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沙沙」聲離他們而去後,小王等人沒有鬆懈,繼續解著衣服。思兔閱讀sto55.com

  知道過山車穿破黑暗,抵達了終點。

  終點與起點是一處,還是那熟悉的一片白,活像給誰送葬似的。

  過山車停下時與鐵軌摩擦還發出了「吱呀——」一聲長長的哭喪聲,將眾人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喇叭沒有響,沒有任何有無過關的提示,他們陸續小心的走出過山車,又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由於眼鏡男的衣服已經送給了過山車,他此時無衣可穿,只能不尷不尬的跟了上去。

  卻沒想到旁邊突然丟來了一件衣服。

  「穿著吧。」油頭男抬手終於有空將被風吹亂的髮型給捋了回去。35度仰望天空,好像送出衣服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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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光還瞟著眼鏡男,見他低頭看著衣服,心中偷笑。

  覺得眼鏡男此時心中肯定指不定怎麼樂呢。

  「???」

  雖然油頭男比他高,但卻很瘦,平常站那就跟個一竹竿頂著個頭一樣。

  眼鏡男低頭看了看這件明顯比他的號小了一碼的襯衫,遲疑著說了聲謝謝。

  卻沒想到竹竿昂著下巴,垂著眼看了他一眼,挑起一邊嘴角哼笑一聲,揣著褲子口袋走了。

  腰杆挺得筆直,背影從頭髮絲到腳底板都洋溢著春天的氣息。

  眼鏡男:「???」

  他看著油頭男的背影,陷入沉默,他,是在挑釁自己嗎?

  又看了看手中的襯衫,大驚:這件襯衫,難道就是戰書?!

  「……他們呢?」小紅小聲地問小王。

  小王頓了頓:「應該是,留在裡面了吧……」

  他的神情有些物傷其類的悲戚。

  玩家們雖然有時因遊戲規則所困而不同陣線。但在遊戲面前,他們從來都是一類人。

  ——是在遊戲限制在砧板上的魚肉。

  「……」說是這麼說,但其他三人卻都有些不太相信。

  有兩人不知道白言的實力如何,但秦坤的大名他們是都知道的。

  大戰隊的隊長,手中握著不知凡幾的底牌。

  這樣的人,就這麼輕易的死了嗎?

  總有種匪夷所思的荒唐。

  又一會。

  「我們,現在要幹嘛?」

  過山車的遊戲已經結束了,按照規則不是應該繼續「試玩」別的遊戲關卡嗎?

  怎麼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們就好像被晾在了遊戲中一樣。

  大家不自覺的看向了月台中間的喇叭,懷疑小丑可能睡過去了!

  「等……」小王張口。

  但剛說了一個字,卻又停下。

  因為他也不知道要等什麼。

  正在這時,隧道口又再次傳來動靜!

  眾人一驚,一躍而起戒備的看向了洞口。

  幾秒後,隧道的黑暗中,走出了兩個人。

  正是白言和秦坤!

  白言走在前面,看到這幾人齊齊看著他,一挑眉:「喲,等著我們呢?」

  小王:「……」

  迎著其他人複雜的眼光,他露出苦澀,不,他剛剛真的不是準備說這個!

  沒等他澄清,卻見眼鏡男猛地跳了出來,神情活像見了鬼。

  「你們怎麼還活著?!」

  這話一出他就後悔了,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個的!看到眾人都看向自己,趕緊想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理智一息尚存阻止了自己這個傻到家的行為。

  但這一下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眾人各懷心思地安靜了下來。

  寂靜中,秦坤上前一步,聲音低沉,不喜不怒:「我們回來,你很失望?」

  眼鏡男被他氣勢所逼,往後退了一步,在他的眼神里打了個冷戰,硬著頭皮:「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他想說剛剛的口誤只是見到他們之後的驚訝所導致。

  卻在話語途中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瞬變的煞白!

  猛地睜大眼,瞳孔縮至針孔大小:「你們……你們都活著?!不這不可能……你們怎麼能活著!你們不是應該……」

  他旁邊的油頭男見他越說越不靠譜,對面秦坤的臉色已經是肉眼可見的風雨欲來。

  趕忙一把抓住了眼鏡男,又一手捂住他的嘴,強行讓他閉麥:「別,別在意,他剛剛從生死關頭回來,現在腦子有點問題。你們別和他一般見……」

  這倒霉催的遊戲恐怕是存心見不得人把話說完。油頭男正絞盡腦汁為這位仿佛突然失了智了同伴開脫時,他同伴卻在他的手中逐漸變得灼熱!

