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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妍女士的湯熬得一如既往的好喝。思兔閱讀520官網
吃完飯,以瀟把盒子收起來,準備把人帶回病房。
「我想去院子走走。」沈終意擦淨嘴,慢悠悠道。
「走什麼走。」以瀟看了眼時間,拒絕,「這都快八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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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住院部旁邊的院子站滿了人。
也許都是剛吃完飯,從食堂轉戰過來散步的,還能看到許多上了年紀的老人在那擺動手腳,一點都不像是住院中的病人。
他們剛到院子,就聽見身邊有人喊了他們一聲:「哎!小伙子!」
兩人齊齊側目,看到旁邊的休息區裡有一位老人,獨自坐在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旁,正朝他們招手。
兩人對視了一眼,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確定都不認識這位老人後,以瀟先道:「老人家,有事嗎?」
「來,過來。」老人仍笑著。
剛走近,老人就繼續道:「我是你鄰居,就住在你隔壁房,剛剛吃飯,也就坐在你旁邊。」
以瀟原以為沈終意會直接掉頭走人。
沒想到他輕輕頷首,居然坐了下來:「你好。」
以瀟只得跟著坐了下來。
「你這是怎麼啦?」老人家兩手併攏,閒散搭在石桌上,問。
「撞到了。」沈終意說得雲淡風輕。
老人家哦了聲:「撞到的是什麼東西,能直接撞進急救室啊?」
以瀟有些驚訝:「您怎麼知道?」
「說來巧了。」老人家笑笑,「他進來那天,我剛好能下床,隨便晃了晃就看到護士們把他推了進去。雖然當時他閉著眼,但長得俊,我就記得……啊!我也記得你。」
以瀟心上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老人家道。
「你那天坐在走廊哭來著,眼淚出來你就抹,憋得很難受吧……」看到面前兩人的表情,老人一頓,笑,「哎呀,我不該說出來的,是嗎?」
……
不管是不是,您反正不都說了。
她硬著頭皮,臉上努力保持鎮定:「我沒哭,您看錯了吧。」
「啊,是是,沒哭。」
沈終意揚著唇,跟著道:「是。」
你是個屁啊。
她索性閉嘴不說話了。
老人還想繼續談,忽然電話響了。似是視力已經減弱,他眯著眼看了許久才接起來,臉上笑容更大:「哎,孫孫?」
「爺爺剛吃完飯……一百分?好厲害啊。孫孫什麼時候回來?」老人笑著笑著,忽然停了,他嘴巴張成O型,許久才出聲,「……回不來啦?過年都不回來?哦……沒有,爺爺不生氣。」
以瀟這才想起來,再過一周,的確都要開始放年假了。
怪不得之前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裡被仔細打掃過,家具的擺放也整潔了許多。
之前《兇手》劇組原是定在過年之前殺青的,大傢伙都好回去過個好年。
沒想到組裡大事小事這麼多,一拖,就要往年後去了。
她一到過年就忙得很,要去拜訪三家人的親戚——她爸、她親媽、她繼母。
雖然她和其中一些親戚許久不聯繫,但逢年過節還是得回去一趟。
「意沒有父母了。」
她腦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下意識看了眼沈終意。
對方面色如常,並沒受爺爺的對話影響,察覺到她的視線,也偏過頭:「怎麼了?」
以瀟搖頭:「沒事……」
「我的幾個寶貝孫子孫女又都不回來嘍。」老爺爺掛了電話,道,「你們兩可不能像我這幾個兒女,得記得回家看老人才行啊……」
沈終意嗯了聲:「說的是。」
「你們是做什麼的?」老人家也不好嘮叨別人家的孩子,索性換了個話題。
「拍戲的。」沈終意言簡意賅。
「哦,挺好。」
老人剛說完這句,就有護工上前來了。
「喂,回去了。」
護工看起來四十多歲了,語氣有些不耐煩。
老人哦了聲,作勢要起身。
他站起身,護工手虛虛一扶:「今天出來,明天就別出來了。」
以瀟皺眉:「你是護工?」
護工停下動作:「是啊。」
「看你這陣勢,我還以為你才是老闆呢。」她譏諷道。
護工表情微變:「你們是誰啊?」
沈終意道:「爺爺的朋友。」
「行了行了。」爺爺倒不甚在意,「那我就先回去了。天晚了,再晚一點就更冷了,你們兩也早點回去吧,外面這風,尋常人可受不住。」
