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花(5)
【安樹答寫給溫喻珩的第1075封情書——
「你看,我總以為我沉在鋪滿玫瑰的伊甸園裡,活在我自己塑造的極致浪漫里,但其實我才是最俗的,我膽怯、懦弱、自欺欺人,那不是鋪滿玫瑰的伊甸園,只是開滿玫瑰的廢墟,是我心裡不願承認的虛假繁榮。思兔閱讀��】
「溫喻珩,我能給你塗指甲油嗎?」
「我明天開庭。」
「我們可以塗透明的嘛~」見有可能性,她開始撒嬌了。
「我覺得我皮膚夠白了,不用多一個部位用來反光。」他繼續拒絕。
「好吧……」她悻悻的放棄了。
她繼續抱著薯片看電視。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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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喻珩無奈的嘆了口氣:「就塗一根手指,行不?」
安樹答湊上去親了他一口:「我開玩笑的啦,我都沒買過指甲油,嘻嘻。」
溫喻珩無奈的笑了:「答答?」
「嗯?」
「以後別這麼聽話。」溫喻珩摟過她的腰。
「什麼?」安樹答沒反應過來,卻被他往懷裡一摟,密密匝匝的吻落下來。
溫喻珩沒告訴她,其實在給她收拾臥室的時候,他在安樹答的床頭櫃那裡,見過一瓶銀色的指甲油。
兩人又廝混了一晚上。
第二天去法庭前,他遇到了裴源。
他保研。
剛巧最近一陣子比較閒。
「珩哥,你這黑眼圈……」裴源眯起眼睛,做起名偵探。
「怎麼?」
「晚上節制點。」
溫喻珩翻了個白眼。
「有女朋友的人,很正常。」
他眼角的笑意把裴源傷了個痛徹心扉。
「你和一個醫學生說這事,合適嗎?」
溫喻珩只是聳聳肩,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個法學生,沒這個機會身受,所以無法感同。」
「所以你還是學會自我消化吧。」
周四是安樹答的畢業典禮。
溫優度跟她哥磨了半天,溫喻珩也沒同意,理由是你要去了,我還牽得到我老婆的手嗎?
溫優度翻了個白眼,然後冷笑一聲說和你說是給你個面子,反正最後拿主意的是嫂子。
於是就跑到安樹答面前,像塊牛皮糖似的抱著她撒嬌,左一句「嫂子小寶貝兒,我要去你的畢業典禮」,右一句「嫂子小寶貝兒,你老公欺負我」。
安樹答哭笑不得,溫喻珩氣得半死。
最後安樹答還是同意了。
因為他們這一屆的畢業典禮辦的比較晚,時間定在七月上旬,此時大學生都在放暑假,留校的不多,溫優度去了也不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然後下一秒就去哄溫喻珩。
但溫喻珩只是懶洋洋的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深長:「那小兔崽子不會如願的。」
安樹答微怔,看著不遠處穿著粉色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正在悠閒地磕著瓜子追自己那部剛開播的偶像劇的溫優度,不知怎麼,內心默默為溫優度抹了把汗。
不知緣由。
第六感。
偏偏她的第六感一向很準……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溫喻珩道:「我畢業典禮我哥也會來,啊,還有柏圖哥,你……準備一下?」
溫喻珩挑了挑眉,捏了捏她的手指:「你老公喜歡臨場發揮。」
說完朝她眨了眨眼。
溫喻珩看了眼遠處沙發上的溫優度,她正在認真的看著電視劇,並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於是痞笑了下,然後就在安樹答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安樹答臉紅了紅,然後輕輕錘了他一下,力道很輕:「你流氓死了。」
「你最近有點不經撩了。」
「你是在自誇自己的撩妹技術長進了?」安樹答斜睨他。
「答答……」
「嗯?」
「你晚上寫小說嗎?」
「寫不出來,暫時沒有靈感。」安樹答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那……我給你找點素材?」他的手已經環上了她的腰肢,笑得不懷好意,痞死。
