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謝涼道:「喝多了沒力氣,我給你捏捏吧,我一邊捏你一邊說。思兔閱讀520官網��

  喬九想了想,勉強接受。

  然後他便見謝涼拖著凳子站起身,到了他的身後。

  凳子是圓凳,沒有椅背。謝涼緊挨著他坐下,雙腿分開放在他的兩側,伸手給他捏肩:「說吧。」

  喬九看一眼彼此的距離,警告道:「你捏就好好捏,不許趁機占我便宜。」

  謝涼道:「我知道。」

  喬九感受一下,挑剔道:「用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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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涼道:「成,我儘量。」

  說著,果然加了一點力道。

  這聽話的姿態讓喬九頓時不適應,側頭疑心地瞅瞅身後的衣角,見謝涼確實不像是要作妖的樣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意:「伺候好我,我給你算工錢。」

  謝涼笑了:「哦,每月給多少?」

  喬九道:「十兩銀子。」

  謝涼道:「九爺大方。」

  喬九道:「但你要是伺候不好我,我一個銅板都不給你。」

  謝涼好脾氣地道:「嗯,我也儘量。」

  他本想順著點喬九,好歹把事情先套出來。

  然而某人是真招恨,也興許是憋久了終於能折騰他一頓,就吊著不說,把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監工上,比如「左邊再用點力」「右邊的手往右邊來一點」「會認穴道嗎,要不我教你」等等,他忍著干他一頓的衝動,放輕了力道。

  喬九立刻挑刺了:「你撓痒痒呢,沒吃飯?」

  「吃了,酒勁上來犯困,」謝涼道,「你要再不說點什麼讓我提神,我可就睡著了。」

  喬九一聽便知他的意思,但還是教育了一句:「你這樣放在別人家是要被打死的。」

  他指著肩膀的一處讓謝涼捏,察覺身後的手移過去,這才道,「離塵那老頭性子古怪,教出來的徒弟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謝涼:「……」

  寶貝兒你以為你就很招人喜歡?

  「那老頭還總說讓我們愛護同門,」喬九不太高興,「他們有什麼好愛護的,一個個都是瘋子,虧我心志堅定才沒在他們的禍害下長歪。」

  謝涼:「……」

  恕我眼拙。

  他嘴角抽搐:「後來呢?」

  「後來徒弟一個個長大,被老頭轟下山了,」喬九道,「我是十七歲下的山。」

  謝涼微微一頓。

  喬九十七歲,那一年歸雁山莊的老莊主離世。

  按照江湖人的說法,喬九是匆匆趕回去的,恐怕連外公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那之後他與白虹神府決裂,收編歸雁山莊的勢力併入天鶴閣,成了如今令人忌憚的喬閣主。

  聽他話里的意思,似乎與同門並不親近,白虹神府里的親人又一個不認,連兒時的玩伴兼表弟在外面因為他和別人吵架,嘴裡喊的都是「九爺」而不是「表哥」,這應該是得了他的吩咐。

  這些年,他身邊大概就只有一個天鶴閣陪著他。

  他肆無忌憚、囂張跋扈,要是哪天不小心玩脫掛了,可能也不會有太多留戀,就那麼無所謂地閉上了眼。

  謝涼看著面前的人,突然道:「九爺,要是你哪天出意外死了,被人扒光了亂摸……」

  喬九道:「誰敢?」

  謝涼道:「死都死了,有什麼不敢的?」

  喬九道:「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嗯,挺好,謝涼想。

  看來還是有在意的東西,有就好,至少不會覺得死在哪裡都無所謂。

  「你問這個幹什麼?」喬九回過頭,懷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想過等我死了就扒光我摸我?」

