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葉天父母現世,徐府有滅門之危(第一更)


  崇閣巍峨的聖城,一片死寂!

  虛空龍門光芒璀璨,孔聖人雕像在嗡嗡作響,仿若沉睡的偉大雄獅,在發出憤怒的咆哮。思兔閱讀

  是的,雕像在憤怒。

  

  更像是羞愧,甚至無地自容。

  一個讀書人挺直脊梁骨,鏗鏘有力地抨擊孔家惡跡斑斑的作為。

  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孔家在世人眼裡已經是這個醜陋粗鄙的形象麼?

  偌大的聖城,無數孔家族人如喪考妣,臉龐猙獰似慚愧,又憤怒,以及濃郁的難堪之色!

  而看熱鬧的各大勢力強者,俱是陷入沉默之中,隱隱滋生敬佩的情緒。

  徐惡獠是站在一個最最講究仁義道德、禮儀廉恥的儒家聖城,高吟出這首詩。

  在孔聖人意識的面前!

  將醜陋的鼠類同孔家相提並論,強烈的反差造成難以復加的震撼效果,並且還有一層特殊的幽默色彩。

  世間最是嘲諷之舉,莫過於此!

  這就是不可一世的徐惡獠!

  這就是被天道眷顧的徐惡獠!

  武道天賦冠絕古今,文道才華亦名垂千秋萬古!

  暴力與優雅的反差融合,真讓人嫉恨!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那種深入骨髓的狂妄從此獠嘴裡,仿佛顯得那般理所當然。

  「顛倒黑白,構陷栽贓,孔家清譽豈容惡獠污衊?!」

  頭戴竹製卷梁冠,大袖儒袍的孔家亞聖羞憤欲加,儒雅的臉龐漲得鐵青。

  一些族人早已經哭得肝腸寸斷,對著聖人雕像磕頭認罪。

  聖城所有讀書人都陷入悲傷之中。

  無法反駁徐惡獠的話語。

  孔家五萬年積累的罪行根本不需要搜羅,九州婦孺皆知。

  說難聽點,歷代子孫大都是依附在先師屍體吸血的蛀蟲,是先師完美無瑕身軀上的爛瘡壞膿。

  但誰敢揭露呢?

  天下讀書人不敢褻瀆儒家賢首,孔家又是最頂級的道統,武道勢力亦不會輕易招惹,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樣,一直維持幾萬年。

  而今,強勢無畏的徐惡獠將華麗的衣裳撕爛,露出不堪直視的肉體。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滄桑古老的聲音自雕塑中傳出。

  這聲音響徹在天地間,在每個讀書人的心頭震響,蘊含難以想像的儒家道韻,甚至可以助讀書人領悟文氣。

  轟!!

  猶如九天神雷炸響,模糊,偉岸的雕塑頃刻間崩裂。

  無窮無盡的文氣和信仰、功德之力,朝四面八方蔓延,像是浩蕩沸騰的銀色海洋。

  「不!」

  孔家族長頭冠被掀翻,披頭散髮,悽厲的嘶吼。

  無數族人目眥欲裂,心臟劇烈跳動,靈魂深處遍生寒意。

  「先師自爆啊……」各大勢力強者面露哀容,頗為感慨。

  意識徹底消弭,從此以後,任何手段都召喚不出孔聖人。

  嘭!

  嘭!

  嘭!

  那些修為處於桎梏的讀書人,沐浴著沸騰的文氣,文膽直接突破。

  成片成片的讀書人進階下一品,手裡出現虛幻的書卷,在領悟聖籍儒法。

  信仰之力和功德蔓延數百萬里,回歸到一個個普通百姓身上,注入新生兒體內。

  唯獨體內流淌著聖人血脈的孔家族人享受不到,他們被沸騰的文氣排斥。

  「先師的饋贈啊。」有大能嘆了一聲,大氣運的讀書人恐會藉機覓得大機緣。

  「與其說饋贈,還不如說以這種方式致歉。」又有強者感慨。

  終歸是靠著聖人旗號,不然孔家能發展到這種龐然大物般的地位?

