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方延只想禮貌一下意思意思領客人回房,結果沒想到把自己也給領進了門。思兔閱讀520官網

  大宅已改建完畢,但對於每人的屋子,小工們都沒敢亂動。

  謝涼的房間仍如走時那般簡單,除了床鋪和衣櫃,就只有一張小桌子和幾個蒲團。屋裡只燃著一根蠟燭,放在中央的小長桌上,他和喬九坐在兩邊。昏暗的光線下,九爺溫柔地盯著他笑,直笑得他毛骨悚然,他立刻想哭。

  喬九早晨一時嘴硬沒聽謝涼的事,只好晚上笑著回來補救。

  不過雖然成功聽到了故事,但他其實沒覺得有多高興,一直到現在才真正開心了一點點。

  原本他是想不起這事的,可怪就怪謝涼後來又說過一次,這讓他有幾分在意,今晚便試探了一下,誰知還真的試出來了。

  他問道:「說吧,月色很美是什麼意思?」

  方延已經猜到肯定是謝涼對人家說過。

  特么爸爸你告白就告白吧,非得騷這一句,害得他如今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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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道:「就……就字面意思。」

  喬九笑得更好看了:「嗯?」

  「……」方延道,「真的啊!」

  「你方才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喬九親切道,「怎麼,是這裡不方便說?那我帶你回雲浪山,走吧。」

  他說完便要起身拉人。

  方延被他嚇死了,只能退而求其:「我說!我說!」

  喬九滿意地點點頭,靜等下文。

  方延哽咽:「這句主要想表達的不是月光有多美,而是和身邊的人一起看的月光才美。」

  喬九微微一怔,心想這像是謝涼能幹出的事。

  看來在他不知情的時候,謝涼不要臉地撩拔了他兩次。他問道:「還有呢?」

  方延努力繃著表情:「沒了。」

  喬九道:「我看你剛剛嚇得不輕。」

  方延道:「因為在我們那裡,這話一般是和關係好的人說的。」

  喬九道:「哦,咱們的關係不好麼?」

  咱們的關係很好嗎?

  方延默默望著他,不敢回答。

  喬九壓根沒指望他答,而是不緊不慢地繼續問:「那既然意思就是這個,我第一次問你時,你為何躲閃不說?」

  方延的冷汗都下來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九爺雖然看著挺和善,但氣場好像比以往都強,他總有一種靈魂都會被拎出來的錯覺。特麼謝涼是真有膽啊,竟敢找這樣的主過一輩子!

  喬九盯著他看了幾眼,掏出匕首一下下玩著燭芯,說道:「謝涼為何去混江湖?」

  方延感覺快要跳出胸腔的小心臟一瞬間回歸原位,因為這事謝涼是交代過的。

  他都不需要醞釀情緒,眼中迅速積滿淚水,盯著九爺無聲流淚。

  喬九一點都不為所動:「哭什麼?」

  「我……我害怕,控制不住,你別看、看我……」方延越說越委屈,「哇」地一聲哭起來了。

  喬九點了他的啞穴,慢悠悠換了一個舒坦的姿勢,親切微笑:「沒事,盡情地哭,等你哭累了咱們再往下說。」

  方延頓時閉上嘴,默默望著他,小肩膀一抽一抽。

  「不哭了?」喬九給他解開穴,「你看這樣多好……」

  一句話沒說完,只見方延扯開嗓子,「哇」地又哭了。

  喬九覺得這一定是謝涼那頭小狼崽給出的主意,他乾脆不點穴了,就這麼看著方延哭。

  臥槽你還是個人?

