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今天拍攝的內容跟落水有關,取景是在學校游泳池。思兔閱讀sto55.com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學校的游泳池不大,四壁頂端有著一排窗戶,許多村民孩子都特地跑到窗戶外面,往下圍觀拍攝情況。
有玻璃隔著,距離遠,村民們也答應不吵不鬧,並不會影響到拍攝,沈終意就沒讓人清場。
陸佳補完妝出來,臉色不太好看,臭脾氣無限放大:「沈導,能不能把這些人趕走啊?跟圍觀動物似的!」
沈終意道:「化好了?」
問題被無視,陸佳悶悶地嗯了聲,拉緊自己身上的浴巾,重複:「沈導,能不能清場啊?」
「清場?」
「我就穿了件泳衣,不太好意思。」一想到那些鄉野人正直勾勾地看著她,她就心煩!
「你給TIZ雜誌拍攝的時候,怎麼沒覺得不好意思?」一邊的袁俏嗤笑道。
陸佳:「那是在鏡頭下,是藝術,我為什麼會不好意思?」
「怎麼,拍戲就不是藝術了?」袁俏嗆她。
「你……」
沈終意道:「不會清場,外面不是我們的場地,我們不能趕人。」
「那不然我們這景留到回去再拍?」陸佳問。
以瀟懶懶散散地站在一旁,一陣微風從門口吹進來,她沒忍住,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不行。」沈終意皺起眉來,語氣都帶了一絲不耐煩,「拍不拍?」
「……拍。」
陸佳說完,扭扭捏捏地把自己身上的大外套給脫了。
以瀟一看,眉毛禁不住向上揚了幾分。
怪不得這陸佳就是不願意別人看著。
劇組給兩位女演員安排的是連體泳衣,算是泳衣里最保守的款式了,許多私立學校也是用這種款式泳衣給學生們用的。
陸佳穿的自然就是連體泳衣,但與袁俏不同的是……
她的泳衣似乎小了。
而這種泳衣,一旦尺碼小了,味道就完全變了。泳衣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形,腰盈盈一握,前頭還算有料,隨便擺個pose,就可以拍一組泳衣寫真了。
許多人看直了眼,以瀟下意識看了沈終意一眼。
對方還是面無表情,眼底一絲波瀾都無。
他看向服裝部的負責人,就連聲音都是冷的:「我撥給服裝部的經費少了?」
負責人嚇了一跳,苦著臉道:「不少、不少。」
「那這衣服是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買之前我特地讓人又去問了遍她的尺碼,沒想到居然小了……」
陸佳咬咬下唇,嘴硬道:「我就是穿的那個尺碼。」
對上沈終意的眼神,她還下意識挺了挺胸。
以瀟收回視線。
辣眼睛。
「哎呀,沈導,實在是不好意思。」陸佳的經紀人立刻撿起地上的浴袍,重新披回陸佳的身上,「佳佳說的是真的,她穿泳衣是喜歡穿小一號的……現在我們怎麼辦?」
沈終意沒應她,而是側目對小輝道:「你去村子的店裡,看看有沒有泳衣賣,隨便買條布料多的過來。」
陸佳想也不想:「不要!」
「我看過這裡的店鋪,裡面什麼東西都很醜,怎麼上鏡啊沈導。」她癟嘴,「不然留到改天再拍?」
以瀟忽然開了口,慢悠悠插進話里:「那今天的布景可不就都白費了?」
她笑得漫不經心,「這學校里的游泳池本來都荒廢了,道具組前兩天特地進來打掃的,好久才準備好。學校那邊見折騰好了,明天還要拿回去用,下次再拍,又得重新收拾。」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表情都變了變,尤其是道具組的,臉上掛上了些許不悅。
陸佳沒想到她會攪渾水,氣笑了:「辛苦大家了。這樣吧,我自掏腰包,今天下午請大家喝奶茶。」
以瀟樂了:「這奶茶可真金貴,喝了還得幫著擦幾天屁股。」
「……當然不止奶茶,還有下午的盒飯,我也包了。」
「你包了,沈導訂的盒飯怎麼辦?」
陸佳道:「你操心這麼多做什麼?訂的盒飯,當然能退一餐……」
沈終意說:「錢付了,還簽了合同。」
陸佳:「……」
她還是第一回聽說訂劇組盒飯還要簽合同的。
「是我多嘴了,你不用在意我。」以瀟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如果是想給大家一些慰問,你的手筆未免……小氣了些。」
陸佳經紀人心上一跳,趕緊上前抓住自家藝人的手。
