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唐依是順著那陣爆破一樣的聲響趕過來的。思兔閱讀sto55.com
斷梟抓著她的裙擺往上爬,動作迅速地從後背躥到了她的懷裡,巴巴地伸著爪子為她指方向。唐依愣了愣,抱緊它連忙跑。
現在她跑步的速度都比以前要快,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身輕如燕,渾身上下充盈著一股鬆快的力量,呼吸都比以前要輕鬆。
祁沉星站在一頭雙目赤紅的靈獸前,靈獸呼出的氣息將他的長髮揚起,他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根樹枝,眼神望向這邊,不知為何有些失焦,像是在出神。
握著樹枝的那隻手正悄無聲息地往下淌著鮮紅的血,他本人卻似乎毫無所覺。
唐依咬緊牙關,將全部的力量灌注到右手上——方才跑步的時候,她嘗試過將力量灌注到腳下,速度肉眼可見地更快。
她舉著那根樹枝重重地劈下,在那頭靈獸與祁沉星之間劃下一道以「氣」凝成的屏障,而後稍顯狼狽地站定在祁沉星跟前,視線不可避免地停留在祁沉星淌血的手臂上,語氣急促:「祁公子,你怎麼樣了?傷到哪裡了?感覺還好嗎?溫姑娘呢?」
「傷?」
祁沉星側首看向自己的手腕,語調沒什麼起伏,「不是受傷,應該是頻繁布陣的反噬。」
唐依被他的反應震驚到了:「……你沒有感覺到自己流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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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獸恰在此時嘶吼一聲。
方才出其不意以靈力隔斷,現在直面這隻體型是自己數倍的靈獸,唐依陡然意識到她的勝算非常低,她緊緊地握著樹枝,懷中的斷梟猛然竄了出去。
「嗷嗚~」
伴隨著一聲萌到人心化的聲音,斷梟躥上了左側的樹幹,奇特的是靈獸跟著轉過視線,然後……就跟著走過去了。
越走越遠,然後對著十數米開外的一棵大樹發起攻擊。
唐依:「……!」
幹得漂亮!
祁沉星看了看,道:「斷梟的擅藏匿原來是這個意思。」
「祁公子你這個時候還在感嘆些什麼啊!」
唐依再次被祁沉星危急時刻下遊刃有餘、甚至極富閒情逸緻去評價其他的姿態驚訝到了,加上原本極為緊繃的心緒陡然放鬆,她的情緒比平時更外放一些,說話也更無顧忌。
她將懷中保護著的卻靈花塞到祁沉星,伸手幫忙打開,語速和動作都加快了:「快吃快吃!吃了就變強,大殺四方!」
祁沉星:「……」
「……咳。」
唐依收斂了表情,正色道,「大概要吃二十三朵,你快吃,我看看你的傷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現在有了修為,而祁沉星又微妙地處於一種待幫助的境地,自認為學渣的唐依莫名有了種責任感——起碼現在她要擔負起相應的責任,能救一點是一點。
於是,她說出來的話,比起以往的謹慎客氣,更多了顯而易見的擔憂與要求,直白強硬得多。
祁沉星默不作聲地吃卻靈花,看著唐依沒有猶豫地掀起他的袖子,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貼過來的掌心溫度有點高。
祁沉星悄無聲息地蜷了蜷手指,他在回想方才那片刻間,心跳不同尋常的感受,這對他來說是新奇的體驗。
唐依順著血的痕跡往上看,發現祁沉星上臂處的肌膚被道道劃開,像是被什麼東西整齊地同時傷害了——正如他自己所說,是反噬。
「祁公子,我要幫你上藥了,你忍一忍。」
雖說祁沉星看上去對受傷這種事後知後覺,唐依還是說出了這句囑咐。
祁沉星剛咽下一朵卻靈花:「你帶了傷藥?」
「就帶了一瓶……」
唐依回答道,帶著點不好意思,「因為覺得我幫不上忙,可是什麼都不做總歸不太|安心,就帶了點傷藥。本來以為會用在自己身上,現在反倒是……總覺得有點高興。」
她一邊包紮著,一邊不知不覺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話。
聲音像是放低的琴聲,溫柔又安撫。
說到一半唐依猛然清醒過來,糾正道:「我不是說你受傷我會高興,我是說能幫上忙我很高興!看見你沒事我也很高興!」
「我知道。」
祁沉星的視線從她小心翼翼的包紮動作,移到她露出分外慎重表情的臉上。他想起自己被打斷的陣法、原本萬無一失的布局,想起唐依方才毫不猶豫攔在自己面前的動作,耳邊是靈獸在遠處聲嘶力竭地徒勞攻擊聲。
他頷首,眉眼低垂,仍舊沒有什麼表情,可是竟然顯出幾分溫柔:「唐姑娘,多謝你救了我。」
唐依承認她又被祁沉星的美色擊中了。
男主這張臉是真的絕。
斷梟蹦蹦跳跳地跑回來,靠在唐依腳踝邊。
經過方才的事情,唐依和斷梟已經建立了深厚可靠的跨種族友誼,感情進度可謂是突飛猛進。
唐依看它一眼,就眉眼彎彎地笑起來:「這麼快就解決啦,你超棒!」
「嗷嗚!」
斷梟扒著她的腿,用驕傲的表情表達了對於唐依誇讚的認可。
其實也不算是「解決」,只是將靈獸困在了幻境中。
祁沉星看著這隻對自己明顯有迴避心理的靈獸,客觀陳述道:「斷梟很親近你。」
唐依和斷梟對視一眼,她肯定地點了點頭,抖機靈道:
「可能是因為我人美心善吧。」
祁沉星發現她的狀態不太一樣了。
最開始見她的時候,她和現在的狀態有點相像,但因為特殊情況,很快就思維混亂;後來見面,她總是顯得拘束又謹慎,每次偷看他都飛快收回視線。
現在卻……大膽了?
