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噩夢


  花廷嘆了口氣,道:「那時候你們剛拿了獎,後續採訪工作那麼忙,我就沒告訴你們。思兔閱讀sto55.com而且,V神也不讓我告訴你們。」

  錢岩又氣又急,連晟住院時,他們行程太趕,只在剛開始去看望過,到最後有時間的時候,花廷卻告訴他們連晟出院了,而且要退役了。

  比這個更震驚的是,連晟退役後,花廷直接辭職了,戰隊短時間內沒了隊長又沒了經理,人心惶惶,周賀當時也奇奇怪怪的,幾個月後戰隊就解散了。

  直到和花廷一起簽了STV俱樂部,錢岩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錢岩之前一直很疑惑為什麼連晟退役退的那麼突然,他的手傷雖然嚴重,但也不是不能治,就算需要兩三年,可連晟當時畢竟才十八,正值青春年華,治好了又是一匹好漢,卻沒想到竟然還有心理障礙這一層面的原因。

  「周賀這個王八蛋!」錢岩罵道。

  這兩人都憤世嫉俗的恨不得將周賀抓過來扒皮抽筋了,連晟這個當事人卻顯得平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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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晟道:「都過去了。我的情況我心裡有數,今天只是太突然,我沒來得及做準備,以後會注意的。」

  花廷卻心中憋悶,只想為他做點什麼,「不行,我得給KTV的經理打個電話。」

  說著就風風火火掏出手機給周賀戰隊的經理打電話。

  他現在只求周賀這個掃把星別再來挨他可憐的V神!

  連晟剛想阻止他,轉眼卻又有些逃避的想,如果周賀不出現在他面前,他會不會就不再恐慌了?

  這麼想著,他又收回了手。

  電話一接通,花廷就陰森森道:「你們戰隊的人呢?」

  KTV戰隊的經理被他的語氣嚇得一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哆嗦道:「都在訓練室呢啊,怎麼了?」

  KTV戰隊不同於STV,是出名的棄子戰隊,說起來就像是被拋棄的原配生的兒子。他們俱樂部的老闆剛成立PUBG分部的時候也想過要建立一支為國爭光的精英戰隊,可他們老闆什麼都好,就是眼神不咋樣,簽的隊員老的老,弱的弱,要麼曇花一現,要麼朽木不雕,還有最致命的一點,人品問題。

  KTV戰隊實力雖然不行,但陰招耍的可是一絕。

  就跟狗皮膏藥似的,且最愛撿漏。

  到後來,成績沒打下,名聲也沒了。

  他們老闆也不想管了,就直接將這個戰隊拋棄了,重新建了一個其他遊戲的分部。

  沒了資金,實力也不行,KTV連春季賽的半決賽都沒進。

  更不用說這次春季賽的總決賽了。

  「不是現在!剛才春季賽比賽的時候,周賀是不是去現場了?」事關連晟未來的發展,花廷也不打曲折球了,直接問道。

  因為之前挖走了STV的替補李由,KTV的經理一直對花廷有種負罪感,他看了一眼訓練室里屬於周賀的空位,不確定道:「我不知道啊,他下午跟我請了假說回家拿點東西,到現在還沒回來。」

  花廷咬牙切齒道:「他只請了半天假?」

  「是......是啊。」KTV的經理吞了口口水,「不過,你也知道的,周賀想做什麼我也管不了,他就算十天半個月不來,我也沒什麼辦法......」

  KTV戰隊現在還能維持下去,靠的就是周賀那還算富裕的家庭的贊助。

  周賀今年26歲,已經到了該退役的年紀,他本人對競技的熱情也所剩無幾,現在也沒什麼精力訓練,平時就直直播,和粉絲嘮嘮嗑,扯扯淡什麼的。

  但他這人有點說不上來,你說你專心朝直播方向發展也算有出路,畢竟也算是前職業選手。

  但周賀偏偏不願意加這個「前」字。

  說起來,職業選手直播起來,總比前職業選手多了一層光環加持。

  他也就一直沒捨得退役,就這麼硬耗著,耗成了他們戰隊的活菩薩。

  花廷哼了一聲,「我不管,無論你用什麼方法,這一周你務必把人給我看好了,別再放出來禍害人!」

  「啊?」

  聽著怎麼像是警告「鄰居惡犬,備好鎖鏈,禁止出門」什麼的。

  KTV的經理也不想多問為什麼,他知道花廷雖然是周賀之前的經理,但關係一向很差,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他其實也不怎麼想知道。他關心的是這個任務著實難以完成,「這......我怎麼說呀,我不敢啊......」

  他這經理做到這份兒上也真是失敗。

  花廷恨鐵不成鋼道:「你就說夏季賽要開始了,這一段時間加強訓練,賽前所有人不准請假!如果進不了夏季賽半決賽,就讓他們捲鋪蓋各回各家,戰隊原地解散!」

  有原因有對策有後果,KTV經理立刻點頭,「......好!」

  花廷掛了電話,呼了口氣,對連晟說:「成了,這周比賽,見不到那個禍害了!」

  連晟無奈地點了點頭。

  錢岩還是有些擔心,「隊長,你真的沒問題嗎?要不,明天的比賽讓小尤替你......」

  連晟無意識地將左手握成拳,拒絕道:「不用,我會儘快調節好,不會再像今天這樣了。只是,大海他......」

  花廷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道:「沒事,大海這孩子就是口無遮攔,其實沒什麼壞心眼的,小嶼跟他談談就沒事了。他說的那些話,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連晟鬆了口氣,「好。」