可惜還是沒能成功攔下來。
陸佳:「小氣?!那你跟我說說,什麼樣算是大方?」
「我其實也不是那個意思。」
大家還以為以瀟是要給台階下了,沒想到她話頭一轉,「但如果你真想慰勞劇組各位工作人員的話,剛好最近天冷,晚上可以給大家買點熱乎的夜宵……」
「沒問題。」陸佳道,「夜宵我來準備,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以瀟瞪大眼,驚訝道:「真的嗎?接下來一個月的夜宵您全包了?」
陸佳聽見她都用上「您」字了,冷笑一聲:「對!」
以瀟笑容越深:「大氣!」
沈終意看她把陸佳推進一個個剛挖好的坑裡,沒忍住失笑,氣居然也消得差不多了,竟然跟著她說了句:「嗯,大氣。」
大家當即全都掛上了震驚的眼神。
最後沈終意還是找人在村子裡隨便買了件泳衣過來,陸佳一開始還不情不願的,但聽到沈終意那聲大氣後,當即什麼也顧不得了,暈頭暈腦地就把今天的戲份給拍完了。
結束一天拍攝,回到化妝室時,她還在緊張著。
「啊啊啊——你聽見了嗎?」陸佳雙手捧臉,「今天沈導說我大氣!」
「聽見了。」經紀人鬆了口氣。
還好,那以瀟沒做的太過,就是讓陸佳賠幾萬塊罷了,也能在劇組裡落下點好名聲,還能接受,
「不行,你安排一下。」陸佳想到什麼,激動道,「我今晚就要實施計劃!」
「今晚?!」經紀人驚了,「不然我們再看看吧……」
「我不,就今晚了!」陸佳拿起梳子,把自己頭髮梳得服服帖帖的,「再拖下去,都要殺青了!」
……
結束一天拍攝,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以瀟今天來劇組的時候還有些不自在,昨天她扇了沈終意一耳光,今早起來就後悔了——畢竟袁俏現在還在拍攝中。
沈終意那人,記仇得很。
不過似乎是她多想了,或是沈終意當時意識渙散……沒意識到自己挨了揍?
總之一天的拍攝下來挺順利的,幾天未開工,大家似乎是休息夠了,干起事來都很有幹勁,甚至連沈終意都沒怎麼發火。
拍攝完,她原本就打算原路返回,袁俏一把拽住她。
「瀟瀟,去哪啊?」
「還能去哪?回去睡覺。」她揉揉鼻子。
「別急啊,我聽工作人員說,這村子裡有家盲人按摩,非常正宗,原汁原味,絕對是真盲人。」她道,「一塊去試試?」
「不去了……」
她話還沒說完,袁俏的眼睛就亮了:「哎呀,那我去了啊,最近腰酸背痛的。」
以瀟狐疑地看著她,想到什麼,問:「還有誰去?」
「嗯……許諾然。」袁俏臉頰紅紅的,「就是他告訴我那家按摩店的。」
以瀟揉揉太陽穴:「……算了,我跟你一塊去吧。」
這倆人一塊在這屋裡躺著,她實在不放心。
許諾然和袁俏兩人最近走得還挺近的,袁俏每天紅光滿面,滋潤得很。
她也不是不讓袁俏談戀愛,就是怕被拍到,又被媒體拿去大做文章,總要有人跟著要穩妥一些。
明年袁俏兩部女主片要上,是事業上升,非常關鍵的一年,她不希望有任何□□出現。
到了店裡,以瀟拒絕了一同按摩的邀請,抱著包包坐在大廳,手腕抵在腦門上,整個人昏昏欲睡。
因為吃了些感冒藥,睡意不斷往上涌,半小時後,她還真就無視掉袁俏的慘叫聲,睡了過去。
……
「瀟瀟,瀟瀟!」
以瀟驚醒,睡眼惺忪地看著袁俏,半晌才反應過來:「啊……按好了?」
「嗯。」她哭喪著臉,「一切都完了,我居然在許諾然面前疼出了豬叫,我要去死!」
以瀟道:「不疼怎麼叫按摩。」
她站起身,把久坐壓出來的衣服皺褶捋平,「許諾然呢?」
「他助理說是避免兩個人一起出去,先走了。」
以瀟哦了聲:「那走吧,我吃了藥,一個勁在犯困。」
回到酒店已經近一點,剛走進酒店大門,她的包包猛地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居然是沈終意。
接通之後,那頭沉默了許久才有聲音:「你在哪?」
「在……」嗓子不舒服,她輕咳一聲,「在旅店啊。」
剛說完,電梯到了,她丟下句,「上電梯了,沒信號,工作上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這個時間點不是我的工作時間。」
說完,她徑直掛了電話。
這時她才發現,手機上有數十個未接,都是沈終意打來的,在片場的時候怕耽誤拍攝進度,她一直是調的靜音,導致方才一個電話都沒聽見。
跟袁俏道了別,她回房間,以最快的速度洗了個熱水澡。