護工把老人扶著離開,以瀟看著背影,嘀咕:「這些護工真沒良心,就欺負老人的家人不在。」
「回去吧。」沈終意收回目光,道。
回去的路上,兩人之間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換在前段時間,沉默才是最適合他們的狀態,但現在儼然已經不是了。
天已經完全黑透,以瀟走在醫院走廊時頻頻側目,在看今晚的夜空。
星星不多,三兩顆,這麼輕輕一點綴,倒也挺好看的。
「你過年回去嗎?」沈終意忽然問。
以瀟回過頭,沒反應過來:「回哪?」
沈終意報了個城市名。
是以瀟生母的家鄉,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和劉妍關係還不是那麼好,當時過年過節都不願意去劉妍家走動,不知被以父說了多少回。
所以當時跟沈終意聊起來時,只說了這座城市的名字。
「嗯,要回去。」
沈終意問:「什麼時候回去?」
「……那要看劇組什麼時候放假。」
沈終意明後天就能出院,按照這個恢復程度來看,劇組應該在放年假之前就能重新開工。
「不放了。」他冷言冷語道。
到了病房前,以瀟推開門,失笑道:「好啊。反正到時候去告無良老闆的人又不是我。」
剛說完,手機便響了。
她低頭一看,進門的動作頓了頓:「你先進去,我接個電話。」
沈終意睨了眼她的手機屏幕,冷意更甚,沒說什麼便轉身進了房。
以瀟接通,朝樓層最末的自動販賣機走去:「什麼事?」
「瀟瀟,你到底有沒有聽進我說的話?」周言城聲音裡帶了些疲憊,「怎麼都不回我的簡訊?我剛拍攝結束,昨天沒怎麼休息……你來探班好不好。」
以瀟點下按鈕,一瓶可樂被緩緩推出,掉落在最底下。
「我最近沒空,你好好拍戲吧。」
「沒空?你不在片場?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沒什麼。」
對面安靜片刻:「瀟瀟,我們是連朋友都不能做了嗎?」
「我們現在不就是朋友嗎?」
周言城一噎。
「行了,我這還有事,有空再聊吧。」
說完,她裝作聽不見電話那頭的挽留,徑直掛了電話。
掛了後她也沒急著回去,坐到旁邊的長椅,砰地一聲,打開手上的碳酸汽水,小口小口地抿了起來。
沈終意一向不愛她喝這些,說是對身體不好。
導致她的高中到處充斥著酸奶的味道。
誰知電話剛過不到兩分鐘,沈終意的微信就進來了。
沈終意:還要不要回來?不回來我關門了。
以瀟:那你關吧。
沈終意:?
以瀟笑了,她往後一靠,剛要把手機收起來。
然後就看見某間病房的房門砰地被推開。
沈終意從裡面出來,原本皺著眉頭,看到她在喝飲料後,眉間才鬆散了些。
以瀟瞧見他,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有什麼好笑的?」沈終意走到她身邊,跟著坐了下來。
「你不是要關門?」以瀟不答反問。
「你怎麼還在喝這些。」
兩人三兩句間,話題轉了幾個彎。
以瀟聞言,下意識又喝了一口:「你管我。」
沈終意沒說話,起身去給自己也買了瓶碳酸飲料。
以瀟瞪大眼:「你幹嘛?」
沈終意有樣學樣:「你管我。」
「……」她站起身來,搶過他的水,「沈終意,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你就不怕明天醫生讓你收拾包袱滾蛋?」
把人帶回病房,她坐在床墊上試探了下。
很舒服。
她原本都做好繼續坐在之前那張小椅子上,腰酸背痛一整天的打算了。
沈終意躺回床上,繼續在修改劇本,他手背上留著針頭,吊水的時候就不用再戳來戳去。
剛好,最近有一款綜藝邀請發到她這兒,是某知名衛視的新綜藝,有大牌,也有新人明星。
袁俏就被歸在了新人明星里,畢竟她今年年初就有主演電視劇要上,還接了沈終意的電影,手上的資源肉眼可見的抬高了質量。
她正看得認真,身後的桌子忽然被人輕敲兩下。
回過頭才發現沈終意的視線,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我要睡了。」
以瀟點頭:「那你睡。」
「太亮,我睡不著。」
「……」
以瀟只得把電腦關上,躺進被窩。
她睡眠質量一向好,沒多久就睡著了。
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沈終意沒忍住,側了個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最近不能吃助眠藥,他其實並沒什麼睡意。
不知夢見什麼,她忽然翻了個身,也面向他,一邊手從被窩裡騰出,在床墊外吊著。