  孔家所作所為,聖人在一定程度上也有過失。

  而今反哺天下讀書人,算是將小污點洗清了。

  其實某種意義上,孔聖人也在保護孔家傳承。

  用自爆的極端方式,讓孔家失去最大的仰仗,亦警示氣焰熏天的孔家及時收斂,避免未來承受滅族的災禍。

  正當各大勢力沉思之際。

  驀然。

  雕塑青銅碎片裡,湧出一縷浩瀚的法力。

  剎那間,就驚動了所有強者。

  「神器!」

  半件春秋筆竟然一直藏在聖人雕像中!

  嗡嗡嗡!

  各種規則鎖鏈橫穿而過,要將神器據為己有。

  為時已晚。

  冰冷徹骨的氣息傾瀉而來,漫天雪花飄落在春秋筆上,將其緩緩托舉。

  幾個老怪物身體僵硬了一下,強行按耐住眼中的貪婪渴望之色,讓蠢蠢欲動的血液平息。

  不能爭!

  除非不要性命。

  成名已久的邪食老人在第五魔頭面前,都宛若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更遑論他們這些後輩,在第五魔頭眼裡,也是一群螻蟻。

  徐北望閉著眼,沐浴著源源不斷的文氣洗滌,各種儒術灌頂而來。

  他其實不太想接收……

  到了如今的修為,只要按部就班屠戮半步至尊神魂,吞噬冥氣,就能水到渠成超脫飛升。

  儒家口含天憲卻成了雞肋,起不到什麼作用。

  但畢竟是孔聖人的一番好意,若是拒絕的話就太不近人情了。

  徐北望也看到了春秋筆,其實沒什麼意外,他早就有猜測。

  既然在孔家,要想春秋筆的法力氣息不被老怪物察覺,藏在聖人雕像裡面可能性極大。

  這也是他沒有選擇強攻的原因之一。

  現在圓滿收官。

  天地間文氣道韻逐漸消散,聖城讀書人渾身暖洋洋,他們熱淚盈眶,朝著雕像崩毀的痕跡跪地磕頭。

  「恭送先師。」

  「恭送先師。」

  「恭送先師!」

  嘶啞的聲音如黃鐘大呂迸響,層層遞進到蒼穹盡頭。

  無論滄海桑田,先師依舊是道德模範,在天下讀書人心中永垂不朽。

  「恭送老祖……」

  孔家幾個亞聖蒼老了許多,神情黯然憔悴,眼裡對徐惡獠的恨意仇怨早已消散。

  他們明白老祖宗的良苦用心,孔家已經迷失了幾萬年,是時候找回初衷本心了。

  誰不享受高高在上,世人敬仰呢?誰不沉迷權利地位、予取予求的快感呢?

  但孔家是儒家的象徵,是一座必須【嚴於律己】的牌坊。

  孟聖有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剛剛孔家有難,除了聖城讀書人,竟沒有其餘人趕來襄助,這足以證明某些東西。

  徐惡獠今日之舉,或許在一定意義上解救了上百萬孔家族人的心靈。

  「諸事完畢,在下告退了。」

  俊美無儔的華貴白袍微微一笑,姿態淡然從容。

  「且慢!」

  頭戴卷梁竹製冠的亞聖趨前一步,恭敬道:

  「冒昧請徐公子贈一首詩,列入孔家祖訓之中。」

  嘩!

  各大勢力瞠目結舌,有些難以置信。

  孔家算是損失慘重了,死了一個一品大儒,兩個亞聖修為盡失,邪食供奉隕落,最強底牌孔先師的雕塑崩裂。

  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徐惡獠!

  不記恨也就罷了,反倒還一副感激懇請的模樣?

  真真大開眼界!!