躺到床上時,她無厘頭地想著,這段時間幾乎都是這麼過的,工作一整天,回來之後倒頭就睡,在這裡,她的勞累程度似乎比以往的劇組都要嚴重一些。
神遊半天,她好不容易進入淺眠,就聽見一陣刺耳的門鈴聲。
她有些恍惚,沒有第一時間睜眼。
這門鈴聲聽起來並不是她房間的。
直到門鈴聲響了近兩分鐘後,她終於忍不住了,睜開眼,扯過身邊的外套就起了身。
她沒急著開門,而是先用貓眼看了看。
一無所獲。
她把門拉開,剛探出腦袋,就跟正在瘋狂按隔壁門鈴的人撞上了視線。
只見陸佳身上披著一條厚實的外套,前襟拉得緊緊的,看不出裡面是什麼,她聽到開門聲也嚇了一跳,見到以瀟,她皺眉問:「你出來做什麼?」
以瀟眯著眼:「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兩點都還沒到。」
「你已經擾民了。」以瀟聲音慍怒。
「知道了,我馬上就進去。」陸佳說完,再次按下門鈴,小聲地嘀咕著,「沈導是不是習慣戴耳機睡覺?」
以瀟這才醒了神。
明白情況後,她的睡意直接去了七分,她拉攏身上的外套,反倒不急著進去了,倚在門邊,抱腰問:「您這是在……」
陸佳不搭理她,兀自翻了個白眼,手上繼續摁著門鈴。
勇士啊,就沈終意平日這性子,陸佳居然還敢來摁他的門鈴。以瀟心想。
說好聽點是用情至深,說難聽了,就是蠢。
「你這是在圍觀呢?」陸佳門沒敲開,把火發到以瀟身上。
她話音剛落,面前的門忽然開了。
陸佳心上一喜,看到面前穿著灰色睡衣的沈終意,心頭忍不住劇烈跳動起來,緊張地打招呼:「沈、沈導,晚上好。」
沈終意只掃了她一眼,就側過身,問隔壁那扇門裡的人:「你不接電話和掛電話的壞毛病到底是跟誰學的?」
以瀟沒想到會說到自己身上:「……沒聽見,信號不好。」
陸佳的笑容斂了幾分,還是沒放棄,又叫了聲:「沈導。」
沈終意這才慢悠悠移眼:「幹什麼?」
以瀟發現,沈終意的狀態完全不像是剛被吵醒,反而更像還沒入睡。
她忽然想起沈終意的病。
說實話,她幾乎都快忘了——沈終意最近的各種表現,實在不像是得了抑鬱症。
她不是沒查過這個病症。
悲觀、自卑、厭世、焦慮……這些情緒她只在之前那幾次意外里感受到分毫,其餘時間裡,沈終意就只是一個過分嚴苛的導演。
陸佳紅著耳朵:「我有點事兒想找您談。」
「說。」
陸佳咬咬下唇,一幅欲語還休的模樣:「我們進去說行麼……」
她道,「我,我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想請教你。」
以瀟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忍著惡寒,還倚在門邊。
她倒要聽聽沈終意會有什麼反應。
用指頭猜都猜得到,沈終意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了。
換做平時,她肯定不會搭理,但這王八蛋昨天才跟她碰了唇。
如果他把陸佳領了進去,她一定會先啐沈終意一口,然後沖回房間,來來回回把牙刷上一百遍。
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是你的演技老師?」沈終意輕嗤一聲,問。
這一問,把陸佳問傻了,她半晌沒反應過來,呆呆地啊了聲:「如果你喜歡那種PLAY,也不是不行……」
以瀟:「……」
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舉起手中的手機,對著陸佳。
一聲清脆的喀嚓聲響起。
陸佳被這道聲音拉回了神,她瞪大眼:「你在幹什麼!」
說著,她衝上來就想搶手機。
沈終意剛想攔,指頭剛動了動,以瀟就已經先一步,穩穩攥住了陸佳的手腕。
「大家都是同行,有些事我不想弄得雙方都那麼難看。」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語氣散漫,「但做人不能太過分,大家工作了一天,都很累,你在門口這麼吵吵鬧鬧的怕是不太合適吧。」
「而且這層樓住的也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員,你自己掂量著。」
陸佳沒想到居然會挨她的訓,怔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陸佳說到一半,發現沈終意正在盯著她。