沈終意幾乎是被誘惑般,輕輕地挪過手去,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熱,很軟。
還沒來得及反應,指頭忽然被她不輕不重地抓住,熱度源源不斷傳了過來。
他立即抬眼,發現對方還在睡著,應該只是覺得癢,下意識就抓住了。
……
以瀟被電話吵醒的時候還有些懵。
她下意識想騰手去拿手機,卻發現右手被桎梏著,動彈不得,嚇得她一個激靈,當即清醒過來。
……她和沈終意竟十指相扣,為了防止她的手滑落,他指尖往下抵著,所以她方才那不經意的抬手也沒能掙脫開。
手機還在響,她來不及多想,用另一隻手去把鈴聲調成了靜音,然後才接了起來。
她壓低聲音:「餵?」
「瀟瀟?」是姚總監的聲音,「吵醒你了?」
以瀟眯眼看了看手機屏幕:「已經兩點了,姚總監。」
姚總監語氣如常:「你在醫院?」
以瀟聽出些不對來,也不問對方怎麼知道的:「怎麼了?」
「你可真能。」姚總監話里是真的佩服,「身為一個經紀人,連上了兩回熱搜。」
以瀟明白過來了。
怕是昨天的偷拍已經被傳上網了。
她嘆了口氣:「不是,是這樣的……」
「你別誤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很厲害。」姚總監道,「趁現在熱度高,你多多轉發些袁俏的信息吧,也算是能提高一點知名度。別管是黑是紅,人氣才是實在的。」
掛了電話,她已經沒有睡意了。
左手拿著手機,怎麼用都不方便,她看了眼交握的手,想收回來。
可對方像是知道似的,手勁驀然加重,她想抽都抽不出來。
「……沈終意?」她試探地叫了一句。
回應他的是男人沉沉的呼吸聲。
她又動了動,仍沒抽出來。
算了,她用左手滑動屏幕,點開微博看了眼。
果然,是她和沈終意在食堂被偷拍的照片。
不過還好,這次他們是正正經經上的熱搜,頂多就是一塊吃頓飯,沒有上回進房間這麼勁爆,熱度也比之前那條要低。
挺好,熱度越小,消得越快。
她正要關微博,想了想,點進沈終意的微博看了眼。
裡面跟之前一樣,乾乾淨淨的,關註裡仍是只有她,點讚里倒是有她的微博。
她猶豫片刻,點了回關,才把微博給關了。
——
「嘭嘭嘭——」
以瀟在吵鬧的敲門聲中醒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原本就有起床氣,連著被吵醒兩回,夠嗆。
「先生,不要打擾病人……」是護士的聲音。
「什麼打擾病人?哪有病房是准許在裡面反鎖的?就不怕他死在裡面啊?」
這聲音耳熟得很,昨晚就在她耳邊叨叨過。
護士:「我們是有鑰匙的,鎖起來只是防止外人進去。」
「誰是外人?我朋友就在裡面!」
她坐起身,發現她和沈終意的手還牽著,立刻看了沈終意一眼。
對方還睡著,絲毫沒有要被吵醒的意思。
這還需要吃藥助眠?睡得跟住豬似的!
她用力一扯,把手用力收了回來,沒好氣地嘟囔:「酸死了……」
手中空落落的,沈終意幾乎是瞬間就睜開眼。
「誰?」他收回手,語氣也不太愉快。
以瀟站起身:「周言城。」
沈終意登時醒了,眼底清明,居然也要跟著下來。
以瀟拉開門,果然,周言城還在跟護士理論,想讓護士幫他開門。他臉上戴著大口罩,個子還高挑健壯的,簡直怎麼看怎麼像不法分子,護士怎麼說都不肯給鑰匙。
見到她,周言城立刻站直了身。
以瀟問:「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在拍戲?」
「以瀟,你真的是不聽勸!」周言城一臉痛心,「你說我為什麼會在這?我都要擔心死你了……」
「進來說。」沈終意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
周言城:「誰他媽要進去……」
「你進來吧。」以瀟見沈終意想起來,趕緊打斷,「我還沒洗漱,你坐著等我一會。」
周言城:「……」
她頂著一頭散發進了洗漱間。
周言城關上門,摘口罩,臉臭得很,一臉不屑地看著沈終意。
他自認自己的存在感絕對充足,誰知沈終意壓根就沒看他一眼,倒是他先忍不住了。
他嘲諷一笑:「沈導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沈終意頷首:「過獎。」
周言城被噎了一口,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過什麼了,你覺得你配得上她?」
沈終意看著穆琛發來的信息,閒散地嗯了聲。
「你還嗯?你……」周言城說到一半,生生止住了,「你之前把她一個人丟下這麼多年,還好意思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我和以以的事。」沈終意道,「跟你無關。」
以以?
