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白言撩起眼,於彼端看他。思兔閱讀520官網

  時間失去了距離,稍縱即逝。

  白言向後仰了仰頭,將唇上的煙夾在手中拿下來。

  「什麼味道?」秦坤問他。

  「嗯?」他笑了笑,「挺烈的。」

  白言:「跟之前不是一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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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味道,倒是平順些。

  各有特色。

  秦坤愣了下,也笑:「是。」

  也不知是贊同他是挺烈的,還是回答他跟之前不是同個味道。

  這本就是他們抽菸時隨口而談的無聊話題,口不過心的隨口就說。

  白言也沒在意,繼續說著之前的「想法」:「……我說到哪了?」

  「暫停普渡儀式。」秦坤提醒。

  「哦對。」白言想起來,「除了暫停儀式外,我們還得去看看,最快完成儀式的人,是不是有什麼獎勵。」他彈了彈菸灰。

  顯然,此獎勵非彼獎勵。

  照他之前的推測,可能儀式完成之時,也是鬼進身體之時。

  遊戲也不可能一點提示都沒有。

  那第一個完成儀式的人,說不定會被遊戲抓出來,當個幸運兒示眾。

  秦坤立時想通他未竟之語,表示贊同,想了想,建議:「我們倒是不用費心去找,最先完成的一戶,如果有異樣,左鄰右舍都會發現。」

  就跟之前死的兩個人一樣。

  第一個死者可以說是由於那個瑤瑤的一聲叫喊大家才發現,那第二個呢?

  光頭能帶進這個遊戲中的,顯然不是什麼遊戲小白。

  那為什麼他們到的時候,依舊聚集了許多的人?

  他們當時沒想那麼多,此時一想倒是有些古怪。

  其中有左鄰右舍關注之嫌,卻也有遊戲鼓勵眾人發現的意味。

  因此秦坤推斷,如果真的有人完成,遊戲不會讓其秘而不宣的。

  這個猜想不只是通過之前的事件聯想,更是他進遊戲到現在積累的經驗。

  已經形成了一種野獸的直覺。

  有時候,老玩家跟新手,就差在這裡。

  但畢竟也沒有什麼切實的證據,他便也沒有多說。

  白言十分相信他:「那我們現在沒事做了?」也不用普渡,也不用去費心的找不知在哪的「第一名」。

  「……」秦坤想了想,「好像是的。」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旁人都忙得熱火朝天,他們現在卻找不到事做?

  「不如……」他想到之前河對岸的那片漲勢兇猛的雜草。

  當時看到那草,心中總是有點不安,那點不安如同芝麻小,卻依舊被他注意到了。

  直覺裡面很可能有什麼關鍵的東西,卻不想去碰觸。

  才會在後來要走,白言回頭望的時候,拽了他一把。

  這種感覺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遊戲裡的他的。

  ——這兩者差距很大。

  不如趁著現在去看看?

  應該能查出些東西……

  「不如我們去逛一逛村子吧。」白言先一步道。

  「?」秦坤看他。

  「遊戲中的地形也很重要啊,我們可以圍著村子逛一圈。」他帶著笑說,眼睛彎彎,閃著夜裡的光火。好像正在說:我想搞事情了。

  「……」秦坤覺得沒有什麼不行,遂點頭。

  至於河對岸的雜草?

  ……等逛完再說吧。

  於是兩人開始圍著這條田埂向前走。

  很快就看到了他們剛從這裡回去的鞏叔家。

  蒼白的燈光從屋內透出,

  鞏叔正站在供桌前,由於背對著他們,看不出在幹什麼。

  腦袋上的「叔」字十分耀眼。

  看的白言又有些手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那個「爸」字在他心裡蠢蠢欲動。

  秦坤及時地按下他的手,以行動表示自己的不能接受。

  這一戶的另外幾個人在廳堂里忙著什麼,從他們稍稍高出的角度只能看到地上不斷動作的影子。

  沒一會,就見小林攙著一老頭走了出來。

  老頭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更顯臉色不似活人,透出青色。頭頸手上深色不知是老人斑還是死人斑大片大片的遍布。

  小林卻像是看不到一般,扶的十分用心。

  老頭像是腿腳不好,還拄了根拐杖。

  一步一踮的走到供桌前,而後一揚手,朝供桌的空隙中丟了一串銅錢。

  發出「鐺」的一聲,在夜裡傳出很遠。

  白言與秦坤正站在夜色深處看著,也沒有可以隱瞞自己的行蹤,甚至還慢慢的散著步。

  可那些人像是太過認真,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

  白言眯著眼,在光影下,看到那老頭身後的鬼影。

  不,應該叫身上了。

  那鬼影已經大半個身子融進他的身體裡。

  他們本就長得一樣,乍一看,就跟長著兩頭四臂一般,有種詭異的好笑。

  鬼的表情此時與他出奇的一致,仿佛一晃眼,那鬼身上的血跡,也出現在了老頭的身上。

  再看別的人,

  像是鞏叔他們,那鬼影也與他們非常之近,再一步,就能直接貼著他們的背了。

  他「嘖」了聲,沒去看那老頭又做了什麼,兩人走過這一家。

  秦坤看他,卻也沒問。

  下一家,卻是供桌都還沒布置好。

  在場的幾人一邊布置著一邊焦頭爛額地說著什麼,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什麼話語。

  人數有些少,另外的人可能是去採買?