  連對面秦坤與眾人的眼神也都不對了。

  油頭男急忙往側邊瞥了一眼,卻發現眼鏡男神態木然,雙目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掙扎的力道也消失,身體僵硬而呆板。

  眼鏡男眼鏡像是不會動一般,低頭看向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油頭男像是被火灼到異樣,趕忙收了回來。

  不僅如此,生死之間磨練出來的本能還迫使他慌忙倒退了兩三步。

  ……怎麼回事?!

  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能給他解答。

  雖然本能告訴了他危險,但眼鏡男卻沒有做出攻擊他的事來,而是木然地看了他一眼。

  都說安靜是心靈的窗戶,油頭男卻只看到一片空蕩蕩的虛無。

  「……」

  在這一眼中,眼鏡男陡然抽搐了一下!

  而後就是一陣狂烈的抽搐!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

  他邊抽搐,邊將自己的手臂往後折去!

  只聽「咔」的一聲,小手臂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指向了身後。

  他竟是將自己的手給掰斷了!

  由於他粗暴的動作,骨頭從他的手臂旁支出了一小節白色。

  骨頭上還沾著血肉,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上。

  眼鏡男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又去折自己的腿!

  這時,眾人才從這驚悚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油頭男一個箭步沖向前,就要制止他的動作,還大聲喊道:「幫忙啊!」

  大家這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卻沒什麼人上前。

  ——眾人都在觀望。

  油頭男再次抓住了他的手,想要制止他,卻感到萬鈞之力。

  從手腕處襲來,一時沒防備,直將他摔了個跟頭!

  而眼鏡男也順勢將自己的腿給掰折了!

  「!!!」

  「萬春!你瘋了嗎!」油頭男快速從地上爬了起來,不敢再去抓他的手,於是用力甩了他一個耳光。

  力道十分大,眼鏡卻頭也沒偏。

  他按著自己的腿,將手從膝蓋後方穿了過去。

  「咔」的一聲,他將腿又折了一段。

  油頭男簡直要瘋,熱血沖頭,又要上去制止,還是一旁賊眉鼠眼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抓住,拖到了旁邊:「別廢力氣了!他不對勁,你上去就是送人頭!」

  賊眉鼠眼倒不是一時好心,而是單純不想再多一個無謂傷亡。

  除了他們,眾人一動不動。

  小王往旁邊挪了點,擋在了小紅面前。

  秦坤也想擋著,卻被白言窺見想法,走到了他身前。

  「……」

  書來時長,實際上,只有十幾秒的功夫。

  眼鏡男便將自己身體的各處給這段,然後又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疊在自己的身體上。

  到最後,他自己將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兩隻腿一腿在身前一腿折在身後,又從肩膀上被折開,兩手從身體與腿之間的空隙鑽了進去。

  緊緊鎖在了一起。

  這樣還不夠,又從胃的地方向前折去,

  身後的脊椎骨斷成兩節,骨頭岔出來,支在地上做一個支點。

  頭和尾椎則向著天。

  頭立在這個人體球的正上方,是個突兀的圓形。

  看上去就像是以前下雪時用兩個雪球堆的雪人一般!

  血染紅了一大片地,白色骨頭與破開的血肉到處都是。

  眼鏡男的表情卻還是麻木的,他呆滯地開口:「玩家萬春,通關失敗!」

  這句話就像個咒語。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話音還沒砸在地上,突然大叫了一聲,眼中痛苦仿佛能溢出眼眶。

  「啊啊啊啊————」聲音越來越微弱,疼痛戳穿了他的肺,呼吸都是萬箭穿心。

  眼鏡男只是動了一豪,就像是萬把刀齊齊刮在了自己身上,這個「雪人」顫抖不斷,卻又表現出了一點對現況的茫然。

  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秦坤兩人的方向,眼中痛苦與茫然交雜,還有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絕望。

  本能已經先他的意識一步開口:「……我不想死……」

  剛說完,他就失去了支撐脖子的力氣,脖頸後仰成與肩膀垂直,重重砸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

