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紅蓮谷外沒種紅蓮,種的是山茶。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時節正是山茶的花期,整個山谷如同艷麗而奢華的裙擺,迤邐地鋪展著。

  往前走,入目先是一棟棟精緻的小樓,然後才是正殿。

  谷內的僕人都是施谷主親自挑的,如喬九說的一樣,有些好看,有些長得卻還不如女裝的鳳楚,審美簡直成迷。

  施谷主只比鳳楚大十歲,看著很年輕。

  都說外甥似舅,鳳楚長相上乘,施谷主自然也不差。他帶著他們邁進正殿,坐下後先是掃了一眼喬九,看著鳳楚道:「我就猜你和他的事是假的,你非說是真的,還什麼非君不嫁,嗯?」

  謝涼和方延默默望向喬九。

  喬九勾著笑,一臉淡定。

  認識謝涼前,江湖上也就鳳楚投他的脾氣。他們兩個人又都不要臉,什麼玩笑都敢開,沒節操的事幹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在施谷主面前裝斷袖,起因是施谷主看上一個「美人」,想介紹給鳳楚。那美人實在太「美」,鳳楚便找他當擋箭牌了。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鳳楚抱著施谷主撒嬌:「逗你的嘛。」

  「我就說你不可能看上那麼難看的,」施谷主哼了聲,又瞥一眼喬九,問道,「我聽說他找了一個男的,這次是真是假?」

  鳳楚道:「是真的。」

  施谷主看了看謝涼和方延,收回打量的目光,興趣缺缺。

  那模樣明顯是在說:長得真不好看。

  第一次。

  方延和謝涼被挑剔樣貌的時候,想誠心實意地和對方說一聲謝謝。

  鳳楚知道自家舅舅的脾氣,捂著嘴笑出一串銀鈴,問起了美人香的事。

  施谷主道:「給過董一天。」

  謝涼幾人沉默。

  董一天,奪命幫副幫主,目前是失蹤的狀態。

  剩下的基本不用問了,找不到董一天,什麼都白搭。

  鳳楚無奈:「他怎麼知道你有美人香?」

  施谷主道:「我和他說起過這事,那天和他打賭輸了,他找我要了一包。」

  他拿過熱茶塞給外甥讓他捂手,繼續道,「少林的事我也聽說了,他不是跑了嗎?怎麼,他最近用美人香了?給誰用的?」

  鳳楚便將前不久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施谷主不太高興,覺得拿他的藥弄個和紀詩桃八-九分像的人簡直暴殄天物,紀詩桃算什麼天下第一美人,長得那麼難看。

  鳳楚笑得像一朵隨風搖曳的食人花:「嗯,她哪有我好看。」

  施谷主道:「可不是!」

  舅甥二人許久未見,有很多話要聊。

  喬九便帶著他們出了正殿,輕車熟路在谷里賞景。施谷主選人的審美不敢讓人恭維,好在對景色的要求和常人一樣,不然他們都無法想像紅蓮谷會變成什麼樣。

  不過謝涼此刻沒什麼心情賞景。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一路除了倒霉地遇見歸元道長,其餘都很順利的時候,他便隱約有一種要做無用功的預感,結果還真是這樣。這一趟唯一的收穫,大概便是能徹底確定縹緲樓的事是那伙人所為。

  可他不是太懂幕後主使的想法。

  那伙人第一次出手,是想挑撥四莊內鬥。

  第二次出手是想困住江湖的泰山北斗,順便宰一宰。

  這乾的全是大事,結果到第三次就成了綁架紀詩桃。

  紀樓主是個很理智的人,能判斷出紀詩桃不會因他自殺,哪怕紀詩桃真的死了,紀樓主也不太會為此與他和喬九翻臉,那他們綁紀詩桃有什麼用?

  對了還有之前派人殺竇天燁的操作,他們既然想火燒少林,其實是沒必要特意殺竇天燁的,所以他們為什麼要走那步棋?

  另外被抓的人都對主人有極高的忠誠度,這也令人十分在意。

  還有青竹口中的報仇、父母雙亡等等,都像一團霧似的。

  謝涼道:「江湖上有沒有那種沒多少人知道的秘密或傳聞?」

  喬九道:「有,想聽哪家的?」

  謝涼正想問問縹緲樓,一直跟著他們的方延這時忍不住了。

  「就說說鳳樓主吧,」他問道,「他會變成這樣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喬九笑出聲:「他一個大男人被強迫扮成姑娘,當然不樂意,和家裡鬧過幾次發現都沒用,他就這樣了。」

  謝涼和方延於是懂了。

  這明顯是「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舒坦」啊!

  方延道:「那他家人什麼反應?」

  「他家裡除了這個小舅舅覺得好看,其他都受驚不輕,」喬九笑道,「據說當年還專門請大夫給他看過病。」

  謝涼和方延不約而同在心裡想:那就好。

  他們差點以為堂堂兩大黑道勢力的眼神都有毛病。

  喬九繼續道:「那時他才十幾歲,有點少爺脾氣,後來鬧過幾次就不鬧了,但再後來建立了五鳳樓,為防止身份露餡,所以每次回家都會塗上胭脂。」

  他說著想到那個被坑的同門,頓時揚起一抹燦爛的微笑,還愉悅地笑了好幾聲。

  方延不明所以,只當鳳楚的女裝戳到了九爺的笑點。謝涼卻知道自家九爺又是在幸災樂禍,好笑地握住他的手,問起了縹緲樓。

  喬九道:「他家沒什麼可說的。」

  謝涼想了想:「那江湖中有沒有哪家曾被白道滅過門?」

  喬九道:「禍害太多人的邪派一般都會被清理。」

  謝涼知道他說的是像七色天那樣的幫派。

  這一點前輩們在縹緲樓商議時便捋過一遍,那些邪派大都是烏合之眾,掀不起什麼浪花,應該沒這麼大的血海深仇才對。

  他問道:「裡面有沒有是被冤枉的?」

  喬九道:「這可說不好。」

  謝涼無奈,感覺線索又斷了。

  希望那些前輩回家清掃時抓的人有那麼一兩個意志不堅定的,好歹能問點東西出來……他突然心中一動:「天鶴閣會有內鬼麼?」

  喬九道:「八成。」

  秦二那名隨從在秋仁山莊一待就是八年,他的天鶴閣被世人知曉至今也不過才五年,單是他和白虹神府的那點關係,對方就不可能不往他手裡塞人。

  謝涼摸摸下巴:「我有個好主意。」

  總不能光一味地等著那伙人搞事,他們完全可以主動搞點事。

  喬九挑眉:「你是說?」

  謝涼笑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喬九道:「嗯,可以。」

  方延默默跟著他們,特別想隱形。

  兩個人明明是談正事,為何這都能讓他有一種吃狗糧的錯覺?

  他在心裡哼唧一聲,跟著他們進了被山茶包圍的涼亭,剛想坐下便察覺九爺瞥向了他。他反應一下,無辜回望,見九爺不爽地眯起眼,頓時扭頭狂奔。

  「我去賞花!」

  他嚶嚶嚶地跑出涼亭,站在外面迎風流淚。

  這裡好歹是黑道大派紅蓮谷啊!

  人生地不熟的放他一個人在花園裡流浪,你還是個人?談戀愛就那麼了不起嗎?

  特麼等著瞧!

  等小爺將來找到男人,小爺絕對拉著老公天天秀恩愛,往你們嘴裡狂塞狗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