  倒是一些讀書人隱隱理解,也很欣慰,亞聖重拾闊達之心啊,這才符合孔先師的標準。

  徐北望怔愣了片刻,倒也沒有吝嗇,淡淡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請諸位牢記在心。」

  伴隨著話音落下,他袍袖輕拂,整個人消失在天際。

  整個聖城一片死寂。

  很樸實無華的一闕詩,甚至跟族訓八竿子打不著,但卻令讀書人內心震撼,掀起了驚濤駭浪。

  徐惡獠絕對沒有諷刺的意味,而是在警示告誡。

  一個家族有多高的地位,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

  高高在上,永遠也別忽視蒼生黎庶,那才是儒家領袖最牢固的根基。

  不過從無惡不作的徐惡獠口中說出,怎麼聽都覺得彆扭。

  孔家亞聖沉默很久,大手揮出,虛空龍門便出現這十個金光璀璨的大字。

  ……

  美輪美奐的鳳凰盤踞在天際。

  「喵喵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肥貓鼓著嘴,大聲嚷嚷道。

  「的確。」徐北望站定,贊同的附和了一句:

  「孔家某些人作風低劣,但能及時改正還算不錯。」

  肥貓翻眼皮,很無語,「喵喵是說你!」

  欺負別人,別人還感謝小壞蛋。

  小壞蛋良心大大滴壞!

  「嘴皮子功夫挺厲害啊?」第五錦霜眼角微挑,斜睨著他。

  狗腿子盯著高聳飽滿的酥胸,小心翼翼道:

  「娘娘想不想試試?」

  「怎麼試?」第五錦霜淡聲說。

  「卑職……」狗腿子指著巍峨的山巒,薄唇做了個親吻的動作。

  第五錦霜瞳色瞬間冷了下去,厲叱道:「滾!」

  ……

  ……

  大乾國都。

  富麗堂皇的徐府。

  「單靠一張嘴,就能攪動乾坤,望兒壯哉!」

  徐靖端坐儒堂,手心重重拍在桌案,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姚曼快臨盆了,小心邁著漫步,抿著唇笑道: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不愧是我兒子,太霸氣了,怕是聖意都震驚住了。」

  「是啊,」徐靖點頭,嘴角止不住的笑容。

  他也是讀書人,很清楚孔聖人不可觸犯的權威,望兒敢直面抨擊,逼得聖人自爆致歉,單單憑此就足以名震萬古了。

  「有這樣的孩子,此生無憾。」

  徐靖猛灌一口茶,感慨萬千。

  陡然。

  「是麼?」

  蒼穹上空,響起了一道陰冷低沉的聲音。

  剎那間,恐怖的威壓將徐府籠罩。

  「今日你徐家,雞犬不留!!」

  同時,沙啞的女聲在嘶吼,實質性的殺氣直接將整個坊市的房宅搖搖欲墜。

  半空中,屹立著一男一女,中間置放著一口棺材。

  男子中年模樣,一雙眸子很滄桑,身上繚繞著混沌氣,恐怖的血氣在流轉。

  他攥著夫人顫抖的手心,眼中不禁流出淚水:

  「天兒,爹回來晚了。」

  「爹愧對你。」

  他臉龐劇烈扭曲,額頭青筋一根根綻起,內心悔恨的情緒瘋狂鼓盪。

  從小天兒的經脈就被他們夫婦廢掉,無父無母,不能修行,可想而知,天兒該承受了多少的委屈和羞辱。

  在苦難中磨鍊成長的孩子,還沒享受到風光,卻被徐惡獠殘忍誅殺,形神俱滅。

  當他們夫婦走出守望海域,打聽到這個消息之時,簡直像是被千刀萬剮,內心被凌遲般痛不欲生!

  那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就這樣死了,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報仇!

  一定要殘忍復仇!

  將徐府滿門抄斬,曾經羞辱欺負過天兒的人,都要一個個清算,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啊!」

  容貌姣好的婦人身軀顫慄不止,竟流下瘮人的血淚,無力癱軟在棺材旁邊。

  裡面連屍骨都沒有,唯有小時候剪下的一縷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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