周言城道:「你可真有臉。」
以瀟在洗漱間裡,裡面水聲流轉,她壓根沒心思去聽外面的人在說什麼。
她出去時帶了一臉水珠,隨意抽了張紙擦淨:「你過來之前跟楊哥說了嗎?」
「說了。」周言城起身,「瀟瀟,你現在收拾東西,我送你回去。」
以瀟莫名道:「我昨天才把東西搬過來。」
周言城:「……馬上就要過年了,你還要在這裡陪他不成?」
「還有一段時間,不急。」
沈終意道:「我餓了。」
「……那你倒是先去刷牙。」她拿起水乳,隨意給自己抹了抹。
她的皮膚有點干,到了冬天,不抹一些出去就容易掉皮。
沈終意轉身進了洗漱間。
「你收拾東西,我找個護工來看他。」周言城道。
「就一兩天,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周言城急了,「你上次沒聽清我說的話嗎?他坐過……」
「周言城。」
以瀟打斷他,「你一大主演走了,片場那邊怎麼繼續往下拍?」
「我請一上午的假也不會耽誤什麼。」周言城嘆氣,語重心長,「瀟瀟,我是真的擔心你。你跟一個有前科的罪犯住在一起……」
她蹙眉:「你別這樣說他。」
「我難道說錯了?是我親自找人查。」
「然後呢?」以瀟道,「你只能看到一份檔案,一個結果,其他的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
「……」
她自然不知道。
她只是相信沈終意而已。
當年的少年雖然性格冷淡,還不愛理人。
但她知道,他性格善良,外冷內熱,嘴硬心軟。
門被打開,沈終意出來,道:「走,去吃早餐。」
「別去了,我和瀟瀟去給你買回來。」周言城起身,嗤笑道,「堂堂大導演,居然連一個護工都請不起,還要麻煩別人?」
「她願意陪著我,我還花錢做什麼?」沈終意似笑非笑,道。
「你……」
「走吧。」沈終意不看他,拿起衣服,徑直拉開門。
「等等。」以瀟側目,問周言城,「你吃早餐了麼?」
「沒。」周言城道,「我一大早請了假就來找你了,就怕你……你帶我去吃?」
以瀟嘆了聲氣:「走吧。」
別人大老遠跑過來,她也不可能讓他餓肚子。
路上,兩人走在她身前,她微微退了一步,拿著手機在跟楊哥說這件事。
楊哥很快就回復過來:「我知道,我也攔不住,不過你記得中午一定要把他給我攆回來,不然劇組該說他耍大牌了,哎。」
前邊兩人誰看誰都不順眼,沈終意還好,目視前方,一個眼神都不給他,周言城的白眼他也只當沒接收到。
走到一半,以瀟想起什麼來,下意識抓住沈終意的衣袖,卻是對著周言城說:「對了,這醫院裡有媒體在!」
她居然都給忘了!
如果把周言城也給拍進去……她甚至都不敢想像會被寫成什麼樣。
周言城:「那怎麼辦?」
「……不然你先回病房,我幫你打包回去?」
周言城臉立刻黑了下來:「不行。」
沈終意道:「那就別吃。這麼大個人,餓不著。」
周言城不理他:「瀟瀟,不如我們去外面?我聽說這裡有家過橋米線很好吃。」
以瀟聽著煩,抓著兩人,轉身回了病房。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打包回來。」說完,也不等他們說話,便轉身出了病房,很快又折回來,「你們不准吵架。」
說這話時,她盯著周言城,警告意味明顯。
可惜,她失策了。
周言城本就看沈終意不爽快,趁以瀟不在,他逮到什麼話都要刺一下沈終意,尤其是沈終意走後的那幾年。
沈終意掛著不屑地笑,有一句應一句,聲音沒周言城大,卻字字氣人。
以瀟回來的時候,周言城已經到達了發怒的頂端:「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這次病好,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別他媽騷擾她!」
沈終意頭也未抬:「你算什麼?」
「我和她朝夕相處了三年——」
「然後呢,還是朋友?」沈終意嘲諷道。
「那我也還有機會,而你呢——」周言城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猙獰。
以瀟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道:「周言城……」
周言城聽不進去,對著床上的人一字一句道:「你不止在當初丟下她不管,還是一個有前科、坐過牢、把自己老子打進醫院的社、會、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