  方延眼淚婆娑,繼續努力哭,希望小夥伴們快點來。

  竇天燁幾人的房間都在附近。

  他們收拾完桌子便回來了,此刻聽見哭聲急忙進門,看了看中間的蠟燭和九爺手裡的匕首,齊齊驚悚,衝過去抱住方延:「怎麼了?」

  方延一頭扎進竇天燁的懷裡,踏實了。

  喬九耐著脾氣又問了一遍:「謝涼為何要去闖蕩江湖?」

  哦,這事。

  幾人頓悟。

  於是整齊地扔下一句「不知道」之後,竇天燁和趙哥便忙著安慰方延,只剩江東昊看著喬九。

  喬九也看著他,微微眯起眼。

  江東昊繼續回望,神色冷峻。

  他屬于越遇見大事越木然的類型,根本不會泄密。

  所以頂著九爺的目光和壓迫,他的眼神越來越空洞,很快達到靈魂出竅的狀態。

  喬九:「……」

  這絕對也是謝涼的主意。

  他看看一屋子的人,輕笑一聲,沒再逼問,更不準備留宿,起身便走了。

  竇天燁幾人直到望著他的身影消息才整齊劃一地鬆口氣,然後竇天燁他們在方延的嘴裡得知原由,也覺得謝涼太騷,不過好在謝涼的辦法管用,算是有驚無險。

  方延吸吸鼻子:「他會善罷甘休嗎?」

  竇天燁道:「阿涼說夠嗆。」

  方延哭道:「什麼破眼神,非找個這樣的!」

  竇天燁道:「誰讓他看上了呢,換個角度,九爺也是因為關心阿涼嘛。」

  方延心想也是,抹把淚,終於不哭了。

  幾人劫後餘生地互相拍肩,各自回房睡了。

  他們想的沒錯,九爺果然沒放棄,這天起便對他們發起了精神攻擊。

  首先遭殃的是竇天燁。

  他今天剛往茶樓里一站,就見九爺溜達著進來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緊接著笑容燦爛地環視一周,客人立刻都嚇跑了。他見茶樓的掌柜一副要跪的樣子,只能認命地回家。

  其次倒霉的是江東昊。

  九爺大概是記恨昨晚的仇,來到江東昊的棋攤把他身上的錢都贏光之後,又殘忍地將他殺了一個片甲不留。江東昊木著臉收拾好棋攤,出城門便去爬雲浪山了,結果半路遇見天鶴閣的人,被他們請回了山下,於是回大宅搬來梯子上了屋頂。

  趙哥和方延見狀都沒出門,老實地待在了家裡。

  然而待在家裡也不安全。

  因為九爺收拾東西就住進來了。

  大宅頓時一片愁雲慘澹。

  不過好在竇天燁幾人喪慣了,自閉一天後便淡定了下來。

  竇天燁專心寫故事,方延專心做衣服,江東昊專心看棋譜,趙哥專心研究美食,梅懷東則專心練劍。煩的時候幾人就扔下手裡的東西,拿起小鏟子在院裡開墾出一塊地開始種菜,種完還圍觀竇天燁跳了一段海草舞。

