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當晚,以瀟最後還是沒有回片場。思兔sto55.com

  沒別的原因,就是她下樓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村子民風淳樸,已經沒有電動車或是拖車能把她送到學校拍攝點,她在冷風中吹了十分鐘,才轉身上了樓。

  回到房間,她給袁俏發了條信息。

  以瀟:你那邊有什麼事嗎,如果沒有我就不過去了,打不到車。

  另一頭,袁俏恰好拍完一鏡,在等下一場戲。

  看到微信,她猶豫了下,還是沒多說什麼,只讓她好好休息。

  剛發完信息,小助理就湊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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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鬆了口氣:「還好,今天沈導好像心情不錯,一晚上都沒發脾氣。」

  袁俏道:「你不覺得這樣更奇怪嗎?」

  「奇怪什麼?」

  「就……」袁俏頓了頓,卻表達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給我拿杯水來吧,有點渴。」

  很快小助理就明白了。

  沈導今晚的確沒有再發脾氣,但是平時凌晨一點左右就能結束的拍攝,今天被生生拖到了兩點出頭還沒結束。

  沒別的原因,就是今晚的進度沒有走完,沈終意只是一味的要求重來,卻沒有跟之前一樣,逮著演員數著他們的錯處。

  「重來。」

  許諾然停下動作,笑笑道:「沈導,這段哪裡出問題了,能說說嗎?我也好看著調整一下。」

  工作人員不由得在心裡感慨,還好許影帝的脾氣好到令人驚嘆,完全沒有影帝該有的架子,不然這片場遲早要變火葬場,開工一回死一回。

  沈終意看著回放,面沉如水,許久沒說一句話。

  他不是不想說,只是喉間就像是吊著鐵塊,難以發聲。

  「收音設備露出來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許諾然一愣,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別在腰間的小小對講機抵到了衣服,剛巧露出了閃著紅光的那一角。

  沈終意道:「繼續。」

  「沈導。」一邊的小輝趕緊趁著這個縫隙插嘴道,「這麼晚了,要不我訂點夜宵給大家?」

  沈終意問:「幾點了?」

  「兩點二十分了。」

  沈終意抿唇,他沒看時間,真不知道已經這麼晚了。

  他斂眸,把劇本放到一邊:「今天就拍到這。」

  工作人員們都鬆了口氣。

  沈終意起身,腳步似乎比平時都要快。

  小輝緊跟在他身後:「沈導,今晚要開例會嗎?」

  平時拍攝結束後,沈終意經常會召集幾個負責人開個小型會議。

  「不。」沈終意聲音帶了幾分克制,低低沉沉,「去開車過來。」

  小輝不敢多問,趕緊出去把車開過來。

  沈終意上了車,車是剛啟動的,在外頭停了一天,現在乍一上來,車內雖然溫暖,但空氣不好,非常沉悶,聞著讓人不舒服,還憋得慌。

  他手上攥著手機,因為用力過度,手指都泛了白。

  「沈導,車內太悶了,不然我們開點窗透透氣……」小輝說著,朝後視鏡看了一眼。

  這一看,嚇了一跳。

  沈終意眉頭緊皺,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臉色蒼白得嚇人。

  「沈、沈導,您沒事吧?」小輝趕緊踩下剎車,「要不要我送您去醫院啊?」

  沈終意身子緊繃,道:「開快點。」

  小輝愣了愣:「哦,哦!好……」

  外面下了點小雨,車子一路回了旅店。

  在旅店外頭停好車,小輝側過身從副駕駛座上拿起大傘:「沈導您等等,我開傘過去撐您……」

  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小輝驚訝地轉過身,只能看到沈終意離開的背影。

  「哎!沈導!雨有點大,您等我過去……」

  沈終意沒有過多停留,一言不發,徑直關上了車門,用行動表達了拒絕。

  ——

  門鈴響起的時候,以瀟睡得正沉。

  她迷迷糊糊起身,頭髮散亂,睡衣的前襟散落到了肩部。

  門鈴還在響,她步履匆忙,走到門前,看了眼貓眼。

  周言城站在外面,應該是洗漱過了,穿著一身日常服,朝著貓眼使勁兒眨著眼。

  以瀟深吸一口氣,回身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外套披上,這才去開了門。

  「周言城。」打開門,她先發制人,「現在是半夜兩點四十三。」

  「我知道……」周言城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這是有大事,寶貝。」

  周言城有的時候就總是口不遮攔,瞎給她起綽號。

  她皺眉,靠在門沿邊,嫌棄道:「有話好好說。」

  「叮——」

  電梯離她的房間不遠,聲音響起,電梯門隨之緩緩拉開。

  「我睡不著啊寶貝,認床,折騰好久都沒睡著……我可是一熬夜就會變醜的,你救救我。」

  以瀟正要說什麼,一道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她下意識側目,剛好看到沈終意從電梯裡走出來。

