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手上的痛楚消失,唐依看了看自己的熟悉的雙手,明白這是幻境破除的結果,她腳步歡快地折返,小跑著抵達祁沉星的面前,果然看見了祁沉星原本的樣子,一點紅色綴在他的左眼下方,冷淡中透出無聲的誘惑:「祁公子,我們出來啦!和你說的一樣,不是我自己的手受傷。思兔閱讀��
在說話的同時,周遭景色突變,逐漸變換歸攏,回歸到了最初的小木屋。兩人並肩站在梳妝鏡前,紫檀木盒安靜地合著,像是不曾有過任何動靜。
「嗯。」
祁沉星應了聲,抬手,攤開掌心,如玉的手中聽著一塊紫色的圓珠,拇指指甲大小,中間有一道小孔,乍看上去很像是水晶,卻比水晶更有質感,「唐姑娘,你有項鍊繩一類的東西嗎?」
唐依不明覺厲,猜測大概是男主有了什麼機緣,一面低頭翻找,一面說:「項鍊繩沒有,但是有紅繩,長度差不多是手繩那樣的……」
「可以。」
祁沉星道。
唐依便將紅繩遞給他。
祁沉星接過,發覺這條紅繩本身的繩結已經很完美,一頭留有搭扣,另一頭則稍粗,圈起來便能扣在人的手腕上。
他舉起稍看了看,道:「多謝。」
祁沉星收起了那顆紫色的珠子,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紅繩上反覆摩挲了幾道,他問:「唐姑娘,這根繩子能拆嗎?」
唐依點頭:「可以的,送你了。」
她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想把那顆珠子串起來?」
「嗯。」
得到了許可,祁沉星修長的手指靈活地開始拆紅繩。
分明動作就在眼前,速度也不快,唐依就是分解不了他的動作,覺得他條理分明的解繩過程都讓人眼花繚亂。
不一會兒。
祁沉星成功拆解,將紅繩成功穿過了那枚紫色圓珠,而後又是一頓讓唐依不明覺厲的動作,紅繩幾乎恢復原樣,只是中心處多了一枚珠子。
「!」
NB!
唐依十分捧場地拍了拍手,她全程觀看祁沉星的一系列操作,以慷慨激昂的語氣讚嘆道:「祁公子,你這就算是去做個手藝人,說不定都能將大半同行甩出好幾條街!你簡直就是寶藏嘛!」
這果然不是凡人!
必得是天之驕子的男主才能如此輕鬆聰明,並且還表現得泰然處之、不以為然。作為敵人確實可恨,可是作為隊友……爽!
祁沉星正做著最後的收尾,首次聽見她如此直白的誇讚,還用上了「寶藏」二字,他側首看了看她,抬手,將串好的紅繩遞到唐依跟前:「唐姑娘,收好了。」
「……嗯?」
這是作為小弟的專屬待遇嗎?
夸一夸即掉落隨機裝備?
唐依不明所以地望著祁沉星,以疑惑的眼神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祁沉星卻問:
「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只是……為什麼送給我?」
「應當的。」
祁沉星又是一副不可撼動的平淡神色,這表情可以說是理智冷靜所致,有時候也能說是不近人情,「唐姑娘好意救我,才得以解開幻境,這應是你所得。」
唐依想拒絕,她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很特別的事:「那不是陰差陽錯嘛。要仔細算起來,祁公子你一開始那麼努力忍著不殺我,還想通過自戕來解決——沒有你這樣的犧牲,我也沒辦法誤打誤撞,我覺得你拿著就好啦。」
確實是男主的善心引發了後面的連環作用,她沒想到什麼破解的辦法,不過是憑著本能做了。再說了,既然這枚珠子一開始就是出現在男主那裡,說明就該是他得到。
祁沉星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慢慢地道:
「這是紫留珠。」
「什麼?」
自以為拿著劇本的唐依懵了,她從來沒聽過這種東西,也不記得自己在原著中看到過,「紫留珠?」