  現場幾乎安靜到極致,油頭男也瞪大了眼,不再掙扎,僵直成了一塊木頭。

  懸在月台上的喇叭像是終於候到場的演員,迫不及待的開始了他的表演。

  「哎呀呀~~瞧瞧我看到了什麼!」小丑獨特的嗓音從中傳來。

  他停了一瞬:「你們這一屆試玩者,是我見過的最棒的一屆!!」他捏著嗓音,話里是誇獎,語氣里卻是滿滿的幸災樂禍。「既然該死的小蟲子死了,你們便通關了『自殺過山車』~~~」

  「哼!不過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該死的整改者將它改的一無是處。如果不能通過,你們簡直比地上的臭蟲還不如!」

  「啊,我忘了!你們……本來就不如臭蟲~嘻嘻嘻嘻嘻!」

  小丑自顧自笑了好一會,見沒人懂自己的笑點,只能罵了兩句愚蠢的人類,不尷不尬的收了尾。

  「既然通過了過山車,就給你休息十分鐘吧。十分鐘後,進入下個遊戲。」小丑草草說完,不再發出任何響聲了。

  「……」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半晌,賊眉鼠眼終於忍不住問道。

  他們猜測上一關過山車必死選項是下車,但白言與秦坤兩人卻沒死。

  如果是因為他們有什麼特殊的道具就算了,就怕可能是,下車根本不是觸發死亡的條件。

  而根據他們的猜想,眼鏡男應該是跟著他們一起通關了呀,怎麼會莫名其妙死了呢?

  賊眉鼠眼看了看眼鏡男的屍體,視線一觸即收。

  這死法也古怪,就像是,系統殺的他一般。

  且他死前十分篤定白言他們本來不可能回來,這又是為什麼呢?

  難道他的任務和自己不一樣?

  一個個問題紛紛冒了出來,卻沒有什麼解答,於是全部繞在了一起,給他的腦袋放了場聲勢浩大的煙花。

  ——炸的他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問題,自然沒有什麼人回答他。

  賊眉鼠眼抓著自己的頭髮,覺得這樣下去不行,瞅了眾人幾眼,於是當機立斷揪住了小王的衣領:「你不是說下了車就會死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小王正頭腦風暴著呢,猝不及防就被這野蠻人一把提了起來,衣領卡著自己的脖子,差點嗆的咳嗽。

  聽清了賊眉鼠眼的問題後,更是在心中罵娘。

  這他媽的不是應該問那邊的兩位嗎?!

  我怎麼可能知道,問我有個卵用?!

  但礙於自己與對方的體型實力差距,不得已憋下了嘴邊的諷刺,還順道按下了想出聲的小紅。

  他不自覺看向了那邊的秦坤,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賊眉鼠眼。

  小王:「……」

  這人簡直是把「欺軟怕硬」四個大字明晃晃貼在腦門上了。

  見小王不回話,眼睛還賊溜溜地亂瞟。賊眉鼠眼冷哼一聲,舉起了拳頭:「你最好是把你知道的全部給老子說出來!」

  這詭異的遊戲讓他決定撕破臉,按照自己的玩法走。

  小王:「……」

  食物鏈就這麼誕生了???

  他深吸一口氣,好聲好氣:「這位……大哥,你別衝動。我知道現在大家的情緒都不穩定,你冷靜下來,我們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到這個地步,沒有人會藏私的!」

  又問油頭男:「你說是不是?」

  油頭男想了想,點了點頭。

  賊眉鼠眼見對方陣營變成了三個人,也在腦子裡過一遍利害輕重。頃刻,冷哼一聲,順著小王給的台階下來了。

  「行,說吧。」他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王整了整衣領,現在的情形就是一團亂麻,他得找一個點來破解捋順。

  而最明顯的點,莫過於秦坤他們在隧道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了。

  只要知道「沙沙聲」追過去之後能發生什麼,就可能可以推測出死亡的條件,知道眼鏡男死亡的原因,和背後的任務……

  但是……

  小王裝作不經意地掃了白言他們一眼,看到秦坤正低頭摩挲著他的那把刀,森冷的刀光割斷了他的目光。

  「……」

  「我有一個猜想,我猜測,這個男人……」小王下巴點了點屍體的方向,沒看,「跟我們的任務不一樣。」

  第一句話,便訂定了基調,又問油頭男:「你和他是同伴,這一路,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都是點,哪有排個三六九等的道理,從眼鏡男入手說不定還能給他更多的靈感。

  小王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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