「什麼素材?」安樹答微愣,沒有反應過來,就又被他吻了下嘴唇。
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松木香。
溫喻珩的氣息撒在她耳朵上,痒痒的,「感官素材……」
一秒後,安樹答的臉慢慢的紅了……
洛朗大學。
「我們畢業啦!」
隨著「咔嚓」一聲響,學士帽飛向空中,砸向畢業的喜悅與迷茫的雙重奏響曲里,最後淡化為各奔東西的漸弱尾調。
大合照後,畢業生又互相擁抱、拍照留念。
安樹答抱著一大束煙粉色的曼塔玫瑰。
還是溫喻珩送的。
今天他終於把四年前沒送出去的花送出去了。
安樹答穿著學士服,不停的出著汗,一邊牽著溫喻珩的手一邊給安疏景打電話。
但沒打通。
溫喻珩就在一旁拿手帕給她擦著汗,溫優度則暗戳戳的想把她哥從安樹答身邊擠走。
「咳咳!」身後有人輕咳了一聲。
三個人一齊轉身。
是安疏景和柏圖。
咳嗽的是柏圖,而安疏景手裡拿著安樹答的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想來是剛剛去她院裡的學生會那裡親自取的。
但柏圖的臉色並不好。
安樹答突然明白了什麼,她好像忘了溫喻珩和柏圖第一次見面那次好像……並不愉快……
要不是她反應快,他倆差點就掐起來……
但溫喻珩笑了笑,先鬆開了她的手,然後走到柏圖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柏圖哥好。」
柏圖面色怔了怔。
所有人包括溫優度都愣住了。
溫喻珩緩緩的起身,然後道:「很抱歉因為一些誤會,所以第一次見面給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奢求得到原諒,但道歉得有。」
柏圖臉色立馬鬆了松,然後輕咳了幾聲,「咳」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沒事沒事,都是小事,以後都是一家人。」
安疏景挑了挑眉,看向安樹答:「行啊,是真的沒換。」
安樹答笑一聲,走上前去挽住溫喻珩的胳膊,然後朝著安疏景笑嘻嘻:「你妹妹從小就比你專一。」
「等等?」柏圖挑了挑眉,看向安樹答,「有故事?」
安樹答搖了搖頭:「不告訴你。」
柏圖笑嘻嘻的說:「答答,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臭屁了。」
「才沒有呢。」說著不自覺又摟緊了溫喻珩的胳膊。
溫喻珩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懶洋洋:「我寵的。」
安疏景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道:「溫喻珩?」
溫喻珩看向安疏景,輕點頭:「是的,景……哥?」
「稱呼隨意。」安疏景抬了抬下巴。
溫喻珩點頭,「好。」
安樹答覺得這一刻的溫喻珩乖得不得了。
「聽說你就住答答隔壁?」安疏景淡淡的問了一嘴。
「是啊,老天爺給的緣分。」溫喻珩笑,說完看了安樹答一眼。
「哥?」安樹答有些緊張。
他不會對溫喻珩不滿意吧?
雖然知道他以前挺欣賞溫喻珩的,但他倆畢竟分開了四年,期間雖然安疏景沒問,但她不知道她哥會不會覺得溫喻珩不負責任是個渣男?
不行,她不能讓她哥誤會溫喻珩。
「那個,哥,當初是我提的分手,我渣的明明白白,你別怪溫喻珩……」
安疏景挑眉,然後下一秒淡嗤一聲。
一旁的溫優度反而疑惑的開口問了一句「不是我哥對不起你嗎?嫂子小寶貝兒?」
安樹答一愣,看向溫喻珩。
溫喻珩臉色微變,然後懶洋洋的斜睨了溫優度一眼:「別說了……」
溫優度,會意閉嘴。
安疏景這時淡淡的開口了:「安樹答,你預判不了我。」
安樹答:「……」
柏圖在一旁憋笑。
安樹答也訕訕的閉了嘴。
妹妹們訕訕地互相對視一眼。
安疏景的話頭又對向溫喻珩:「一會兒來趟2709,有些話要和你說。」
「好的,景哥。」溫喻珩點頭。
「家屬迴避。」安疏景又看向安樹答,輕輕的挑了挑眉。
安樹答的「你想幹嘛」最終堵在嗓子眼。
「那我呢?」柏圖在一旁急忙道。
安疏景白了他一眼,說一句「你例外」。
然後柏圖高高興興的不說話了。
安樹答不是個喜歡拍照的人,但溫優度喜歡,於是就拉著她拍了好幾張照片。
但沒過一會兒,過來一個人。
長得很帥。
為什麼她最近總是見到很多的帥哥?