祁沉星只是堅持地遞出手繩,簡單道:「伸手。」
他用冷淡的神色做出命令式的樣子還是挺唬人的,起碼唐依當真乖乖地伸出了手。
祁沉星原本是一隻手拿著那根紅繩,看見唐依傻呆呆伸出手的乖覺舉動,他頓了頓,另一隻手跟過來,直接幫唐依綁上了這根紅繩。
綁上的一瞬間,紫留珠上發出一陣微弱的紫色光暈。
「好漂亮。」
唐依忍不住說,又問,「紫留珠是什麼呀?」
祁沉星的回答風格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簡潔高效:「可以護主。」
這句話說完,木屋內的空間開始扭曲,地面都變得高低不平,怪異地纏繞扭動著,同時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叫聲,而後斷斷續續開始出現人的對話聲。
唐依腳下不穩,主動伸手抓住了祁沉星的手臂。
饒是剛經歷過生死一線,這種場景的恐怖效果對於唐依的衝擊還是十足十,她將抓的動作改為抱,祁沉星的身軀有片刻的僵硬。
唐依沒有察覺到,她只看到祁沉星朝她望來一眼,意味不明,但經過剛才的事件,唐依覺得她和男主之間的感情確實有更深厚一些。
因此,她不僅沒有放手,反而在腳下地面動盪劇烈時,愈發抱緊了男主的手臂;「啊啊啊!」
祁沉星:「……」
他掃了眼自己手臂與唐依身體接觸的地帶,軟綿的觸感分毫不差的傳來,他匆匆移開了視線。
唐依毫無所覺,聲音里還聽得出對未知的恐懼:
「祁公子你穩住!不要放開我不能放開我!我一定要和你一起!」
在這種秘境中,和男主分開就是必死啊!
苟住了男主的身邊,不就相當於苟住了大結局嗎?
祁沉星眉心一跳。
唐依身形晃蕩,腦袋一下撞過來,他伸出手,給予她更穩定的借力:「……嗯。」
唐依簡直熱淚盈眶,她一緊張,或是興奮,話就比平時理智的時候多:「祁公子你說這又是什麼?」
祁沉星:「不知。」
他感覺到了唐依的顫抖,安撫道:「應當不會有事。」
這裡是孟淵的心念境,最初設定下的條件已經達成,心念境就該破解。周遭幻境如此掙扎扭曲,說明孟淵真正的執念仍然無法消除。
所謂對方的「悔過」,不過是鏡花水月。
孟淵知曉得清楚,因而無法解脫。
但這些道理和推論,祁沉星都不必說出口。
因為唐依很快就點頭,用一種十分信任的語氣說:「那就好。」
說完後,她又叮囑:「祁公子,如果我不慎脫手,你記得抓住我。」
過於熱烈的信任。
過於直白的表達。
祁沉星與唐依的狀態完全不同,其實他身邊也是扭曲的,但他就是站得穩,即便狂風大作,他仍然顯出一種從容的篤定:「唐姑娘似乎總是相信我的每一句話。」
「啊……」
唐依努力站穩腳跟,分神回答,「因為是你說的啊。」
你是男主,當然說什麼都對。
祁沉星不說話了。
空間開始坍塌,木屋頂整個兒地坍塌下來。
唐依臉色慘白地拉著祁沉星就要跑,發覺……木屋頂就這麼穿過他們,直直地落到地面,然後消失不見。
咦?
祁沉星被她猝不及防地拉了一下,重心不穩,向唐依那側倒去——沒想到唐依求生欲爆發時的力氣還挺大。
唐依用一種混雜著驚愕與驚艷的眼神望著他,那是在一個人反應過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前,由眼神反饋出的最真實的心底感受。
唐依喜歡他的臉。
祁沉星一直是知道的。
兩人雙雙摔向地面。
饒是祁沉星,這一下也措手不及,僅能抬手扣住了唐依的後腦,避免這個脆弱部位與地面的直接接觸。
心念境盡毀。
眼前的場景又回到了密林中,交錯纏繞枝椏的兩棵樹卻消失不見。
溫顏單手抱著斷梟rua,一邊朝霧氣繚繞處投去目光,這一看就「喲」了一聲:
兩人正以「男上女下」的姿勢摔倒在地,祁沉星一手護著唐依的腦袋,一手被唐依的雙手緊緊抱在懷裡,遠遠望去,簡直看不出是意外,而是兩廂情願的纏綿。
「這是演的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