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如影隨形,附骨之疽


  「你的意思是,你成功的讓我們失去了戈德利亞這樣一名博學多識而且老練沉穩的隊友?在我們失去了芬尼恩以後,你又把我們帶跑偏了,誣陷了個無辜的人是吧?」

  稞滿臉都寫著煩躁倆字兒,一拳捶的矮桌上的茶杯都彈了起來,新月坐在他對面,臊眉耷眼的就好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挨訓,這也怨不得稞,畢竟本來現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剛消停沒兩天,就又蹦出這麼一檔子事兒來,本來都準備建立信任了,結果好傢夥,直接拆台。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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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芬瞪了稞一眼,凶相畢露,「就算現在戈德利亞的嫌疑也是最重的,你就沒考慮過這可能才是黑龍王的疑兵之計嗎?戈德利亞他就是內鬼,看情況不妙準備撤退了,臨走還殺了芬尼恩,還讓我們繼續內亂!」

  「但是在我看來現在你護著的這個精靈才是嫌疑最大的!從一開始在沒找出內鬼的情況下就貿然出發,這不上趕著給黑龍王遞刀子嗎!」

  「新月之前可是被黑龍王的人襲擊過!」

  「用你的話說,這可能是苦肉計!」

  「如果新月是黑龍王的眼線,那她完全可以不把剛才收到的信內容告訴我們!」

  「這明明就是她洗脫嫌疑的手段,而且她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我們都在場,她才有可能公開的,要是我們都不在,鬼知道她會不會把信藏起來!」

  阿琳吞了口口水,在場的所有人都沒人上前去制止格里芬和稞倆大老爺們正在升級的爭吵,之前戈德利亞和芬尼恩還在的時候,這個工作是他倆的輪流來做的,相當於小隊潤滑劑的戈德利亞總是能讓爭吵逐漸緩和而不會升級成現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況。

  「都閉嘴吧,」德德靠著牆,一拳錘在牆上,頓時整個地下洞屋都窸窸窣窣的落了好多渣兒,「不管如何,我們現在已經失去了戈德利亞和芬尼恩,我們現在不能在受到什麼減員了,不管如何,我們必須儘快將消息傳回神恩,現在我們需要神恩派出人來填補兩名勇者。。。可能是三名勇者,畢竟我們內部說不定還有內鬼,讓神恩派人來填補三人的空缺。」

  「同意,稞,坐下,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柏翹著二郎腿,健美修長的雙腿交叉著,腳尖煩躁的晃著,「今晚過後我們立刻出發去前線,和駐紮在南方的聯軍匯合,儘快和黑龍王交手,到時候不管誰是內鬼,都藏不住了,該報仇的報仇,該救世的。。。救世。」

  稞狠狠地挖了格里芬一眼,「好,我不吵了,但是我不在認可這個精靈做隊長,我怕她的誤判把我們都害死!」

  「她不做誰做?你?」格里芬語氣上挑,相當不忿兒。

  「我就我,怎麼的,做個隊長還能難死不成?」

  「讓你當隊長,笑死我了,我怕我們連南邊都找不到咯。」

  「你說什麼!」

  「格里芬,別說了!」新月猛地站起來,五官中那糾結與自責的神情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出來,「我確實不適合做隊長,但是格里芬,還有稞,你們兩個也不合適這個職位,維達,阿琳,還有德德,你們三人有誰想當隊長的嗎?」

  阿琳第一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德德也表示自己沒興趣,而維達慢了一步——她沒想到新月竟然會提名她,此時阿琳和德德都不願意當,「新月,你。。。信得過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黑龍王的眼線,但是至少,你適合作為隊伍的領隊。」

  稞看了一眼柏,後者沒啥表示,稞也就不在多說什麼,格里芬還想爭辯兩句,新月對著他搖了搖頭之後,格里芬也就軟了下來。

  維達自知自己沒那個能力,現在新月自動讓位有幾分是真的覺得自己不合適,有幾分是讓隊伍里所有人都先冷靜冷靜的緩兵之計,維達不知道,她就一宮廷魔法師,但是不管如何,哪怕是新月的緩兵之計,現在也需要有人站出來擔下擔子——大不了之後自己賣個破綻再把隊長還回去就好了。