  男人身上的棕色風衣明顯有許多處潮濕,連頭髮都帶了些濕意。

  他垂著眸子,看不清臉上的情緒,腳步未停,似是什麼也沒聽見,徑直走到了自己房門前,掏門卡就要開門。

  周言城挑眉,心上起了些心思,立刻出言道:「沈導,拍到這麼晚?」

  以瀟看清他的臉色後,站直了身子,眉頭輕輕擰了起來。

  沈終意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周言城並不放棄,他換上半開玩笑的口吻,道:「你放心,我和瀟瀟聲音小點,一定不影響你的睡眠。」

  以瀟張嘴剛想說什麼,嘭的一聲,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門裡,房門被重重關上。

  周言城輕笑一聲:「沈導的脾氣真暴躁……」

  「周言城。」以瀟聲音冷了幾分,「你是不是有毛病?」

  周言城收起笑容,繼續剛剛的話題:「寶貝,我是真的睡不著。」

  「睡不著就別睡了,反正你最近也沒通告,丑點不礙事。這裡要是你睡得不舒服,明天就收拾回去,回你那豪宅躺著。」她拉了拉身上的大衣,冷冷道,「你是不是平時在劇組敲別人門敲習慣了?」

  聽出她的怒意,周言城眉睫稍斂:「……你怎麼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

  以瀟做了個深呼吸,道,「你說為什麼?我最討厭別人吵我睡覺。」

  「行……是我的錯。」周言城道,「我現在就下去。」

  見他轉過身,以瀟正要關門。

  周言城忽然道:「你別忘了,這男人之前可是把你給甩了。」

  回應他的,又是一道重重的關門聲。

  ……

  以瀟回到房間,脫下外套往床上一躺,閉眼準備繼續入睡。

  半晌,無果。

  她認命抬眼,拿出手機來,給袁俏發了條信息。

  以瀟:今晚是怎麼了,怎麼拍攝到這麼晚?

  袁俏:別提了,今晚就沒拍幾個鏡頭。

  袁俏:沈終意今晚沉默寡言的,特別奇怪,都不罵人了……

  以瀟忽然就想起沈終意剛剛的模樣。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到眼睛都疼了才回過神來。

  ——

  沈終意關上門,腳上就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過分。

  他沒有過多猶豫,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很快就通了。

  「意,你可終於找我了。」電話那頭環境有些喧鬧,「等等,你那已經是半夜了吧?怎麼還沒睡?又睡不著了?」

  沈終意直接無視了他的問題,他坐到椅子上,往後一靠,閉眼問:「你現在有空嗎。」

  「當然有,意,你不舒服?」Abel問。

  沈終意道:「聊聊。」

  Abel明白過來了:「我在超市呢,你等等,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不過在電話里的治療聊勝於無,還是需要一個靜謐的環境,我們面對面交談才好……」

  「我這裡很安靜。」沈終意打斷他,「可以開始了麼。」

  Abel無奈:「……來吧。」

  ……

  門鈴響起的時候,沈終意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Abel也聽見了:「這麼晚了,誰還來找你?」

  沈終意:「不知道。」

  「算了,你就裝作是睡著了,我們繼續。」Abel嚴肅道,「你現在這個狀態不方便見客。」

  沈終意抬眼,轉頭盯著那扇門。

  門鈴只響了一聲便停了。

  但他覺得,門外的人還沒離開。

  「Abel。」

  「嗯?可以繼續了嗎?」

  「我掛了。」

  「什麼?」

  「下次再說。」

  「哎,不行,等等……」

  沈終意沒有顧及對方的挽留,徑直掛了電話。

  他起身走到門前,舔了舔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繼續往前一步,看向貓眼。

  身體比腦袋的反應要快,在他回過神來時,門已經被他自己打開了。

  門外的女人還是剛剛的那身衣服。

  門一開,以瀟就覺得不對勁,她探了只手進去,瞪眼道:「裡面怎麼這麼冷,你沒開暖氣?」

  沈終意:「……忘了。」

  以瀟看著他,問:「沈終意,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的胃病傳染你了?」

  「胃病不能傳染。」

  以瀟翻了個白眼。

  她當然知道!她只是想換個方式問他身體情況,這人怎麼腦袋瓜這麼木!

  她也說不上自己怎麼就敲開了沈終意的門,但她翻來覆去總不放心,乾脆一咬牙,過來看看。

  「你先把暖氣開了。」她道。

  沈終意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會開。」

  以瀟懶得吐槽這個理由。

  她覺得沈終意今晚是真的有點不對勁。

  她抬眼,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和幾年前一模一樣,在亮處會沾上一些深棕色,在暗處則是黑沉沉的。

  她一窒,半天才找回聲音:「……方便我進去嗎?」

  沈終意側開了身子。

  以瀟走進去,麻利地幫他開了暖氣,順便把手裡的小袋子放到他的桌上。

  她輕咳一聲,把剛剛臨時想好的牽強理由搬了出來:「這是周言城來時帶的水果,挺新鮮的,袁俏讓我給你送點過來。當然這不是賄賂……」

  話說到一半,肩上忽然一陣沉,驚得她登時就僵住了身子。

  沈終意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他稍稍彎著腰,臉抵在她的肩上,男人的細碎短髮灼得她脖間發癢。

  以瀟心上重重一跳,還沒來得及躲開,就聽見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

  「以以。」他問,「……你喜歡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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