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秦放趴在刑炎面前,手指在他袖口點來點去,說世界因為他的存在,是很高興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刑炎很久都沒說話,已經很少會被什麼觸動了,心早就硬了。但此時此刻,眼前的人,以及他說的話,還是太讓人心動了。

  十一月的天選擇在戶外吃飯,連過來送餐的店員都看不懂他們的迷之操作了。火鍋店估計沒少外送,太專業了,全都準備好的,他們直接下鍋就可以。店員同時還帶了兩塊很小的慕斯切塊蛋糕,秦放多給了不少辛苦費。

  「鍋的押金你們明天可以去退。」店員走之前跟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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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放沖他比了個手勢示意知道了,然後跟小哥說了拜拜。

  秦放訂餐的時候特意打了電話,讓送餐小哥去附近甜品店蛋糕店什麼帶個蛋糕過來,但這個時間已經太晚了,而且提前沒有過預約,小哥能給帶兩個切塊過來已經盡力了。

  水開之前秦放先把那兩小塊蛋糕擺了,說:「我剛才臨時想起來咱倆沒有蛋糕,拿這個將就將就吧,總比沒有強。」

  刑炎笑著點頭,挑眉問:「那我可以吃了嗎?我餓。」

  「我也餓。」秦放先把靠近他這邊那塊託了起來,太小了,沒有他手大,盒子裡帶的叉子小得都不知道怎麼捏,秦放直接上嘴咬了。

  藍莓味兒,他不太愛吃的口味。晚上也沒看清,本來看顏色淺淺的還以為是草莓的。他問刑炎:「你的什麼味兒?」

  刑炎咽下去說:「好像咖啡。」

  秦放說:「我的像藍莓。」

  「不喜歡?」刑炎把他的推了過去,「換,我也不喜歡這個。」

  秦放一點沒客氣,直接站起來把他的放對面了。倆人兩三口把小小一塊慕斯吃完,秦放抽了張紙擦嘴,吃完才覺得似乎不太應該,說:「咱倆這個行為好像有點曖昧了……吧。」

  刑炎讓他的話逗得笑了出來,說:「還行。」

  秦放嘆了口氣:「行不行也沒辦法,吃都吃完了。」

  「不賴你,」刑炎應該是挺開心的,還在笑,「我要換的。」

  火鍋是種很神奇的食物,不管外面多冷,架個鍋煮上它,吃到嘴裡就能讓人芯兒是熱的。院外黑漆漆的也沒個路燈,院子裡荒草叢生,久無人住的小樓,在這樣一個深秋的夜晚,突然有了煙火氣兒。

  秦放讓店員帶了不少酒,他主動開了啤酒,跟刑炎碰了碰,說:「認識你之後我酒量都漲了。」

  秦放發現刑炎喝酒總喜歡在口腔里過一下,含在嘴裡咽下去之前下頜骨會劃一道淺淺的動作弧度,挺……性感的。

  秦放垂下視線喝了口酒,自己都覺得現在總盯著刑炎看,像是一種下意識的習慣,魔怔了。

  酒足飯飽,倆人在吃飯之前都餓透了,吃完都覺得撐。把桌子收拾了搬回去,然後又出來坐著。地上還放著幾聽啤酒,一人一把椅子,頭頂是暖色的一盞小燈。

  秦放反著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抵著椅背,他看了眼跟他隔著一米遠的刑炎,跟刑炎撞上視線後笑了。

  喝完酒的秦放笑起來更直接,也更有感染力。

  刑炎也笑,問他:「看著我傻笑什麼啊?」

  「沒什麼說的,所以就笑一下。」秦放說。

  刑炎也跟秦放一樣的姿勢坐著,他晃了晃手裡的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

  「認識你挺意外的,」刑炎平平靜靜地開口,聲音傳進耳朵里,伴著清涼的夜色,顯得平和寧靜,「你這人……一直讓人意外。」

  「哪裡意外?」秦放趴在椅背上,歪頭問著他。

  刑炎想了想,慢慢道:「哪裡都意外。」

  「認識你意不意外我不知道,」秦放仔細想了想跟刑炎認識的過程,然後低低地笑了,「你和我認識的人都不一樣。」

  他們對彼此的交際圈來講,都是很不同的存在,這是一定的。

  白天的躁動瘋狂隨著太陽的遠去而沉寂,頭頂的月亮把柔光撒下來,大地泛著青白。這樣的夜色適合聊天。

  刑炎四顧環視眼前的小院子,又喝了口手裡的酒,問秦放:「小時候一直住這裡嗎?」

  「嗯,對。」秦放點了點頭,下巴始終沒離開椅背,「我和我爺。」

  秦放指著左邊的荒草,跟刑炎說:「那裡有棵櫻桃樹,我不知道它還活不活著,因為它我小時候吃了很多酸櫻桃,我等不到紅透就都吃了。」

  刑炎的視線跟著秦放的手指轉,秦放指向哪兒他就跟著看過去。

  「門口那裡,就那兒,原來有個小棚子,我爺給我搭的雨棚。」秦放臉上掛著笑意,視線悠長,「我下雨的時候在屋子裡待不住,下雨我必須在外頭看,我也喜歡地上的水坑,我得光著腳踩水。不讓我出來我就打滾哭,後來我爺就給我搭了個雨棚,冬天看雨,夏天看雪。」