  「我知道了,那麼暫時就由我接替隊長一職吧,那麼現在作為隊長,我下令,各位都回房間休息吧,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個在城市度過的也晚了,如果要趕路的話,明天一早我們就直奔南方聯軍軍營,沒問題吧?」

  眾人互相看了看,沒人有意見,維達點點頭,「那就散了吧,各位,晚安。」

  因為這檔子事兒,沒誰有心情再去矮人王開辦的宴會,都找了個藉口在各自的房間休息,晚飯則由宮女們打包送到每個人的房間去。

  新月心裡煩躁的如同精靈大森林裡胡亂生長的藤蔓,草草的吃了晚飯洗了澡之後大字躺在床上——貴為公主,她很少做這種不雅的動作,但是現在心裡煩的要命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早點睡吧。」

  新月嘆了口氣,熄滅了洞屋裡的魔法吊燈,然而就算她想早點休息,卻橫豎睡不著,裹著被子的新月一閉眼就是芬尼恩的慘狀,戈德利亞的驚慌且憤怒的自辯,還有黑暗中一雙雙正盯著她的眼睛,約摸著過了半個小時,新月翻身起床,點燈,久違的想給家裡寫信。

  然而記錄水晶啟動,滿肚子的話卻沒辦法落筆成任何一個字符,就好像所有的話都堵在了一起,根本不知道該從何下筆,新月寫了個信的開頭,就再也寫不出任何東西,煩躁逐漸變成憂愁,憂愁逐漸變成自責,而自責的終點,則是對黑龍王的恐懼。

  說白了,新月深夜emo了。

  「也許。。。和人聊聊天會好一點?」新月看著洞屋的石頭牆壁,可是這裡不是她的學院宿舍,女僕長沒跟著過來,「好,去找格里芬吧。」

  新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出這麼一個行動目標的,頭上的賢君王冠的刺痛更讓她越發煩躁,但是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了格里芬房門前了。

  身體比腦子先動起來,新月輕輕敲了敲格里芬房門,一陣窸窸窣窣叮叮噹噹的響聲,格里芬隔著門,沉聲問道,「誰?」

  「。。。是我。」

  「新月?」

  格里芬顯然是萬沒想到這夜襲的戲碼今天掉個了,但是他還是謹慎的先把門開了個小縫兒確認確實是新月之後才打開門,「新月,你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嗎?」

  此時已經半夜,正經人早就睡了。

  「我睡不著,想找人聊聊天。」

  格里芬心裡就好像戈登局長看見蝙蝠俠,使勁兒的咯噔了一下——都不是毛沒長齊的小屁孩兒了,格里芬哪兒能不知道孤男寡女大半夜談心通常意味著什麼,但是格里芬還是壓住了腦子裡那點妄想,再三確認眼前這新月確實是新月,不是別人假扮的之後,「進來吧,看樣子你有很多話想說,我去拿點喝的。」

  新月跟著格里芬進屋,此時新月穿著她的絲質睡袍,卻看到格里芬不僅穿戴著全套的裝備,手裡還提著劍,「你還沒休息嗎?」

  「我剛剛已經睡了,怎麼了?」

  「你的衣服。。。」

  「啊,這個啊,我不習慣在不安全的環境裡睡死,萬一出了什麼事兒我可以迅速反應。倒是你,睡衣。。。很好看。」

  新月摸著格里芬剛躺過的床,上面還有他的體溫——腦袋上的賢君王冠疼的更厲害了。

  格里芬遞了一杯熱水給新月,「這兒除了矮人的酒,就只有水了,湊合一下吧」

  「謝謝。」新月端著水杯,格里芬坐到了她對面,「有什麼想聊的,我陪你。」

  新月摸著水杯,半晌說不出話,和寫新的時候一樣,滿腦子的話,但是就是沒辦法順利成句的說出來,格里芬也不催她,就這樣端著水杯等著新月說話,二人這樣沉默的呆了半晌,新月突然嘆了口氣,「我。。。我不知道說些什麼,明明,有很多想說的。。。」