眸色淡,唇薄,獨黑色的發色濃,濃的像化不開的黑色墨水。
那雙桃花眼標準到了極點,狹長而多情,俊美異常的臉蛋讓他顯得有些男生女相,只不過一米八幾的個頭又使他擁有一身壓迫感的氣場。
全身上下籠著一層內斂的神秘感,比溫喻珩更加捉摸不透的氣場。
所以安樹答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帥。
第二印象是危險。
那年輕人看到她時眼睛亮了亮,「嗨,你就是優度她嫂子吧?真人比照片漂亮。」
「謝謝……」安樹答淡淡一笑。
那個年輕人伸手:「你好,我是喻京南,當然你可以叫我Lemon,我從小在美國長大,所以嫂子姐姐如果叫我Lemon的話,我會覺得很親切。」
說完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Lemon?」安樹答愣了愣,然後伸出手與他握了握,「你好。」
兩人一觸即收。
於是她的第三印象是自來熟。
「Hello!圖圖?景哥?」喻京南笑著朝不遠處的柏圖眨了眨眼。
安疏景「嗯」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柏圖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安疏景的表情,見他沒什麼反應,才鬆了口氣,然後白了喻京南一眼,皮笑肉不笑:「我可以不搭理你嗎?」
喻京南只是輕輕聳了聳肩,然後看了溫喻珩一眼,微點下巴。
溫喻珩談定的挑了挑眉,懶洋洋一笑:「快點。」
喻京南眨了眨眼,笑得人畜無害:「明白。」
然後又看了一旁環著胸冷笑的溫優度一眼,聳了聳肩道,「OK,我們不當電燈泡了,你們慢聊,親愛的,我們走吧?」
「誰要和你走?」溫優度冷冷的白他一眼。
喻京南嘴角依舊笑意如常,只是那桃花眼裡的笑意又深了幾許:「親愛的,我昨天替你被你經紀人罵了半天,打擊挺大的。」
「你活該。」
「你粉絲上次朝我扔雞蛋,我額頭破相了,你說會不會留疤?」
他大庭廣眾之下就攬住她的腰,然後撒起了嬌……
安樹答愣住,她第一次見一個男孩子撒嬌……
溫喻珩見慣不怪。
柏圖和安疏景對視一眼,然後雙雙聳肩。
溫喻珩拉過一旁看好戲的安樹答:「我們走吧,他倆還有事。」
「那優度……不和我們回去了?」安樹答被溫喻珩拉著手離開。
溫優度想跟上去,卻被喻京南摟著腰不鬆手,好聲好氣的被磨得半天脾氣也發不出來。
最後只好繳械投降:「我餓了。」
然後下一秒就被喻京南帶走。
回了頂黎世小區。
安樹答被她哥趕到溫喻珩家不讓出來。
安樹答即使好奇,現在也是沒了辦法,只好待在溫喻珩家安靜的碼起了新的小說。
按之前在學校的約定,溫喻珩被安疏景喊到了隔壁的2709。
安疏景淡淡的喝了口茶,抬了抬眼皮,看著坐在沙發對面的溫喻珩:「溫喻珩是吧?」
溫喻珩應一聲:「是」。
柏圖在安疏景身邊,靜靜地坐著。
安疏景點點頭:「你們之間的事情答答都跟我說了。」
「但是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溫喻珩點頭,沒有半分漫不經心:「嗯,我聽著。」
安疏景又繼續道:「我媽,也是答答她媽,她跟你說過嗎?」
「叔叔阿姨……在高中離婚的事情嗎?答答和我說過。」
安疏景:「不是。」
溫喻珩愣一下:「嗯?」
安疏景嘆了口氣:「她不會跟你說的,很正常,你也不用因此有心結,這對於她來說,是最深的噩夢了,縱使她再愛你,也做不到把這個傷疤再次撕開。可你應該有權利知道,所以告訴你這件事的人,或許也只能是我。」
溫喻珩點頭,直起脊背,沒有半分不耐,很認真:「我聽著。」
安疏景:「我媽在答答四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自殺,我和她是第一發現人。」
只一句,溫喻珩愣住了。
安疏景喝了口茶,但手指有些微不可聞的抖。
而柏圖則把視線移到他身上,不言語。
