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為何害我?」

  女音輕輕地重複一遍,緊接著徒然尖銳,「說,這麼多年的姐妹,為何要害我!」

  古人對鬼神一說是很信的。思兔sto55.com

  青竹的臉都白了,哪怕使不出力氣也還是徒勞地往後挪了一點,僵硬地盯著鬼火,一個音都沒發出來。

  鬼火道:「別裝啞巴,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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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唇齒微張,低聲道:「我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

  只這一句,謝涼和躲在暗處的喬九等人的心都是一定。

  看來紀詩桃的事果然和青竹有關,有關就好,有關便代表能問出東西。

  牢房一面是牆,其餘三面都放著屏風。

  屋裡點了兩盞油燈,讓光線稍亮一些。會口技的手下便躲在門口的屏風後,面前的地上一字排開擺著幾張紙。這是謝公子和九爺他們擔心他卡殼,事先想好幾種可能而給他寫的詞。

  此刻聽完青竹的話,他往其中一張紙上一掃,立即接了下去。

  「殺你?」女音低低地笑出聲,既溫柔又陰冷,「不,我不殺你,我要找出你的家人和指使你的主子,然後殺了他們。」

  喬九往回拉了一點細繩。

  青竹見狀以為她要走,神色頓變,急忙道:「別走,你殺我,不要殺他們!」

  喬九停住。

  女音緊跟著開口:「我為何不能殺他們?我現在是鬼,趁著我還沒去陰曹地府,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青竹完全使不出力氣,但還是掙扎著要往前爬:「你殺我,求求你,你殺我吧。」

  女音靜了一下,幽幽道:「好,你告訴我小姐在哪,我勉強只取你的狗命。」

  青竹猶豫。

  女音道:「不說就算了,反正我自己能查,你就留著命給他們上香吧。」

  「別走我說!」青竹眼眶發紅,聲音帶了哽咽,「我說……小、小姐現在應該在城裡,福安巷盡頭有一棵歪脖子樹,她就在那座小院裡。」

  女音又靜了一下,這次少了點怒氣,緩緩問道:「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讓我死的明白些,你為何要這麼做?這幾年的情分都是假的嗎?」

  青竹靜默不言。

  女音道:「或者你只是聽命行事,是你主子想點幹什麼?」

  青竹繼續不答。

  「又不說?」女音聲音微揚,「那我自己去查,要是你主子想干傷天害理的事,我不如一併把他帶走。」

  「不!你不能殺他!」青竹根本吼不大聲,但可以聽出她耗盡了力氣,那聲音幾乎嘶啞,「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他們以前做的孽,現在該嘗了!你也無父無母,應該知道那種滋味,我們不過是想討個公道!是他們該死,不是我家主子,你……」

  她急急地說了一堆,猛地一頓。

  大概是想到她口中該死的那批人為何沒被鬼弄死,她的目光帶了幾分懷疑:「你真能殺人?」

  「我當然能!」女音道,「我是被殺的,死後怨氣不散,即將成為厲鬼……」

  話沒說完,白磷燃盡,倏地滅了。

  手下仍盯著紙,正滔滔不絕:「我們厲鬼想殺一個人,就和你們凡人喝口水那麼簡單!」

  謝涼:「……」

  青竹:「……」

  喬九幾人:「……」

  手下後知後覺發現火沒了,急忙閉嘴。

  但是已經晚了。

  青竹更加起疑,掙扎著再次往前爬,掃見了門邊的一個衣角。

  她頓時全明白了,猛地望向謝涼。

  那雙眼睜得很大,血紅血紅的,像是要生吃人。

  謝涼萬分誠懇:「對不住,開個小玩笑。」

  青竹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竟是被活活氣暈了。

  謝涼惋惜地嘆氣:「年輕人,一點抗事的能力都沒有。」

  這和年輕有關嗎?

  換個年紀大的,搞不好能直接嚇死行嗎!

  手下默默收好紙站起身,決定出去就告訴他那幫兄弟以後離謝公子遠一點。

  喬九和鳳楚等人紛紛從暗處出來。

  鳳楚看完全過程,感興趣極了,笑眯眯地道:「把你那個磷給我來點。」

  謝涼點頭應下,看向紀樓主。

  紀樓主急著去救女兒,匆匆對他們道了謝便要離開。

  邁出兩步後他突然一停,詢問謝涼要不要一起去。

  謝涼一怔:「可晚輩不會武功。」

  紀樓主道:「謝公子放心,我會派手下一路保護。」

  他主要是擔心會發生變故而撲空,若是謝涼在場的話還能給他出點主意。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年輕人不僅聰明,辦法還很特別,就拿這件事來說,江湖上有幾個能輕輕鬆鬆搞出「鬼火」的?

  謝涼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他這次出門為的便是打響名氣,如今機會正好。

  紀樓主對他越看越順眼,心想難怪鳳楚會誇他。

  只可惜是個斷袖,要是不斷袖,他都想改個主意讓謝涼當他女婿了,但喬九看上的人又豈會輕易放手?