還會開玩笑了。
「嗯。」
祁沉星望著她白皙纖嫩的手指,靈活地牽著布料綁在他的手臂上,贊同道,「確實如此。」
唐依:「……」
沒想到自己抖機靈的話會被男主一本正經的認可。
這就是傳說中耿直的力量嗎?
包紮完畢,唐依直起身,臉頰因為緊張而有點泛紅,她舒了口氣:「祁公子,我們去找溫姑娘吧。」
方才她雖然問了溫顏的下落,但祁沉星明顯是不知道。
唐依對男主的認知不再那麼死板失真——如果他知道,他肯定就會直接說。
祁沉星剛好把卻靈花吃完,同時感覺到體內緩慢湧入的力量,他點頭:「嗯。」
唐依將卻靈花收起,一邊告訴祁沉星自己的「心得」:「感受那股力量,順從地接納,然後試探著將這股氣一樣的力量聚集起來,比如說腳部,就可以跑得非常快;如果集中在手部的話……」
「嘭——嘭——嘭——」
距離最近的三棵大樹轟然倒塌。
唐依目瞪口呆地看著伸出左手的祁沉星,看了看他手中那根樹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根。
……不,這應該不是樹枝的區別。
是親兒子和路人的區別啊!
唐依硬生生將剩下的話咽回嗓間,拍了拍手:「不愧是你,祁公子。」
不愧是你,男主。
祁沉星不著痕跡地迅速看了眼那頭還陷在幻境中的靈獸,放下完好的左手:「多謝,唐姑娘。」
唐依覺得自己根本受不起這聲謝。
兩人並沒有溫顏的方位,只能像唐依之前一樣,憑運氣去找。
斷梟窩在唐依懷中,主動開啟了「藏匿之術」,不過這次是對於他們自己,能讓他們自由行動而很難被其他生靈發現。
大概走了數百米,祁沉星道:「右前方八十米左右,有水聲……還有一點人的腳步聲,沒有靈獸的動靜,大概是溫姑娘在那裡。」
唐依:「……」
我怎麼什麼都沒有聽到?
以為的學渣逆襲果然是錯覺,學霸到底還是學霸。
祁沉星側首,道:「將你聚集起來的氣緩慢地滲透感官,從呼吸起,入耳,再到目。」
「我試試。」
唐依下意識閉了眼,她不知道祁沉星是怎麼自然而然就做到的,但她需要一個相對的引導過程,如果要將「氣」從呼吸聚集到耳朵,她沒辦法同時維持視野的部分。
大概過了數十秒,她短暫地感覺到聽覺一瞬間變得更為靈敏。
比起簡單地將力量投射到腳部和手臂,在感官上的提升更為細膩、需要掌控力。
快到目的地時,唐依稍微找到了點感覺,她剛露出驚喜的表情,想要和祁沉星探討成果,視野中突然出現一抹紅色。
她意識到那是溫顏,抬眸望去,發現溫顏是在脫衣服,剛才那抹紅就是溫顏扔出來的外衫。
「???」
突如其來。
猝不及防。
唐依呼吸一滯,迅速伸手遮住了祁沉星的視線。
祁沉星:「……」
唐依思考著自己是該出聲讓溫顏停下,還是該跟著閉眼,動作因為這點猶豫而變慢,唐依眼睜睜看著溫顏脫下沾了血污的上衣,嫌棄的表情之下……一馬平川。
嗯?
就算是平胸,這是不是也太平了一點?
……那六塊腹肌是怎麼回事?
唐依愣愣地看著溫顏毫不停頓的動作,受到衝擊大腦遲鈍地給了她反饋——
溫姑娘其實是溫公子。
溫顏是男性。
「……」
臥槽!
唐依整個人都傻了。
視野驟黑。
一抹溫熱覆蓋在她的眼瞼上方,陽光照射,透出對方手指併攏間的血管顏色。
祁沉星悅耳微沉的嗓音就在耳畔:
「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