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覺得這是大鬼留的線索還是遊戲留的線索?」白言問。思兔閱讀520官網

  場景重現發展到此,已經有許多地方跟他們之前經歷的對不上了。

  在場景重現中,村民們將大學生們殺了代替自己的家人送給他們的神。

  但在之前的副本、他們扮演的村民里,躺在棺材裡的,卻是真真切切的村民。

  是遊戲故意如此設計給他們當線索嗎?還是這兩個場景背後的設計者,有一方在說謊?

  那邊,小姜跟阿爹從一個房間拖來了像是床板一樣的東西,搭在了井口上。

  只這一小段路,小姜就累的兩腳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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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輪到阿爹鄙夷地盯了他一眼:「瞧你都不干農活的,才這麼點路都走不動,往後哪個媳婦敢嫁給你。」

  瞧這腎虛的。

  小姜喘息著冷笑一聲,說的好像被他們買回來的女人有選擇權似的。

  他十分看不上這裡的陋習,而且遊子送過來的女人,也都歪瓜裂棗,撿別的村子買完了的。與城裡的女人怎麼能比。

  有心想諷刺一句,可惜跟拉風箱似的呼吸壓根不配合他。半句話破破碎碎,還被旁邊乾癟的老頭取笑了一聲。

  氣得他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

  恰在這時,外面的人走了進來。

  正是安子叔!

  柳芒妃那三人沒回來,不知是去哪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按照上一輪在上演。

  沒有一點改變的地方。

  「這是準備單曲循環了嗎?」白言看著安子叔再次被砍倒在地上,覺得這齣劇真是無聊的緊。

  他看了眼秦坤,秦坤點頭,兩人並肩走出了這個院子。

  外面已經成為了人間地獄。

  連個人影都不見了。

  這場大逃殺,逐漸進入了尾聲。

  路邊的野草還在舞動,天空半輪殘陽投出一片血色。

  他們來到阿爹家,把棺材板撬開,果然裡面是他沒見過的人。

  那這些人的鬼魂,在副本中都去了哪裡呢?

  白言進來時,看到的附在人們身後的鬼魂,都是村民的。

  而這些大學生,如果真的是被代替村民而死,那他們的魂魄,又在哪裡呢?

  白言手指在棺材沿子上輕敲,一時竟有些想不出。

  「怎麼了?」秦坤問他。

  「……」白言啟唇,整理著語言,突然手腕一緊。

  棺材中的死人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白言擱在棺材邊上的手腕,兩眼圓瞪,直直盯著他,張大著嘴將要說話。

  秦坤反應極快,他一手持刀橫揮,直將這死人的手齊腕割斷,同時一手拉著白言,在割斷的一瞬間將他往後拉了一步。

  接著划過的刀鋒順勢回割,從死人的脖頸處划過。

  強大的力量瞬時隔開他的喉管,空氣從他的喉管灌入,將他那句卡在喉嚨口的話,沖了個七七八八。

  「shi……噓——喝……」

  就像是專門詐屍給倆人吹了個小曲。

  死人:「……」

  他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局,視線從空氣中挪回,盯著自己剩下一半的手臂,木直漆黑的眼睛裡透露出了些許茫然。

  又看向它的兄弟所在地——

  白言的手上。

  白言:「……」他盯著掛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前的秦坤,再看看此時一臉懵逼的死人,那句「等等」,就這麼被自己咽了下去。

  將手掌拽了下來,丟給那位失主。

  失主沒管那截斷掌,他又試圖說話,但漏風的氣管顯然比漏風的牙要難用的多,咿咿呀呀地唱了好幾句戲,發現面前兩人都一臉忍耐又莫名的看著他。

  死人:「……」

  他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當了個勉強的擋風板。

  「殺……」他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個字,發現能說話了,才繼續道。

  白言:「……」他不厚道地笑了一聲,完全不顧面前這位死人的尊嚴。

  死人就當沒聽見,兢兢業業說著自己的台詞:「殺,殺了他……」

  話還沒說完,只見天外飛來一把斧頭,直直將他半個腦袋都削掉了。

  死人:「……」

  秦坤抄手將那把斧頭截過,反手又丟了回去。

  只聽「鏘——」的一聲,斧頭撞上了一個……吉他盒?

  明明看上去是木頭,卻撞出了金屬般的聲響。

  吉他男從吉他盒後面探出頭來,一把拔下那柄斧頭,嘻嘻一笑:「好久不見。」

  就像是與老朋友的真切問好,問完立即逃之夭夭,沒給他老朋友打爆他腦袋的機會。

  白言:「……」這他媽。

  他轉頭:「你認識他?」

  他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吉他男還問了那些玩家秦坤在哪裡。

  秦坤:「以前的一個副本碰過。」想了想,「我搶了他的人質。」

  「?」白言詢問地眼光。

  吉他男就像是火車頭一般,他一溜,身後居然追了一連串的死人。

  一路滴著鮮血追著他走,還要殺了他。

  也難怪他要跑。

  說話間,外面經過的死人們都注意到了屋內的白言兩人。

  一擁而上地圍了過來:「殺……殺了他!」

  他們跟走台步似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又緩慢,好像生怕碰到白言他們一般。

  白言被他們提醒,轉頭問秦坤:「那你怎麼沒殺了他?」

  秦坤:「?」

  搶了他的人質,還要殺了他?

