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量完身高三圍,秦弋開始拿手機搜衣服,他試著去搜屁股後面有個洞可以伸尾巴的褲子,發現果然有不少,但是一看商品標題,無一例外地幾乎都打著「殘疾人」的標籤。思兔閱讀520官網

  「殘你媽的疾人,會不會說話。」秦弋看著手機罵,他立刻退出了頁面,「不就是早產了一下麼,死沒人性的破網店。」

  因為生氣,秦弋在某官網下單了十條價格不菲的褲子。

  我讓你殘疾人!我買回來自己剪!

  方牧也剛從樓下跑下來,就看見秦弋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善。

  「你……您怎麼了呀,爸爸。」

  我天,這是什麼翻譯腔……

  「給你買了很多東西,花了很多錢。」秦弋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幾個商品標題生氣,於是瞎扯,「養你好貴,你爹有點後悔了。」

  爸爸後悔了,爸爸怎麼可以後悔,爸爸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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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牧也的腦袋裡迅速閃過這幾個想法,他一下子害怕起來,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去,一動也不敢動,好半天以後才微弱地出聲:「我不貴,我可以,吃很少,衣服,破的就夠……」

  他結結巴巴地想解釋自己真的不貴真的很好養活,聲音都顫抖了,生怕秦弋會把他送回那個福利院。

  他指著放在門邊的那雙髒鞋子:「鞋子,不用買,那個可以穿……」

  秦弋本來還在看手機,越聽方牧也的語氣越不對,他抬起頭,看見小狗的眼睛已經紅了,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在發抖。

  太造孽了太造孽了,秦弋立刻放下手機:「不是,開玩笑的,沒那個意思,你別……唉你別哭啊,我不送你走,都帶你回家了怎麼可能還會送你回去。」

  方牧也自我驚嚇過頭,還是忍不住地在抹眼淚,秦弋直截了當地吼了他一聲:「不許哭了,過來!」

  方牧也被嚇得一抖,立刻閉緊嘴,擦著眼睛走到沙發邊坐下了,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他看著秦弋,啞著嗓子說:「我很乖,您別生氣。」

  「我沒生氣,開玩笑的。」秦弋抽了張紙給他遞過去,「你別擔心這些,你都喊我爸爸了,我總不能拋棄你,是吧?你自己思考一下,用你聰明的大腦。」

  哄狗是件很不費勁的事,秦弋看見方牧也眼睛裡還含著淚,尾巴卻已經搖起來了,他拿紙巾擤了一下鼻涕,鼻音很重地問:「真的嗎?」

  「真的。」秦弋靠在沙發上,「這些你就不用擔心了,你爹我有的是錢,養你一個綽綽有餘。」

  怕方牧也聽不懂綽綽有餘(實際上是真的聽不懂),秦弋又換了個描述:「我養你,那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沒在怕的,知道嗎?」

  方牧也彎著一雙紅紅的眼睛笑,尾巴搖得可歡,他點頭點頭再點頭,說:「我知道了!爸爸!」

  唉,什麼時候教教這隻小狗把稱呼改一下吧還是。

  晚上,吃了晚飯洗完澡,由於今天方牧也沒有把洗手間淹了,秦弋心情挺好,於是帶著他在客廳看電視。

  實際上也只有方牧也一個人在看,因為他喜歡看蠟筆小新,反正秦弋看不下去,他拿著報紙在一邊看。

  方牧也看得很認真,偶爾發出幾聲傻笑,他的身上裹著一條毯子,毯子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尾巴,時不時輕輕擺動一下。

  雖然方牧也頭上那對耳朵是擺設,但是作為一隻狗,他的聽力也很好。

  好到什麼程度呢?