  刑炎唇邊掛著溫柔的弧度,秦放說:「我好像說反了,我喝酒了。」

  「沒關係,」刑炎看向他,「你說。」

  「那時候我有個木頭的小板凳,我爺司機給我做的,很小,十幾厘米?反正很小。」秦放下巴一直粘在椅子上,開口的時候嘴巴張張合合,頭都跟著動,「那個司機當時總扛著我騎他脖子,他長什麼樣我竟然記不起來了。」

  刑炎始終不說話,時不時給點聲音代表他在聽,秦放說了很多,都是他小時候的事。

  「我太淘了,有時候我爺也生氣,氣急了喊我兩聲,也就過去了。」秦放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抬起手,手指輕輕劃著名,「我現在想起來這些,都覺得美。」

  「嗯,」刑炎點了點頭,「很美。」

  「這裡太美了,哪怕它荒成了這樣,哪怕它已經這麼舊了。」秦放吸了吸鼻子,酒精讓人眼熱,「……它依然美得像是我的一段幻想。所以我很少來,我很久沒來了。」

  刑炎站了起來,把椅子挪得離秦放近了些,近到手抬起來能摸到他的頭。刑炎手指在他的寸頭上颳了刮,秦放側趴著看過來,眼裡的光像是剛才抬頭的時候往眼睛裡偷著藏了幾顆星星。

  「這麼美的地方偷著帶你來看看,」秦放笑著舔了舔嘴唇,「炎哥你賺了。」

  「賺大了。」刑炎笑著說。

  「所以,」秦放輕輕眨了眨眼,「以後每個生日就想想這裡,我把記憶分了你一半,希望從今年開始,你的記憶里也有美的地方。」

  刑炎不說話,他的手一直在秦放的頭上輕輕刮著,手腕搭在他脖子上。秦放動都不動,很配合。刑炎的手指張開,指腹劃著名秦放的後腦,秦放趴在那裡有些昏昏欲睡。

  「你段位真高。」刑炎再開口的時候突然前言不搭後語地來了這麼一句。

  秦放看向他,抬了抬眉毛。

  「我竟然……」刑炎低頭「嗤」了一聲,「竟然不太想泡你了。」

  秦放臉上寫了問號。

  「放哥厲害,」刑炎還是笑,垂著視線笑了兩聲,「厲害。」

  「聽不懂了,」秦放真沒聽懂,也不願意去多想,他晃了晃頭,「我喝酒了,腦子不好用。」

  刑炎最後在他的頭上彈了一下,挺輕的一聲響。

  刑炎指了指院裡那輛泛著冷光的摩托,問秦放:「東不太捨得吧?」

  「那肯定。」秦放笑了,「快哭了。」

  「能想到。」刑炎也學著秦放的姿勢,趴在椅背上,用手背墊著下巴。

  秦放說:「誰管他。」

  刑炎看著它,跟秦放說:「謝謝。」

  他之前說過了,秦放也說過不客氣了,但現在他還是又說了一次:「不客氣。」

  刑炎側過頭看他,看秦放的臉,看他的眼睛,笑了下說:「我不能要。」

  秦放表情都沒變,半閉著的眼睛又眨了一下,點點頭道:「我知道。」

  「你想表達的我都收到了,它能給我的快樂我也拿到了。」刑炎說,「你傳遞的一切我都成倍得到了,謝謝小可愛。」

  「什麼他媽小可愛……」秦放沒忍住罵了一句,「你再這麼叫我一次咱倆肯定得打一架了。」

  刑炎說:「小可愛。」

  「……」秦放讓他氣笑了,轉過頭去不看他了。

  「我知道你不會要,非往你手裡塞你可能要跟我絕交。」秦放在人際交往方面從來都很明白,他說,「換個人我也不會這麼幹,但是對你我有點上頭。」

  「上頭啊?」刑炎又笑了,沒忍住又在他頭上彈了一下。

  「嗯,」秦放也看著那輛車,說,「確實上頭。兄弟嘛,好友嘛……騙鬼呢。」

  刑炎再次被他的神言神語驚到,失笑著問他:「知不知道你說什麼呢。」

  「知道,」秦放趴著說,「我還沒捋清楚,但有點頭緒了。放哥也曾經是情場小霸王,不慫。」

  放哥這一定是喝多了,情場小霸王至今還沒有談過超過兩個月的戀愛。

  秦放也知道自己喝多了,他把手揣進外套的兜里,接著說:「你對我來說太特別了,你讓我都不太像我了。」

  刑炎問:「不喜歡這樣?」

  秦放想了半天,之後搖了搖頭,誠實道:「也不能說不喜歡,談不上喜不喜歡,就是不適應,心裡沒底。」

  刑炎看著他:「害怕?」

  「不怕,怕什麼啊。」秦放迷迷濛蒙地答著話,「你總問我怕不怕,實際上我怕的東西很少。我就是……沒底,踩不到實地。」

  夜很深了,酒精也都混在血液里了,讓人沉醉迷茫。秦放趴在那裡眨了眨眼,慢慢說:「我還沒捋清自己的心。」

  他一隻胳膊垂著,輕輕晃了晃,繼續道:「但我想給你很多東西,想給你快樂,想讓你高興,想把好東西都給你。」

  他說完話就閉上了眼睛,像是困了。

  刑炎一聲不吭,看著秦放帥氣的側臉,看他漂亮的腦殼形狀。時間分分秒秒地走,不知道流過了多久,靜止的空間裡只有兩個年輕的少年。

  一個半夢半醒,一個沉默不言。

  後來沉默的那個先站了起來。刑炎走過去,微微俯下身,在秦放耳邊輕聲道:「不捋了吧。」

  他把嘴唇貼在秦放後腦上,輕輕久久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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