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喬九和謝涼的運氣就從沒好過,突然撞出一個洞口,兩個人都是一愣。思兔sto55.com
緊接著九爺不要臉地開了口,表示他剛剛就是去看路的,確認周圍沒異樣,這才回來開暗道,他體貼地詢問:「難受是麼?那咱們明天來?」
謝涼沒拆穿他,笑道:「不用,我能堅持。」
喬九道:「真沒事?」
「沒事,走吧,」謝涼站起身,「你確定這是你當年走過的密道?」
喬九道:「應該。」
他點燃帶來的燈籠,握住謝涼的手邁進去,先是四處打量了幾眼,發現果然是他要找的暗道,這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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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有些潮濕,帶著霉味,勉強能讓兩個成年男子並肩通過。
喬九為以防萬一走在了前面,謝涼落後他半步,見前方一片漆黑,低聲道:「有多長?」
喬九道:「挺長的。」
說著思索一下,為避免再丟臉,他補充道,「我記得挺長的,當時太小,忽然從書房掉進來有些怕,走得慢。」
謝涼挑眉:「你一個人?」
喬九道:「嗯。」
謝涼道:「你膽子挺大。」
八歲的小孩掉進一個漆黑的密道,不原路返回叫個人陪著,而是自己走完全程,可想而知有多刺激,估計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必然會覺得長。
喬九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謝涼聽慣了他的笑,此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諷刺,問道:「什麼情況下掉進來的?」
他說著快速想起一件事,繼續問,「你說這裡通向的小書房被燒了,什麼時候燒的?」
喬九笑道:「寶貝兒,你腦瓜轉得挺快。」
他沒隱瞞,說道,「就是著火的那天掉進來的。」
謝涼道:「那怎麼會著火?」
「誰知道,」喬九道,「我趴在桌上睡著了,等到被嗆醒,已經出不去了。」
謝涼只要稍微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驚險,幸虧有條暗道,否則就沒有喬九了。
也難怪喬九剛才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路,他那時可能嚇得不輕,怕是沒心思觀察別的。
喬九和白虹神府的恩怨他一直想知道,先前覺得不合適,有幾分猶豫,如今關係親密,倒是可以問一問。他說道:「我聽江湖傳聞說你八歲時被葉幫主打過,因為什麼?他誤會你燒了書房?」
喬九道:「算是其中之一。」
謝涼道:「主因呢?」
喬九靜了一下。
謝涼不等他開口,搶先道:「想說就說實話,不想說就告訴我不想說,我以後不問就是。」
喬九道:「因為我弒父弒母。」
謝涼心頭一跳。
喬九道:「我當時中了閻王鈴,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氣。」
這已經是太久以前的事了,他那段時間滿腔怒火,根本記不清自己都幹過什麼。
母親去世後,他住到爺爺的院子裡被爺爺親自教導,而葉幫主剛接管白虹神府,忙得整天不見人,直到兩年後才好一些。
葉幫主在感情上有些糊塗,其他方面還算可以,當年也是真疼過他。
可惜到底是聚少離多,二人的父子情分很淡,後來爺爺去世,葉幫主這才開始真正管他,對他很是嚴厲。也是那之後不久,他的脾氣越來越不好,沒少砸東西打人,也沒少被葉幫主罰,直到他的小書房失火。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之前,我一直覺得我那位繼母是個好人。」
因為母親生病的時候,她總是過來看他們。
葉幫主罰他的時候,她也總是第一個幫著他求情。她是個溫柔的女人,時常對他噓寒問暖,生怕他受委屈似的。
這不像她的母親,記憶里他的母親總在哭,偶爾還會歇斯底里,只有極少數的時候會對他笑,然後笑著笑著又哭了,抓著他的胳膊讓他去求葉幫主過來。
他去求過,但葉幫主很少來,每次來了,母親也總會大哭大叫,最終鬧得不歡而散。
謝涼道:「葉幫主和你母親的關係不好嗎?」
很難想像啊。
一般花心風流的人,應該很擅長擺平女孩子才對。
再說那位繼母總去看她,想來二人的關係是不錯的,而當年葉幫主一前一後把人娶進門,很大可能也得到過他母親的同意,為何又鬧僵了?
喬九道:「我當時也不知道他們為何總吵架,是後來才知道的。」
他勾了一下嘴角,笑容冰冷,「我那位溫柔的繼母設了一個套,在家宴上動手腳讓我母親喝醉,提前回房休息,等葉幫主去看她的時候,她正和別人在一起。」
謝涼的眼皮狠狠一跳。
這裡的別人肯定是個男人,那「在一起」的意思可就深了。他試探道:「沒有問問那個人?」
喬九道:「那是我母親的表哥,當晚被她失手殺了。」
那個人究竟是怎麼進去的、事後有沒有人調查等等,他統統不得而知,也不太願意多說母親的事,只道,「這事最後壓下去了,只有幾個人知道,自那之後他們的關係就僵了。」
這是必然的,謝涼心想。
一方以為被戴了綠帽子,一方覺得自己是冤枉的,能有個什麼好?