  喬九在旁邊看了他們兩眼,離開去處理天鶴閣的事務,等到飯點才回來。

  竇天燁他們觀察了好幾天,發現九爺除了前兩天折騰過他們外,最近基本都不在大宅里待著,只有吃飯的時候才露一面,並且沒有再逼問過他們了。

  他們不由得開了小會。

  「啥情況?他是不是不問了?」

  「不問是不可能的吧?我覺得可能是最近太忙,暫時顧不上咱們。」

  「嗯……」

  幾人沒有放鬆警惕,忙事情的同時堅持暗搓搓地觀察九爺,發現九爺依然很忙,便紛紛表示喜聞樂見,由衷地希望九爺能忙到忘記某件事。

  天鶴閣的人則都知道九爺最近在忙些什麼。

  阿山看到會口技的手下從九爺的書房裡出來,問道:「今天結束的挺早啊。」

  那手下道:「九爺學會了。」

  阿山壓低聲音:「他沒說他想幹什麼?」

  那手下搖頭。

  阿山便帶著滿滿的好奇心,看著自家九爺笑容燦爛地走出門,離開了雲浪山。

  此刻還沒到傍晚。

  竇天燁幾人見九爺今天這麼早回來,生怕是忙完了要對他們嚴刑逼供,都提起了一顆心,結果一直到晚上都相安無事,便各自睡了。

  半夜竇天燁被開門聲驚醒,迷迷糊糊睜眼一看,發現有人進來了,問道:「誰?」

  方延道:「我。」

  竇天燁望著他走過來,見這身影果然是方延,說道:「幹什麼啊?」

  方延道:「晚上做噩夢害怕,你往裡挪挪,給我讓個位置。」

  竇天燁聽話地挪進去,看著他在身邊躺好,聽他說夢見九爺把他拉進地牢里抽鞭子,就嚇醒了,便安慰道:「不會的,九爺沒那麼兇殘。」

  「萬一咱們把他逼急了呢?」方延惴惴不安,「要不咱們乾脆告訴他得了。」

  「那哪行,」竇天燁道,「阿涼說了不能告訴他,不然他肯定要阻止的。」

  方延道:「萬一他不會呢?」

  竇天燁道:「會的,你想想九爺回來的路上那副犯相思病的樣子,得多喜歡阿涼!」

  方延靜了一下,說道:「他喜……喜歡阿涼才不忍心讓阿涼傷心嘛。」

  竇天燁道:「這不一樣,他要是知道阿涼是為了他去闖蕩江湖的,肯定要心疼啊,也肯定會把阿涼綁回來,到時候阿涼就真得吃軟飯了。你想想阿涼的性子,他吃軟飯會開心嗎?」

  方延道:「嗯……」

  竇天燁道:「所以得保密。」

  方延嘆氣:「阿涼為了九爺,蠻不容易的。」

  竇天燁跟著嘆氣:「可不是,為娶媳婦都玩命了。好了睡吧,咱們早點賺錢去找他,就早點幫著他一起賺彩禮,好讓他早日娶九爺。」

  方延掀開被,站了起來。

  竇天燁道:「怎麼?」

  方延道:「你的床不舒服,我還是回去睡吧。」

  竇天燁知道他嬌弱,含糊地「嗯」了聲,翻身繼續睡。

  「方延」為他關好門,轉身邁進謝涼的房間,一寸寸將骨骼拉回原位,扯掉發繩,掀開臉上的易容,露出了原貌。

  轉天一早,喬九吃完飯照例去忙。

  幾人見怪不怪,送走他便各自忙自己的事。竇天燁看了方延一眼:「你昨天回去後沒再做噩夢吧?」

  方延詫異:「昨晚?你說啥呢?」

  竇天燁道:「你昨晚做噩夢跑我房間裡來了,忘了?」

  方延道:「扯吧,我沒去你房間也沒做噩夢啊。」

  竇天燁震驚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有夢遊症吧?」

  「你才有夢遊症,我以前沒夢過游,」方延說著一頓,遲疑道,「我聽說壓力大容易夢遊,這幾天我頭髮掉得挺多的,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

  竇天燁道:「有可能,我感覺我最近壓力也挺大的。」

  趙哥恰好路過,聞言教育:「年輕得多注意啊,要不老了都是病。」

  幾人深深地覺得有道理。

  這裡不像現代的醫學那麼發達,連個手術都做不了,更得保養。

  於是喬九中午帶著阿山回來的時候,便見竇天燁他們一字排開坐在屋檐下曬太陽,並且每人捧著一個杯子,杯中泡著紅棗加枸杞。

  趙哥見到他,起身道:「飯還沒做,得等會兒。」

  喬九道:「不用,我不吃。」

  竇天燁幾人一齊看向他。

  喬九道:「你們也看出來了,我最近挺忙的。」

  竇天燁幾人默默點頭。

  喬九道:「天鶴閣最近接了一筆生意,我得離開一段時間,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就找阿山。」

  竇天燁幾人的眼睛頓時一亮,心裡齊喝:太好了!

  他們見他說完要走,趕緊起身送他,要不是怕他翻臉,他們簡直想放個鞭炮歡送。

  路上要用的東西都已準備妥當。

  竇天燁幾人出來便見到一匹駿馬停在門口,馬鞍上掛著行李,顯然是真的要走,不是騙他們玩的,他們連忙道:「九爺一路平安,早些回來。」

  喬九翻身上馬,似笑非笑地掃他們一眼,揚起馬鞭走了。

  竇天燁幾人目送走遠,高興地收回視線,然後整齊地看向阿山,熱情地圍了過去。

  「阿山是吧,這名字真好聽,你還沒吃飯呢吧,走走走咱們去酒樓吃。」

  「大家都是鄰居,以後沒事多走動走動,來家裡吃個飯。」

  「什麼鄰居,都是兄待!」

  「嗯!」

  阿山笑著一一回應,跟著他們往城裡走,順便在心裡同情了他們一下。

  他家九爺花費那麼多工夫學口技絕不是一時興起,肯定是幹了某件事,不然不可能離開得這麼突然,你們現在是高興了,以後指不定要怎麼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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