良久,他才繼續。
「我媽和我爸當初是包辦婚姻,所以很不幸福,所以後來我媽出軌了,在當時的社會來看,這是一件不小的並且十分有傷風化的醜聞,但偏偏後來,周圍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我媽受不了世俗的眼光就選擇了自殺……」
「服毒。」
「她和我是第一發現人。」
溫喻珩的喉嚨哽住。
「但答答那個時候太小,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她只知道媽媽背叛了爸爸,拋棄她了,不要她了,所以從小她就特別害怕被拋棄也很自卑,這種恐懼幾乎是刻在潛意識裡的,和我上街,手會緊緊抓著我……」
安疏景頓了頓,才又繼續。
「後來我們後媽來了,後媽是個很好很熱情的人,對我們很好,但也很嚴格,尤其是答答,因為她是女孩子,她不想讓周圍知道當年事情的人覺得「答答會重蹈她媽的覆轍」,所以她對答答的成績要求很嚴格,而人際圈更嚴格,她想讓答答被所有人看得起,答答從小到大都很聽話,所以成績一直都很好,所以中考考砸的事情對她幾乎是毀滅式的打擊……」
「但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她得到的是我去了華京,和後媽恨鐵不成鋼的責怪,我爸不說話,只會附和。」
「這些她選擇不說,只默默承受,但偏偏,我是到了她得抑鬱症之後才知道的。」
「後來我去了華京,家裡只剩她一個人,我不知道那幾年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知道她得了抑鬱症的時候,我很自責。
因為我明明知道家裡的氛圍已經越來越讓人窒息了,我還把從小就內心敏感的她留在那個壓抑的家庭里,讓她舉目無親……」
溫喻珩的手指攪在一起,喉頭很酸,說不出話。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同情她,從而把保護她作為一種強加在自己身上的責任。我很了解我妹妹,她是不會接受這種弱勢地位的……」
聞言,溫喻珩抬頭,看向安疏景。
「我說這些,是為了讓你知道她的一切,從而真正明確自己的內心,想清楚你是否能接受她的傷疤和她的過去,更希望的是,你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後,也依然可以繼續發自內心的尊重、愛護她,讓她平等的站在你身邊,讓她不會再自卑,我也更希望,她不再受到傷害。」
溫喻珩聲音沙啞:「我不知道答答經歷了這麼多,或許非是局中人,無法真正感同身受,但我沒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清楚和堅定,我愛她,愛的不是她的過往,而是她的現在和未來,我愛的不是任何她的附屬品,只是現在在我身邊的她,我只知道答答值得我最好最熱忱最真摯的愛,我愛她是因為在和她每一分每一秒的相處後,她讓我覺得她是一個內心很強大,永遠知道自己熱愛並著手去做的人。」
安疏景點了點頭,繼續:「最後一件事,如果有一天,答答不愛你了,或者你不愛她了,就放她走。」
溫喻珩:「永遠不會有這一天,這是我最堅信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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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各度秋色
「玫瑰失了格,園丁丟了心。」——《玫瑰失格》
是《玫瑰廢墟》的姊妹篇,男主喻京南,女主溫優度,還在預產期,出生時間未知,但一定會生就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