喬九道:「再後來我母親就病了。」
那個漂亮的女人笑起來的時候是真好看。
可惜她的丈夫誤解她,她年幼的兒子保護不了她,她的好姐妹又裝著蛇蠍心腸,她自己的精神越來越差,很快就枯了。而她死後,她的兒子還叫了仇人好幾年的母親。
但不得不說他那位繼母是真的會做人。
他中毒後脾氣差到極點,對誰都沒有耐心,唯有在她面前會收斂一些,所以他擔驚受怕地從密道出來,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她。因為他和葉幫主剛吵過架,被葉幫主罰抄書,便揚言要燒了書房,結果書房還真就著火了,他感覺會被打,就去找靠山了。
誰曾想靠山是個豺狼,他誤打誤撞偷聽到她和丫鬟的對話,這才得知她一直想弄死他。
他簡直氣瘋了,拿了把匕首便找她拼命,而她一邊躲一邊差人去叫葉幫主,等葉幫主過來,看到的就是他用匕首捅傷了她的丫鬟。
不過他沒停,他那時已經沒理智了,便連葉幫主一起宰。
葉幫主對他耐性耗到極點,見他弒父弒母,就動了家法,好在他外公聽說了他的情況恰好趕來把他接走,不然他覺得他活不過一個月。
江湖傳聞葉幫主每年都去找他外公要人,其實不是的。
葉幫主對他失望透頂,壓根不想管他,每次見到他外公也只是簡單問一句他的情況而已,是之後又過了三四年才想接他回家,而他那時正在靜白山解毒,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謝涼聽得心疼,握緊了他手。
「閻王鈴一響,命喪黃泉。中了這個毒,脾氣會越來越差,發狂至死,」喬九說著沉默了一會兒,終是接下去道,「我當年回來的時候,體內的毒還沒有完全壓制住,晚上一家人吃團圓飯,我就給他們下了藥。」
謝涼:「……」
喬九補充:「我那時還有個幫手,他幫著我把暗部的頭領制住了。」
謝涼道:「是阿暖?」
喬九道:「不是,是個瘋子。」
哦,應該是某個同門。
謝涼道:「然後?」
喬九沒有開口。
謝涼道:「沒事,你說吧,嚇不到我。」
喬九回頭看他。
謝涼便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喬九看了看他,轉過頭繼續走,說道:「然後我點住他們的穴道,集體帶到祠堂,把我那位繼母按跪在祠堂的門口,讓剩下的人站在兩邊看著他們這位溫柔的好主母,當著他們的面把她的皮整個剝了下來。」
謝涼:「……」
喬九道:「之後我又把她那個丫鬟拉了出來,讓她替她主子向葉家的列祖列宗懺悔,那丫鬟親眼看完我剝皮,嚇得全說了,我就是那時才知道我母親的事果然也是她們害的,一時生氣就把她活剮了。」
嗯,難怪江湖傳聞那晚過後白虹神府的人見到九爺時臉都是白的。
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被剝皮一個被活剮,膽子小的估計都得嚇出神經病。
謝涼察覺自家九爺說完便沉默了,及時上前抱了他一下,問道:「再然後你就走了?」
喬九道:「嗯,我和葉大幫主沒什麼好說的,不想在這裡待著,就走了。」
接下來的幾年,他一邊發展天鶴閣,一邊壓制剩下那點毒。
等到徹底壓下去,他便抓緊時間過了兩年的好日子,一直到遇見謝涼。
如今想一想,他也不算太慘,起碼比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好太多了。
而且他報了仇,該玩的玩了,該吃的也吃的,還和謝涼在一起過,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陪謝涼太久。
謝涼那麼好,肯定很多人喜歡。
他只陪他這麼短的時間,謝涼以後把他忘了怎麼辦?
喬九想想就不開心,說道:「你以後……」
謝涼道:「嗯?」
喬九頓了頓,說道:「以後我萬一真的毒發,搞不好又會失去理智,你記得離我遠點,但也搞不好不會發瘋,會虛弱……」
謝涼連忙打斷:「閉嘴,別烏鴉。」
喬九聽話地閉上了嘴。
謝涼反應一下,問道:「你知道烏鴉嘴的意思?」
喬九道:「不就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嗎?怎麼?」
謝涼道:「這是我們那裡的話。」
看來這是那位前輩造成的影響。
他一時好奇,想知道那位前輩有沒有寫什麼自傳,他剛好趁著這個機會看一看。
喬九道:「沒有,白虹神府里倒是有他寫的書,有一本蠻有意思的,叫腦筋急轉彎。」
謝涼道:「……裡面都有什麼?」
喬九回憶一番,勉強想起幾個,說道:「有個問題是一頭豬衝出柵欄往前跑,撞樹死了,為什麼?」
謝涼道:「因為它腦子不會拐彎。」
喬九沉默一下,再次回頭:「不是,我記得書上寫的是因為樹太硬。」
謝涼道:「明明是不會拐彎。」
喬九道:「就是樹太硬。」
謝涼道:「成吧,還有別的麼?」
喬九道:「還有一個是拿起石頭砸瓶子,砰地一聲,瓶子沒碎,為什麼?」
謝涼道:「因為沒砸到,砸地上了。」
喬九道:「不是。」
謝涼道:「你總不能告訴我是因為瓶子太硬。」
喬九道:「因為石頭小,剛好能掉進瓶子裡,所以沒碎。」
謝涼:「……」
皮,那位前輩簡直皮出天際了。
被這麼一打岔,二人便默契地沒再提毒發的事。
謝涼一邊給九爺科普真正的腦筋急轉彎,一邊跟著他往前走,片刻後終於到了九爺說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