她稍稍側目,愣住了。
沈終意看她的眼神冰冷又淡漠。
像是在看一隻並不討他喜歡的貓狗。
陸佳走的時候,眼眶裡有些紅。
以瀟轉身也準備回去。
「我沒開過門。」沈終意忽然開了口。
以瀟的腳步停了下來,沒聽清楚:「什麼?」
「我沒給別人開過門。」沈終意笑了笑,「你別擔心。」
……這沈終意是有讀心術麼。
「……你哪看出來我擔心了?」
沈終意嘴角還勾著,他問:「吵醒你了?」
以瀟關門的動作頓了頓,她腦袋微微往外傾,忽而問:「沈終意,你是不是失眠了?」
沈終意挑眉:「偶爾。」
「可是那種……治療里,不是都會開一些有助眠成分的藥嗎?」她問。
沈終意道:「嗯,所以是偶爾。」
以瀟一眼看穿他:「你怕影響工作,沒吃對吧?」
沈終意沒答:「早點睡。」
剛說完,女人就已經從他身前的縫隙傳過去,徑直闖進了房間。
她輕車熟路地打開行李箱,拿出藥箱往桌上一放。
「吃吧。」她道,「吃完我就回去。」
沈終意問:「不吃你就不回去?」
「……」
她道,「你不吃,我就下去讓穆琛上來。」
「我怕他?」
「你是不怕。」以瀟道,「但他能把你煩死,煩到大天亮,你吃了藥都不管用。」
沈終意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湊了上去。
「……你幹什麼。」有了前幾次的教訓,她現在光看見他向前就想躲。
沈終意輕笑一聲,又湊近了一些。
然後從她手邊的藥盒裡,抽出其中一瓶,轉身朝床頭櫃走去。
他衣袖被擼到了手肘,手臂上帶著屬於男人的青筋線條。
「放心,我不動你。」
他從藥瓶里抖出幾粒藥,拿起水杯一飲而盡,喉結曲線大幅度地動了動,「你感冒了,傳染給我怎麼辦。」
以瀟:「……」
她走到門前,隨手抓起門邊的傘,狠狠地朝沈終意那頭丟去,「去死!!!」
——
一周拍攝結束,周言城的經紀人終於來到了片場。
以瀟拿了兩個小時的假,來做這場人員交接。
「以瀟啊,辛苦你了,他沒給你添亂吧。」
「添了。」她抿了口咖啡,「所以您之前答應我的事,可千萬別忘了啊。」
楊哥笑了:「當然不會忘,我著手在談了。」
周言城坐在一邊,表情委屈。
「添什麼亂了我……來這這麼久,天天不是在房間裡,就是在後山看野花,我都能背出後山那些野花的名字了。」
「你閉嘴吧。」楊哥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擺平你那破緋聞,花了多少心力?!」
「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小心,我認錯,好吧。」周言城道,「但我現在還不能走。」
楊哥氣笑了:「為什麼?」
「我走了,瀟瀟就要跟那沈終意和好了,我可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道。
以瀟撐著下巴:「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說完,她轉向楊哥,準備取取經,「最後打算怎麼處理?」
「冷處理。」楊哥揉揉眉心,「我把那女明星的老公搞定了,花了不少錢。」
以瀟豎起的耳朵立刻聾拉下來。
這招花費太高,學不來。
周言城道:「哎呀……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注意。」
楊哥抬手拍了一下他腦袋:「還以後?!別給我有下次了!再有下次,你就給我自生自滅去吧!」
周言城道:「知道了。」
「不過這事也沒這麼容易翻篇吧?」以瀟直接忽略了他們兩人的對話,問。
「當然。」楊哥嘆了聲氣,「我還找狗仔,買了另一個新聞,幫他擋一擋風頭。網友們這麼健忘,很快就會忘了這事了,就是粉絲那邊還需要穩穩軍心。」
他看了眼鐘錶,「這時間,那條新聞應該已經發出來了吧。」
以瀟心道佩服,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微博點開了熱搜。
【1.周言城出軌女星丈夫發聲
2.沈終意國內第一部電影
3.《兇手》
4.沈終意袁俏經紀人
5.H姓男星被爆合約戀愛
……】
「……」以瀟表情複雜,點開沈終意的熱搜,看到自己闖進沈終意房間的背影照,字句艱難,「……楊哥,您買的是我的熱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