  紀樓主下意識看一眼書童,見喬九一出地牢便又換回到嬌弱的模樣,只覺糟心不已,懶得再看。

  謝涼去,喬九和鳳楚當然也去,幾人召集手下就出發了。

  此時外面已全部變暗,城門肯定也早已關了,好在他們基本都會輕功,加之冬季夜晚冷,城樓的士兵沒那麼盡心。幾人找到僻靜的地方,輕鬆就越了上去。

  謝涼被喬九抱著,看著縮骨後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老婆,感覺身為強1的自尊心被戳了戳,等到落地,他便問了一句:「我現在習武晚麼?」

  喬九道:「你想學?」

  謝涼道:「我能學什麼?」

  喬九道:「可以學點輕功。」

  謝涼道:「也行。」

  至少以後遇見危險可以逃命,而且再有這種事就能換他抱著老婆了。

  喬九完全不清楚自家少爺腦子裡想了些什麼東西,落地後便跟著他們直奔福安巷,很快抵達盡頭的小院,見這裡果然有一棵歪脖子樹。

  紀樓主和鳳楚交換一個眼神,帶著人越過了圍牆。

  院子較小,屋外有護衛,幾乎立刻發現他們,雙方一句廢話都沒說,直接交上了手。

  謝涼這種非戰鬥人員不和他們摻和。

  他被喬九帶下來,掃見有兩個護衛要往其中一間屋子跑,連忙追過去。

  喬九護著他的同時擲出兩塊碎銀,輕鬆把那兩個人制住,和謝涼到達那間屋子前,然後示意他後退,率先踹開了門。

  屋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紀詩桃,另一個是個小姑娘,相貌竟與青竹一樣。

  小姑娘早已聽到動靜,這時見進來的不是自己人,掏出匕首要抵住紀詩桃的脖子,結果胳膊剛抬起一點便被飛來的一塊碎銀擊中穴道,頓時動彈不得。

  喬九收回手,走了進來。

  謝涼緊隨其後,反手關門,看向紀詩桃。

  她仍穿著男子的衣服,只是臉上的易容被去掉了。

  大概是穴道封久了不好,她的穴道已經解開,但嘴裡塞著布,雙手雙腳也都被繩子捆住,正被按坐在椅子上。

  謝涼見自家九爺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一副不想管的樣子,便無奈地拿過小姑娘手裡的匕首,把紀詩桃身上的繩子割開,安撫道:「別怕,沒事了,紀樓主也來了,就在外面。」

  紀詩桃一張臉早已哭花,但神色依舊淡然,坐得筆直筆直的,輕聲道:「多謝。」

  謝涼掃見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發著抖,暗道這種時候還能顧及女神的形象也是蠻拼的,說道:「想哭就哭,沒人笑話你。」

  紀詩桃握了一下手。

  她也不知為什麼,只聽這一句就忍不住了,感覺鼻子越來越酸,便起身跑到床上,拉下床幔,抱膝蜷縮把頭一埋,低低地哭了出來。

  小院的護衛不多,根本敵不過大批精銳,眨眼間就潰敗了。

  紀樓主扔下他們趕來,進屋便見床幔拉著,裡面隱隱傳出女兒的哭聲。他想到一個可能,眼前一黑,踉蹌地跑過去停在床前,啞聲道:「阿桃?」

  哭聲一停,緊接著紀詩桃掀開床幔跑出來,撲了過去:「爹!」

  紀樓主見她衣服整齊,立刻緩過一口氣,心情大起大落下差點當場抽過去。

  此刻已是深夜,本不便趕路,但紀樓主擔心又出別的事,還是決定連夜趕回縹緲樓。

  縹緲樓的人們都沒睡踏實,聽見動靜就醒了,得知紀姑娘安然無恙地被救回來,齊齊爆出一聲喝彩,激動不已。

  雖然他們沒跟去,但好歹幫著尿了一泡尿,也是參與了啊!

  不過如此一看,謝公子果然會請鬼,不愧是世外高人的徒弟,真厲害!

  厲害的謝公子這時剛剛回房。

  縹緲樓如今客房緊張,他毫無爭議地和喬九睡到了一屋,於是吩咐小書童為自己更衣,見對方全程配合,滿意地掐把九爺的臉,表揚道:「乖,給你漲工錢。」

  喬九似笑非笑地掃他一眼,撕下易容,簡單洗漱一番,懶洋洋地往床上一躺:「使喚我一天高興了吧?你高興完可就換我高興了。」

  屋子燃著一盞燈,光線暖暖地照過來。

  身邊的人容貌昳麗,由於縮小一圈,身上肆無忌憚的調調都顯得十分可愛。

  謝涼原本正抓緊時間過眼癮,聞言一怔。

  嚯,九爺這是開竅了?

  他的目光在九爺微露的胸膛上來回掃了一下,笑道:「好啊,九爺想怎麼高興?」

  喬九道:「等這件事結束了回去,你讓我使喚三天。」

  哦。

  謝涼收起期待的表情翻身背對他,簡直白高興一場。

  喬九戳他:「聽見沒有。」

  謝涼道:「聽見了。」

  微微一頓,他不抱希望地回頭問,「九爺想怎麼使喚我?」

  喬九道:「還沒想好。」

  謝涼道:「比如讓我陪個睡?」

  喬九道:「睡你的覺。」

  謝涼心想果然太純,又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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