  沒一會,他們就注意到了白言二人,有些戒備地站在了供桌前。

  白言重點觀察他們身後的鬼魂。

  比前一戶的鞏叔他們,要多出些距離。

  「……」給他猜對了?

  白言沒什麼驚喜之感的抽完最後一口煙。

  ——說是抽完,除了最開始的忌口,他之後都將煙夾在指尖,跟忘記了似的。

  仿佛只是為了聞個味。

  而一旁的秦坤,也一反剛剛說的「有癮」,手中煙一口沒動。

  這標價一個小時一根的煙被他們兩人實力演繹,何為浪費。

  「聞完」這根,白言在自己的手錶帶上碾滅了那點猩紅的煙火,而後一扭手,塞進了秦坤口袋裡。

  「……」

  一圈下來,能看到許多家景色不一的普渡。

  有些已經開始燒火,有些已經開始誦經,有些則連供桌都還沒擺好。

  隨著他們的進度不一,他們身後鬼與他們的距離也不一。

  可以說,進度越快,他們身後的鬼影離他們越近。

  這幾本就已經石錘了白言那個與普渡有關的猜想。

  只還有一點,就是鬼如果真的融進了自己的身體,那麼我這個人,是不是會死?

  如果會,那麼如何阻止鬼進入身體,才是系統第二條任務的,正確的通關方式。

  如果不會……那可能性太多,只能繼續猜測了。

  走了一圈,終於走到了自己家。

  秦坤側頭:「想好如果他們問起,要怎麼說了嗎?」

  白言想了想:「實話實說唄。」

  秦坤:「?」

  白言:「就跟他們說,想死就繼續。」

  確實沒錯,雖然猜想還沒徹底石錘,但是鬼入身絕不是個好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秦坤:「……」

  雖然是實話,但怎麼聽著像是威脅。

  兩人走到家門口。

  卻愣了愣。

  普渡桌子已經全部擺好了,這是白言他們走之前吩咐的事,此時完成也沒什麼奇怪的。

  怪在,兩個人又不見了。

  「……」

  這個場景,真是異常的熟悉啊。

  白言略感荒誕的笑了笑。

  兩人沒多停留,一致走向了大廳正中間——那口棺材。

  棺材板被掀了起來,裡面的人,又不見了。

  「……」

  白言感嘆著拍了拍手:「npc後腦勺是不是寫了『金剛』?」

  秦坤:「……」

  秦坤:「別盯著人後腦勺了。」

  他又看了眼廳堂:「沒有打鬥的痕跡,按照這個npc的武力來看,如果是突然醒來帶走三子他們,不會一絲痕跡不留。」

  「那要是兩人主動跟著他走的呢?」白言提出不一樣的想法。

  「?」秦坤看他。

  白言想了想:「你是不是忘了人家是npc?如果真的醒了,說一句要不要跟我走,你覺得那兩個小孩會不同意嗎?」

  明明自己說不定還沒人家大,一口一個「小孩」卻叫的無比通暢。

  秦坤思襯,這個猜想是有道理的,但他卻沒有想到。

  他抬眼看向大廳里看著平平無奇的一切。

  為什麼看他看到這裡的場景之後,會下意識的排除「三子他們跟著鬼走」這個選項呢?

  秦坤的彩蛋便是五感。

  他的五感要敏感於常人好幾倍。

  有時五感已經發現了什麼,腦中卻還沒轉過來彎。

  那麼此時,五感在這裡,發現了什麼怪異?

  他眉壓著眼掃視著大廳,一絲一毫的角落都不放過,想要找出那點不對勁的地方。

  白言則是走到了後院中,他環視一圈,這裡寂靜而平和,什麼都沒有發生。

  跟他們走前一模一樣。

  他斂著目,一間間房間走過,嘴角沒有一點多餘的弧度,開門關門靜悄悄的,腳步不快不慢。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意料之內。

  白言關上最後一間門。

  緩緩抬眼,看向了後院中間,那口古井。

  古井旁,放著一個水桶,還有桶上連著轉筒的,散了些在地上的麻繩。

  他依舊步調平穩,緩緩上前,站在井旁,低頭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井中,瞪大著眼與他對視的么妹。

  么妹顯然沒進去多久,面色慘白臉上還顯露著些幾乎要噴薄肌膚而出的紫色青筋。

  長發鋪滿了整口井。

  在頭髮上面,失去頭髮的那塊頭皮上,卻連著一個布娃娃,布娃娃做工十分潦草,唯一的遮蔽衣還像是拿抹布做的,此時吸食了許多的血液,紅艷宛如嫁衣。

  它瞪著紐扣假眼,與么妹同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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