  謝涼道:「……沒有。」

  喬九繼續盯著他。

  謝涼便胡說八道一通,將考古的概念為他解釋了一遍。喬九天不怕地不怕的調調里難得有一些不可置信:「你們把死了幾百甚至幾千年的村長和長老的墓挖了?」

  謝涼道:「嗯,已經挖了好幾個了,看看他們的陪葬品,研究一下他們那時的生活狀態等等,順便把他們裝在一個柜子里,讓村民們看看這是古人。」

  喬九:「……」

  謝涼道:「九爺?」

  喬九道:「你是那個考古門的嗎?」

  謝涼道:「不是。」

  喬九道:「你們那些人里有誰是?」

  謝涼道:「誰都不是。」

  喬九點點頭轉回去,評價道:「考古門的在我們這裡絕對會被打死。」

  謝涼笑了笑,剛想說一句「我知道」便見他又轉回來了。

  喬九道:「這好像和我死了被扒光亂摸是兩個意思。」

  謝涼暗道一聲不好糊弄,只能堅持表示是想起這一茬隨便問問的,見他勉為其難接受了這一說法,捏捏他的肩,說道:「說回剛才的事,你那些同門現在都在哪兒?」

  喬九道:「誰知道,可能已經死了。」

  這是真不待見他們。

  謝涼在心裡評價,沒問那些人是誰,反正不管是誰他都不認識,他問道:「你在少林沒中毒,這本事是跟你師父學的?」

  喬九正要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聞言笑了一聲,並未回頭:「謝涼,其實你今晚真正想問的是這個吧?」

  謝涼不否認:「嗯。」

  喬九道:「你這麼好奇我的事,會讓我覺得你很在意我。」

  謝涼道:「我當然在意你,怎麼著也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

  喬九嗤笑了一下。

  謝涼道:「再說我還得伺候你一年呢。」

  這理由頓時取悅了喬九。

  他說道:「不是他教的,是因為我厲害。」

  謝涼道:「那你怎麼做到的百毒不侵?」

  喬九道:「誰說我百毒不侵?我只是運氣好,雙合散剛好對我沒用。」

  謝涼道:「怎麼就單對你沒用?」

  喬九道:「我厲害啊。」

  「……」謝涼道,「九爺,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還好,也就比我傻一點點,」喬九又喝了一口茶,知道想讓謝涼乖乖聽話不能隨便打發他,終究給了一句解釋,「我吃毒吃的多。」

  謝涼心頭一跳:「為什麼吃毒?」

  喬九道:「因為我想要百毒不侵。」

  謝涼道:「你吃這麼多毒沒問題?」

  喬九囂張地反問:「我看上去像有問題的?」

  謝涼看著他,不清楚哪句是實話。

  但喬九這性子,有事情不想說的時候多的是辦法應付人。他又給他捏了兩下肩,靠過去道:「九爺,我跟你商量個事。」

  喬九感到他貼上了自己的後背,連忙警告:「別離我這麼近!」

  謝涼很乾脆地摟住了他的腰,下巴往他肩上一抵:「都是男人,靠一下又沒關係。」

  喬九道:「你是斷袖。」

  謝涼道:「你可以假裝忘記這件事。」

  喬九惡劣道:「你這個月的工錢沒了。」

  謝涼笑道:「行,隨你高興,咱們先商量事。」

  喬九當然不可能這麼讓謝涼商量。

  為了自己的清白,他到底是掙開了謝涼,把人轟去對面坐著才勉強滿意,等著看他要說什麼。

  「你看,字據上寫的是一年,你又不可能隨時使喚我,總這麼使喚我你也煩,」謝涼道,「所以咱們用累積的方式吧?」

  喬九揚眉。

  謝涼道:「比如今天你使喚我一天,就記錄一次,改天再使喚我一天那就是兩天,一直到累積了一年的時間為止。」

  喬九思考一下,覺得很划算。

  他經常要處理天鶴閣的事務,時間眨眼就過去了,不能專心地使喚人實在很虧。他懷疑地盯著謝涼:「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謝涼道:「我可以有時間忙自己的事情。」