  另一邊,方誠嶼站在林海川緊閉的門前,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林海川悶悶的聲音,「門沒鎖。」

  方誠嶼推門進去,坐在了林海川對面的床上。

  林海川正耷拉著腦袋坐在自己床上,頗有些萎靡不振,他抬眸看了一眼他們的小嶼隊長,有些委屈道:「隊長,你也是來給連晟說好話的嗎?」

  方誠嶼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我是來安撫你的情緒。」

  林海川一怔。

  方誠嶼繼續道:「我不喜歡在比賽第一天就出現隊內內訌的狀況。」

  林海川:「可是隊長......」

  方誠嶼:「連晟這次比賽確實出現了重大失誤,之後戰隊也會對他進行嚴肅批評。可無論什麼原因,他既然道歉了,你就不應該對他口出惡言。」

  方誠嶼的語氣沒有任何苛責和批評的意味,就像是平常說話一樣,只是陳述了這個事情。

  林海川也並沒有因為他的話生氣,他只是還有些放心不下,「可是隊長,今天比賽剛開始時,我們狀態都非常好,可到後來連晟突然出狀況......你不覺得他是故意的嗎?」

  方誠嶼看著林海川的眼睛,只強調道:「連晟是我們的隊友。」

  林海川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髮,「我知道他是我們的隊友,可他的失誤太突然了,又太刻意,我真的說服不了自己他只是出於緊張。」

  方誠嶼:「每個人緊張的表現都不一樣,比如我,就算再怎麼緊張,實際上手都不會抖一下。再比如邱峰,他跑廁所的頻率是根據比賽的重要程度來劃分的。你不能看他多跑了幾趟廁所就說他是故意的。再說,他沒有理由這麼做。」

  林海川呼了口氣。方誠嶼說的有道理,每個人情況不同,說不定就有人緊張到屏蔽了所有外物,導致聽力失靈的。

  他心中迂迴了片刻,最後抬頭問道:「隊長,你信他嗎?」

  方誠嶼點頭,堅定道:「我信。」

  半晌後,林海川抿唇,「那好,我也信他。」

  ————

  連晟做了個夢。

  這裡好像是類似歌廳之類的霓虹場所,連晟就站在大廳和二層包房之間的玻璃樓梯上。

  頭頂上的霓虹燈正在亂七八糟的閃著,晃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低頭望去,大廳里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年輕的男男女女瘋了似的群魔亂舞,音波和人身上的蒸汽上升到空中,給整個空間都籠罩上了一層迷霧,極其不真實。

  他皺眉,揉了揉耳朵。下意識的抬步往二樓走去。

  憑著感覺他走到二樓的一個包房,推開門。

  門內的嘈雜比外面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眯著眼看過去。

  周賀,錢岩,花廷,小M,老西......

  一個個往日熟悉的面龐。

  他們看到連晟後,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笑著沖他招手,「我們的冠軍隊長怎麼這麼晚,不罰酒三杯可不饒你啊!」

  一切都太過熟悉,連晟鬆了口氣,摘下帽子笑著迎過去。

  還沒等他坐下,畫面一轉。

  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夥凶神惡煞的人,手裡拿著酒瓶,暈暈乎乎地叫道:「周賀呢!周賀那個王八犢子在哪兒!」

  「哦,原來在這兒啊,可叫我們好找!」

  那群人的面目猙獰起來,衝進來揪起周賀的衣領,將啤酒瓶用力砸在了桌子上,霎時間碎玻璃飛濺,場面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救命啊!經理,隊長,救命啊!」周賀被人扯著領子,驚慌道。

  連晟站起身,攔住他們,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哼,跟你無關,我們要跟周少爺好好算筆帳!」

  連晟下意識地衝到門前,擋住他們的去路,「你放開他。」

  「趕擋路?找死!」

  在周賀鬼哭狼嚎的哭喊聲中,兩波人開始交手,噼里啪啦的酒瓶破碎聲和男人的怒吼聲混雜著響起。

  混亂中,一道刀光閃過。

  連晟還沒反應過來,花廷突然瞪大眼,聲嘶力竭地尖叫道:「V神!!」

  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

  再後來,連晟的靈識像是飄在空中,以身外人的身份親眼目睹了周賀因為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和赤紅的眼。

  耳邊聽到了周賀心底喪心病狂的吶喊。

  「哈哈哈哈哈哈!榮耀左手,狗屁的榮耀左手!」

  「憑什麼你一人就要獨攬所有的榮耀!」

  「你不是自詡天才嗎!斷了手,我看你還能怎麼天才!」

  「毀了你!我就是要毀了你!」

  「哈哈哈哈哈!」

  毀了你,毀了你,毀了你......

  左手腕像是置身在火爐中,滾燙的痛感讓連晟控制不住的渾身發顫,耳邊依舊是周賀躲不開的狠毒的聲音,他蒼白了臉,無助地蹲下身捂住耳朵,「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突然。

  「晟哥!晟哥!醒醒!」

  打了一個激靈,連晟猛地睜開了眼,等渙散的視力重新聚焦,他看到了面前方誠嶼焦急的臉。

  周圍一片寂靜,窗簾拉著,屋裡只開著一盞小檯燈,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給人一種安心又舒適的感覺。

  「做噩夢了嗎?」方誠嶼輕聲道,往常平淡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方誠嶼握著他的左手,像在比賽場館外連晟握著他的手一樣。

  連晟眨眨眼,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啊,原來是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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