。

  前方的眾人還在不停的大笑,像是要排除心中的恐懼。

  白言也被氣氛感染,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模樣。

  卻沒想頭頂突然伸出一隻手,他一驚,往旁邊看去,就看到秦坤十分自然的左手在他頭上撥了撥頭髮:「髮型亂了。」

  收回的時候,還順道揉了揉。

  白言挑起眉望向秦坤,秦坤卻表現的好似這只是件小事,不值一提。

  「……」

  臉呢?

  白言剛要說話,卻看到秦坤擰了下眉,轉頭看著他們的身後。

  他也順勢看了過去。

  此時過山車已經全部進了隧道,

  由於他們坐的是最後一排,後面沒有人,往後看,能看到一望無際的黑暗。

  那個進來的入口,好似已經被黑暗吞噬了。

  但是,除了黑暗,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看出來,白言卻沒有問秦坤。

  而是耐心的盯著。

  果不其然,約五六秒後,身後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沙沙——沙沙——」聲音拖沓,就好像那個走來的人,正拖著腳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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