  秦弋看著報紙,鼻子裡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聲。

  方牧也立刻豎起耳朵看過來,問:「爸爸,您哼什麼呀?」

  「別叫爸了。」秦弋有點遭不住了,說,「叫叔叔。」

  「為什麼呀?」

  秦弋不想承認自己其實受不住「爸爸」、「您」這種稱呼,他為自己之前的一時嘴快感到有點後悔,於是說:「叔叔好聽,叔叔年輕。」

  24歲當爹,當的還是18歲男孩的爹,秦弋深感羞恥。

  「年輕?」方牧也動畫也不看了,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哥哥年輕。」

  「哥哥年輕。」他對比了一下,篤定地重複,然後問,「我可以叫您哥哥嗎?」

  他每「您」一下秦弋的腦袋就痛一下,也顧不得什麼哥哥叔叔了,擺擺手:「你愛叫什麼叫什麼,別叫爸爸了,也別喊您了,知道嗎?」

  「好的哥哥。」方牧也見秦弋態度隨和,又開心地轉過頭看動畫片去了。

  看了大概一個小時,差不多到了該睡覺的時間,秦弋命令方牧也關了電視,帶著他去了客臥,看著方牧也自己爬上床蓋好被子,這才關了燈出去。

  「哥哥晚安。」他聽到方牧也說。

  唉,哥哥聽起來就是比爸爸舒服啊,還是小狗懂事。

  「兒子晚安。」秦弋說。

  秦弋沒去睡覺,他去了書房,今天在方牧也身上耗了一天,公司里的事都沒來得及處理。

  他打開電腦戴上眼鏡,專心地把公司的一些事解決好,然後又和醫生聊了聊,醫生說方牧也的情況其實說好不好說壞不壞,也許不知道哪天就清醒了,也許一輩子都只能這樣了,但是他現在能夠保持這樣的身體狀況和心理素質,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其他的還是慢慢來比較好,先讓他適應適應新環境。

  秦弋掛了電話,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起身出了書房。

  他特意去了客臥門前,貼著門聽了幾秒,裡面沒什麼動靜,應該是已經睡著了。

  怕方牧也踢被子,秦弋想了想,還是開門進去看了一眼。

  幸好他看了一眼,這何止是踢被子,方牧也簡直就是在睡夢中大鬧天宮。

  借著走廊上的燈光,秦弋看到床上空蕩一片,被子整條散在地上,方牧也本人應該正躺在另一側的床邊。

  秦弋打開燈,繞過床尾,果然看見方牧也正縮在地上,扯了點窗簾罩在身上。

  「醒醒醒醒。」秦弋伸腳踢他,「你幹什麼,賣火柴的小傻狗?想凍死嗎?」

  方牧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疑惑地問:「被子呢,被子,去哪裡了?」

  「被我吃了!」秦弋沒好氣地說,「趕緊起來,回床上去。」

  方牧也知道秦弋生氣了,立刻爬起來,手腳並用地滾回了床上,秦弋走過去替他把被子撿起來蓋回去,無意中碰到方牧也的手,冰得要命。

  按理說現在不算是大冬天,不開空調是很正常的,但是秦弋現在有點後悔為什麼沒開個空調。

  「一天天的就知道氣你爹。」秦弋罵了句,打開空調,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電熱毯,熱水袋,有很多可以讓方牧也迅速暖起來的辦法,但是顯然,這些東西對於他的智商來說都有危險,秦弋只能親身上陣給他暖被窩。

  他伸手把方牧也攬過來,認命地抱了上去。

  秦弋是貓,暹羅貓,本性里不喜歡親密接觸,更別說是跟一隻狗了,但是現在,他有什麼辦法呢,領了只狗兒子回家,當然要承擔起做爸爸的責任。

  方牧也半夢半醒,碰到一個溫暖的懷抱,忙不迭地就縮了過去,嘴裡嘟囔著:「哥哥,是哥哥嗎?」

  「是你爹。」秦弋咬著牙。

  「我剛才,睡在地上……」方牧也繼續神志不清地說話,「還以為,又在福利院,很冷。」

  「不是,你在自己的家裡,以後再也不用睡地上了。」秦弋想堵上他的嘴,於是伸手摸著方牧也的狗頭安慰他,「別說話了,睡覺。」

  方牧也於是就真的沒再說話,安安靜靜地睡著了,他的耳朵碰著秦弋的下巴,時不時抖動一下,弄得秦弋臉痒痒的。

  直到半夜十二點半,秦弋才結束了今日的帶娃生活,疲憊地走出客臥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我叫秦弋,我這兒有隻小狗,不咬人,挺乖的,就是智商差點,你們誰考慮一下帶回家養吧?我真的真的有些累了,不想當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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