  這些仿佛「殭屍」,都行動遲緩動作僵硬,還口中念經一般叨叨。「殺了他」被他們這麼一念,瞬間沒了殺氣,好似變成了他們馬上出發攻打植物的號角了。

  不太像是要殺了吉他男。

  不過此地沒有太陽,自然也沒有植物。

  白言信手抄起一旁的棺材板,一板子拍在了逐漸靠近的各位「殭屍」身上,將前面一個直接拍倒在地。

  「你們要殺誰?」他問。

  沒有人回他。

  這些人顯然不比阿爹跟小姜他們靈動,還能問問題。他們就跟粗製濫造的一般,只會翻來覆去說一樣的話。

  「殺了他!」

  有人說著,在白言還沒碰到他之前突然跟碰瓷一般倒了下來。

  白言:「?」

  而後手舉起,僵硬的手指指向了外面。

  那一片草海。

  說完這句話,這群人也如同第一次場景重現消失時阿爹他們的模樣,逐漸透明至不見。

  白言與秦坤看向了外面。

  那一片草海中間,石頭裡面,正夾著那隻大鬼。

  這是要讓他們去殺了那隻大鬼?

  結果遊戲最後破關的關鍵就是這個?

  就這?就這?

  白言真情實感的挑了挑眉。

  就相當於在紙上兩點之間劃了一副山河圖,其間山巒交錯層巒疊嶂山路十八彎,然後讓你求兩點間的最短距離——一條直線。

  那前面那副山河圖是用來幹什麼的,炫技的嗎?

  他雖然早就猜到了最後可能要殺死大鬼,但是最終的結果真的是這個的時候,他又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輕「嘖」了聲。

  秦坤拍了拍他的背。

  在往井裡丟人頭的時候,他們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現在只能說符合預期。

  照這個走向來看,這個副本並不是個推理副本,自然也就沒那麼多解密。

  至於副本中的一些看上去很多餘的支線,在其他副本中也不是沒有。

  可以解,但很多都價值不高。

  秦坤看了白言一眼,

  ——他現在只想趕快結束這個副本。

  除了那個吉他男,其他不知道先前躲在哪個疙瘩角落裡的玩家們也出來了。

  他們也顯然遭受到了死人們的圍攻,有的正幾人聚在一起,見白言他們走過來,一臉戒備。

  「秦坤。」路上,柳芒妃他們迎面走來。

  「你們找到通關方法了嗎?」

  秦坤:「你們找到了?」

  柳芒妃毫不廢話:「我之前想的沒錯,我們還要去大石頭那裡一次。」

  「去殺了那個大鬼!」

  秦坤二人都不說話,是默認的態度。

  「相信你們其實也已經找到線索了,怎麼樣,要不要合作?」

  柳芒妃再次提出邀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像之前那樣的狀況,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在眾草圍攻之下接近大鬼。

  而他們都要通關,在通關的大前提下,那些小小的摩擦,不值一提。

  秦坤點了點頭,又看了眼她身後:「只有我們?」

  「……人多了反而不好。」

  白言:「你們就這麼確定殺了大鬼就能通關?」

  「那你有什麼不一樣的建議?」柳芒妃看他。

  落日逐漸暗淡,黑暗隨草海的盡頭搖擺侵蝕過來,像是昭示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白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回頭看了眼剛剛走出來的大堂。

  那個大學生的陌生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那些似是而非的線索,先前靠近石頭時雜草們的阻攔。

  從遊戲剛剛開始時,這些村民便都是死人了,死亡的原因早已是事實,那為什麼開頭要向他們隱瞞這群大學生們的存在?

  而在最後才揭曉?

  不像是給他們增加難度。因為到了後面的場景再現,揭曉是必然的。

  還有那直通村後面那條河流的井。

  村民們自身居然都不知道自家有這麼條渠?

  一些設定看上去毫無必要甚至累贅。

  也不可能是支線。

  因為它們與遊戲正常的「流程」,是相駁的。

  甚至於,他們居然在關鍵劇情「場景重現」出現前,就已經拿到了關鍵的道具,進入了草海中。

  如果這個道具是能正常使用的,那又為什麼鬼門開後,或者說,即將觸碰大鬼時,他們會被突然發狂的雜草們趕了出來呢。

  明明那時候他們離通關就只有一步之遙。

  遊戲什麼時候還有設定流程了?

  ——玩家們必須得看完場景重現,才能殺了大鬼。

  難不成場景再現里還有GG植入不成?

  這種混亂無序的劇情,顯然不是因為遊戲瘋了。

  倒更像是,兩股勢力在不斷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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