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是一道低啞的聲音,因為變聲期的緣故,刻意將聲線壓的低沉。思兔閱讀明明是普通的問話,卻給他說出了三分溫柔。

  聽到這道聲音時,白言握著匕首的手發緊,竟捏出「咔擦」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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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他說話,身後的人又道:「……你怎麼會在這?」

  說著,身後傳來了一串鑰匙碰撞聲,還有輕微的腳步聲,像是要走過來。

  白言反應極快,一把扯了旁邊的一件衣服蓋在了屍體身上。而後用刀把屍體往沙發裡面一推,想要遮住這東西……

  身後說話那人走了過來,卻好似並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而是從他身旁擦身而過,十分隨意地進去了廚房。

  對他毫不設防。

  白言猛然抬頭,盯著了那人背影。

  背影穿著件黑色的T恤,大小不太合適,寬闊的肩背與勁瘦的腰身一覽無餘。背後洇濕了一大塊深色痕跡,髮根還在往下滴著水。

  穿著一條半舊的牛仔褲,下半截褲腿和腳上都沾滿了泥土。

  「啪嗒」一聲,廚房裡的燈開了,昏黃的燈光透了出來。

  光在地上投出了影子,他的身影在地上分毫畢現。

  「怎麼不說話?」沒有聽到白言的回答,廚房中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白言的喉頭動了動,卻只是干,說不出話。

  他垂目盯著地上的影子,就像是被光蠱惑一般,抬腳想要走過去。

  但一動,被抵著的屍體就沒了支撐,從沙發背緩緩滑了下去。

  房子裡像是被分成了兩邊,一邊是昏黃隱隱散發著溫度的廚房,一方,是半個腐爛屍體的煉獄。

  白言又看向了屍體。

  屍體已經沒有了眼睛,手中卻緊緊握著一張報紙,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報紙上赫然寫著《親爹在家中死亡,兒子半個月後才發現屍體?》

  「親爹在家中死亡,兒子半個月後才發現屍體?」在白言的身後,一道聲音緩緩讀了出來。

  ……不知何時,本該在廚房的人,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白言第一時間卻不是回身躲避或者先下手為強,而是一把將報紙撕了下來,揉成一團,直接從窗戶丟了出去。

  「……後面還有,不看了嗎?」聲音卻陰魂不散。

  他回頭,啟唇欲言,卻見身後那人像是一道虛影,飄忽地往後倒去,在他的視線里直直砸在了沙發上。

  這一瞬,四周的場景都發生了改變,像是移動位置一樣,快得化為了虛影。

  還是這個房間,只是屍體都不見了,這人

  那人雙手撐在腿上,手蓋在臉上,臉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白言皺了皺眉。

  「都是我的錯,我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聲音壓抑著沒有什麼波動,卻能聽出極深的悲切。

  白言看著他,終於抬步,忍不住走到了他的身前。

  低頭只能看到這人幾乎貼著頭皮的發茬,髮根硬挺,像極了這個人的個性。

  「……小言,其實你知道的吧。」他將手放下,交握在膝間,頭髮晃了晃,像是要抬頭看他。

  白言:「知道什麼?」語氣聽不出情緒。

  周圍的光迅速暗了下去,房子的四周悉悉索索像是爬過了什麼東西。

  「……」他說了句話,白言卻沒聽清。

  像是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稍微彎了彎腰,疑惑的貼近。

  正好對上他抬起的面容。

  ——是一張麵皮黏在了骨頭上的骷髏!

  兩人離得極近,甚至能看的到

  骷髏頭張開嘴,下頜直直開到脖子上,衝著白言的頭就咬了過來,喉嚨深處還發出了他熟悉的聲音:「知道我是……」

  說時遲那時快,在它咬過來的一瞬間,白言突然抬手,將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匕首揚起,電光火石之間,將這玩意的下巴給削掉了一段。

  冷笑一聲:「你是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玩意,還敢跟我玩畫皮?」

  說著,一腳踹了上去,直將這東西直直踹穿了沙發,沙發就像是蒙了一層紗的沙袋一般,被輕輕一撞,就爆了漿,沙塵四散飛去。

  更多的,是埋在了骷髏的身上,幾乎將它半個身子給淹沒在了裡面。

  白言冷眼看著,卻發現了點端倪,面色微微一變。

  原來那「沙石」竟不是沙石,而是一個個沙子般大小的蟲子!

  蟲子互相推擠著落在地上,又紛紛向骷髏那兒聚攏,芝麻大小的蟲子匯成了幾乎跟人一樣大的一堆,還不停爬動。

  這簡直是密集恐懼症患者的地獄。

  骷髏在蟲子堆里,毫無求生欲,一點掙扎也沒有,即使缺了個下巴,喉嚨里還是嘶聲力竭地喊出:「……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說,是!不!sh……」

  最後一個字,淹沒在了蟲堆之中。

  白言看著這對蟲子,也不知是被它話中蘊含的意義給鎮住了,還是被這個群演死到臨頭還如此敬業的精神所打動。

  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沙堆」中傳來了一陣「咯吱咯吱」的咀嚼聲,聽的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蟲子們的速度非常快,幾秒鐘的時間,骷髏便什麼都不剩了。

  空氣中似乎還傳來了百萬隻蟲子異口同聲的一聲飽嗝,餘音繞樑。

  白言:「……」

  這什麼奇葩玩意。

  奇葩玩意顯然不知道白言心中的想法,它們不僅正美滋滋的消化著剛剛的「大餐」,甚至還齊齊睜大了它們的黑豆小眼,看向了在場的另一個「獵物」。

  白言:「……」

  這腦子比針眼還小四捨五入等於沒有的玩意還挺有想法?

  沒腦子的玩意們確實挺有想法,它們在白言的視線中飛速的整理著隊形,一個踏一個,一個拉一個的……組成了一個像是人形的玩意。

  ——如果忽略它有兩顆頭的話。

  「兩頭怪」與他齊高,臉上的五官跟流水似的不停變動,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鼻子上的沙蟲們已經頂不住,齊齊掉了下來,但立即就有其他的沙蟲們補位,可謂是生生不息。

  沙蟲們緩緩的,擺出了一個很奇怪的造型。

  兩隻手在胸前不遠處相對停下,緩緩握成了圈,拇指與食指卻用第一個關節相抵。

  像是兩個……有點丑的愛心。

  白言:「……」

  ?他這次是真的一臉懵逼了。

  只是沒幾秒,突然間沙蟲們雙手一手捧著一個頭,兩個頭的嘴都長的極大,身形也開始扭曲。

  ——活像《吶喊》。

  下一瞬,《吶喊》被從中間無情破開,四周的場景像是被燃燒的紙章,在空中緩緩化為飛灰。

  秦坤的身形憑空踏了出來,眉頭微皺,雙目沉沉地看向白言。

  在看到白言的一瞬,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是沒有想到會在這看到他:「……你在這幹什麼?」

  白言看著他摩挲了下手指,停頓了會,才挑起一邊眉毛:「我在看沙雕。」

  秦坤:「……?」

  作者有話要說:

  秦坤:我覺得你在罵我,但我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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