  喬九想想他們那些賺錢計劃,嗯了聲,又問:「你能做到隨叫隨到?」

  謝涼道:「我儘量。」

  喬九又思考一下,覺得確實划算。

  反正他們住得近,甚至他都能直接去他們那裡住著,人總歸是跑不了的。

  他便爽快地同意了。

  謝涼搞定完這件事,練了一會兒字,便打算留下陪個睡。

  因為現在已經是晚上,九爺再不使喚他幾次可就要過完這一天了,他留下能讓九爺多使喚使喚。

  喬九想也不想就要拒絕,卻聽他說晚上能起夜為自己端茶遞水,這才勉為其難地留下他。

  謝涼笑道:「謝九爺恩典,要小的伺候您洗個澡嗎?」

  喬九道:「不需要。」

  謝涼道:「那幫您脫個衣服呢?」

  「也不需要,」喬九教育他,「你少想那些不該想的。」

  謝涼道:「是。」

  這模樣雖然和低眉順眼不沾邊,但還是讓喬九極其滿意。

  他出門吩咐手下倒熱水,順便找他們要了一個銅錢,拿回來賞給了謝涼。

  謝涼嘴角抽搐,感恩戴德地接了過來。

  喬九學著他以前的樣子在他頭上摸了一把,高興地繞過屏風去洗澡,等到出來發現謝涼已經上床睡了。他頓時覺得那枚銅錢賞得有點虧,低頭瞅一眼床上的人,沒有躺過去,而是出去找到了鳳楚。

  慶功宴結束,基本都喝趴下了,只有鳳楚維持著清醒,笑眯眯地盯著這一桌的妖魔鬼怪。他見喬九過來,和他一起走到涼亭里坐下,問道:「我家阿涼呢?」

  喬九掃他一眼。

  鳳楚道:「哪個詞聽著不高興,直說。」

  喬九充耳不聞,而是道:「是你攛掇他來問我的?」

  鳳楚道:「不是,是他主動問的我,我看他挺在意你的,你告訴他了?」

  喬九道:「沒有。」

  鳳楚道:「為何?」

  喬九道:「我自己的事為何要告訴別人?」

  鳳楚道:「我不是也知道?」

  喬九道:「你是自己猜出來的。」

  鳳楚笑道:「但我問你時你不是也沒否認?」

  喬九道:「你那個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鳳楚笑眯眯地看著他,「承認吧,你是因為在意他才不說的。」

  喬九嗤笑:「你喝多了,滾去睡吧。」

  鳳楚望著他起身,喊了他一聲:「人生在世有時不如及時行樂,反正你也沒什麼可牽掛的了。」

  喬九再次充耳不聞,回到房間站在床前盯著謝涼看,承認自己對這個人是有些在意。

  他活到現在吃過太多的苦,仔細想一想,好像也就這一兩年才稍微舒坦點,但大部分時間都很無趣,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讓他覺得有意思的人,哪怕知道這個人可能和姓葉的老不死一樣喜歡招蜂引蝶,他也捨不得把人推遠。

  哦,如果一年的時間過完,謝涼還這麼不要臉見人就占便宜,那可就說不準了。

  他在謝涼的臉上掐了一把,上床睡覺。

  謝涼忍下了抽嘴角的衝動。

  他自然不能是真睡了,因為他發現了喬九會吃味,想看看在他任人宰割的情況下,喬九會不會對他做點什麼,結果就等來了這個。

  他心想這是真純,不是裝的。

  純的都能立個貞節牌坊了。

  要不然就是他太自戀,喬九其實還沒對他動心。

  謝涼在心裡嘆氣,翻過身,把手搭在了喬九的腰上,然後下一刻便被無情地拎起來扔了。

  他於是死心,認命地睡覺。

  喬九在據點閒著沒事,所以轉天一早他便要求使喚謝涼第二次。

  謝涼好脾氣地同意,待在他身邊哪兒都沒去,這讓喬九十分滿意,覺得回到寧柳也能這麼幹。

  然而他很快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因為謝涼口中所謂的忙自己的事並不單指賺錢,他甚至沒想過回寧柳。

  晚上座無虛席的茶樓里,竇天燁望著滿堂賓客,拿起醒木一拍,終於說起了這次的少林之劫,告訴眾人其實有一股勢力藏在暗處,等著隨時使壞。

  眾人聽得倒抽氣:「如今可有頭緒?」

  竇天燁遺憾搖頭。

  眾人議論紛紛,既後怕又慶幸:「多虧了喬閣主啊。」

  「其實不只是喬閣主,還有一個人你們不知道,」竇天燁道,「他同樣在祈福之列,少林之事上更是因為他發現了有人帶油,將事情告訴喬閣主,這才有了和鳳樓主的裡應外合之計。」

  眾人道:「他是誰?」

  竇天燁深吸一口氣,環視一周:「他,就是謝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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