  「那,你要是暫時不知道說什麼,我們就來聊聊我吧,雖然我們之前已經互相了解了狠多了,但是新月,現在的你是不是已經不記得我的事情了?」

  新月點點頭,格里芬無奈的撇了撇嘴嗎,「沒事,那咱們就聊聊我第一次當傭兵吧。」

  格里芬跟新月講著他的事情,滔滔不絕的說著話,新月安靜的聽著,時不時的迎合,時不時的提問,慢慢的,她被格里芬引導著,也開始說一些自己之前的事情,有些格里芬已經聽過了,但他沒有打斷新月,有些他還不了解,則默默地聽著新月述說。

  慢慢的新月的話匣子打開了似的,話題逐漸向她靠攏,而格里芬逐漸變成了個聽眾,聽著新月抱怨當了勇者之後的各種困難,哀嘆自己的失職和無能,傷心芬尼恩和福斯坦的死,擔憂自己應該如何和月帝國的國民再見面。

  格里芬安慰著新月,說實話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比較好,他之前就一傭兵,哪兒有這麼多要思考的事兒,腦子裡除了完成任務就只有怎麼省力的完成任務兩件事兒了,頂多再裝點三餐吃什麼以及晚上和別人約的酒會不會去花街喝,因此他現在面對年齡是自己好幾倍,但是心智卻和自己差不多,甚至還比自己年輕的新月,著實是不知道怎麼安慰,但是做個聽眾他還是會的。

  慢慢的,新月的話題也逐漸少了下來,就好像終於把憋了一肚子的話都說完了,說盡了,新月手裡的水杯熱水已經變成了涼水,格里芬給她換了一杯,等他轉身給新月遞杯子的時候,卻發現新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珍珠大的眼淚滴答滴答的順著臉頰低落。

  格里芬這是第一次見到新月哭泣,甚至這是他第一次在殺人場合以外的地方見到別人哭——正常格里芬見到的哭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哭著求他別殺自己,另一種是哭著求格里芬救救自己。

  格里芬慌了——純情老男人慌了,這場面,沒見過啊。

  新月的哭,從悶聲落淚,逐漸變成了輕微的抽噎,格里芬覺得自己不能再坐視不管了,雖然自己沒經歷過,但是自己的好兄弟周林之前在酒桌上說過,要是有一天他老婆詩乃在他面前哭,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情況下,先抱起來摸摸頭,哪怕是讓對方更猛烈的哭出來也好。

  但是格里芬不想趁人之危,「喝點水吧,說了那么半天,你嗓子都。。。」

  但是下一秒,格里芬的理智就被梨花帶雨的新月,仰頭看他的眼神徹底擊潰了,水杯落地,格里芬推到了新月,抱著她倒在床上,「哭吧,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但是哭出來也許會好受些,你把自己憋的太狠了。」

  賢君王冠越發的刺痛新月的神經,但是這股疼痛更是讓新月哭的更厲害了,就好像要把許久的委屈和煩惱都宣洩出來似的,新月抱著格里芬,將頭埋在他的肩頭,絲毫不顧及格里芬裝備上的汗味兒的痛哭流涕。

  要是周林在場,他一定會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建議格里芬乾脆趁這個機會生米煮成熟飯得了,但是格里芬自己是不會有這種想法的,他是發過誓,會明媒正娶的迎娶新月作為自己的妻子的,此時,這種借給新月一個肩頭宣洩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刺激的事情了。

  也許今晚就這樣過去也挺好的,格里芬抱著新月換了個姿勢,至少別壓著她再給她憋壞了。

  但是事情總不會隨了人心意。

  洞屋突然猛地一陣晃動,不僅如此,一陣就連格里芬這種不擅長魔法的人都能感覺到的魔法波動從下往上一瞬而過,讓人汗毛倒豎的感覺讓格里芬渾身一抖,不僅是他,新月的哭聲也戛然而止,「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確實挺重要的,但是新月,在那之前你還是先擦擦鼻涕吧。」

  新月這才注意到自己不僅哭濕了格里芬的肩頭,還鼻涕眼淚粘了一大把,格里芬雖然不介意,但是新月自己頓時不好意思了,而此時她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啥——抱著個男人哭的像個傻子,好傢夥,這簡直是送菜上門啊。

  一把推開格里芬,新月趕緊收拾自己的『慘狀』,而趁機會,格里芬也收起了閒心,警惕的放出了自己的兩條狼,「雖然這麼說不太合適,但是新月,趕緊回房間換衣服,我感覺,又有什麼混蛋事兒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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