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若說祁沉星與瓊訂立契約,被溫顏視作是好運;那麼折霄劍的滴血認主,則更多了一份溫顏本身的白給:簡直就像是他主動拿出劍來送給祁沉星的一樣!這也太氣人了!
溫顏喊完那句話後,死死地盯著祁沉星,表情宛如要將人當場生吞活剝。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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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沉星反應頗快,轉瞬的驚訝後,他就著折霄劍畫完了陣法的最後兩筆,而後迅速抬腕,迎上靈獸的正面一擊。
這過程描述出來比實際發生漫長太多。
祁沉星反手回檔的動作極快,折霄劍有靈,材料珍貴世所難尋,竟是硬生生接下了這招。
嬌小的靈獸腦袋晃了晃,就著與祁沉星對峙的當口,嘴巴一張,朝著他吐出數十隻冰錐。
唐依閃身來擋,都沒來得及撿地上的樹枝,催動體內靈氣匯聚到手中,以此做器,正正擋住了祁沉星。
祁沉星眸色微沉:「不可!」
唐依畢竟是速成班出來的學生,雖說有練氣後期的修為,但冰錐數量太多,足以躲閃的空間又幾乎沒有,且相差距離太短,唐依的手臂免不了被劃開幾道。傷口離得近,乍看上去宛如一個撕裂的大口子,配合著嘀嗒往下滴落的鮮血,很有幾分怵人的味道。
神思不屬的溫顏驟然回神,揮鞭來援,一面厲聲道:「唐依,往後退!」
唐依眼中泛起了幾點水光。
倒不是感動,純粹就是疼的。這一刻,她心裡在想:原來紫留珠不擋這種普攻啊……還是說紫留珠發現主人生命不受威脅,就懶得發揮作用?
瓊高亢地嘯了一聲,地面上破出無數嫩綠色的藤蔓,迅速朝著兩隻靈獸席捲。祁沉星借著這點空隙,伸手將唐依拉了回來。
唐依腳步不穩,直接撞進他懷裡。
想抬頭,祁沉星直接按住她的腦袋:「別動。」
他快速地畫了兩個逆聚靈陣,壓在引雷陣上。
前者會形成倍數的反噬,後者就是重重一擊。
祁沉星對溫顏使了個眼色,溫顏便有意將那隻體型嬌小的靈獸往這邊引。
靈獸一步踩到陣法邊緣,祁沉星手中劍鋒對準它的額心直下,這一擊調動了他全身的力量,他的腳下甚至還有一個隱藏的正行聚靈陣,就是為了將其一擊必殺。溫顏早有準備地扔出了幾個定身符紙,滾雷伴著鋒利的劍光同時而來。
周遭霎時冰封,半空中騰然而現巨大的冰塊,猛地向下墜落。
溫顏手忙腳亂地開始往外不要錢地扔防禦法器。
比她動作快一點的,是終於將另一隻靈獸制服的瓊,更多的藤蔓從地面接連冒出,試圖在他們的頭頂匯聚成一個安全的穹頂。
除此之外,是祁沉星懷中的唐依。
她做的動作最為簡單,也可以說是最為微不足道、無用。
——她從祁沉星懷裡掙脫出去,反手將他抱住了。
那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用她自己。
在這場戰鬥中,嚴格來說,這不算是第一次出現的動作。
祁沉星握劍的姿勢未變,殺招已成,他只是突兀地停滯了短短瞬息,甚至不被人發現,而後決絕地將劍身推進這隻靈獸的腦袋。
溫顏欲言又止:「你……幹嘛直接殺了它啊,重傷就足夠了。」
這隻靈獸看上去還挺厲害,前期輕敵、後期被壓制,完全的實力應該更不錯,能收服來定契約是上選。
祁沉星沒應。
聚靈陣用在自己身上,能在短時間內爆發數倍的力量,後遺症也頗為明顯。祁沉星手中的折霄劍脫力掉下,他煞白著一張臉,原本清雋絕倫的臉上,唇色都白得嚇人,只余左眼下的那點淚痣仍有顏色,雙眸不復清亮,黑沉沉的,似乎有些無法清明,多了幾分從不曾見過的煞意。
就這麼牢牢地鎖定了唐依。
唐依原本沒注意到他的視線,用靈力止了血,緊跟著走過來是想扶他:「祁公子,你感覺還好……」
話說到一半,硬是在這樣的眼神下噤了聲。
原著中的打鬥實際比這場更長、更慘烈。
歪了的劇情中多了一隻已經訂了契約的上古靈獸瓊,第一階段就把圍攻的靈獸勸退到只剩兩隻。真正開打的時候,瓊又直接擋住了一隻,合算下來主角隊只用打一隻,折霄劍還如約出現,戰力懸殊瞬間就被拉近了,甚至能殺高階靈獸了。
唐依原本以為,祁沉星就算不膨脹,好歹也應該感覺到高興,就像她現在一樣。可祁沉星不僅不高興,看上去還明顯一副生氣了的樣子。
「……你還好嗎?」
唐依再次出口的詢問,口吻都帶上了試探,「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一會兒?」
越級殺靈獸,那一劍是關鍵,短時間內借天地之力,脫力是肯定的。
唐依一雙想去扶人的手僵在半空,不進不退的,有些尷尬。
溫顏這會兒沒空解圍,她在試圖收服那隻被瓊捆縛的靈獸。
祁沉星眸色晦暗地望著唐依,終於開口:「為什麼替我擋?」
這個啊!
唐依鬆了口氣,還以為男主在思考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她理所當然地道:「我有紫留珠啊,我可以幫你擋的,當然要幫你擋了。」
說起來,紫留珠還是男主大大送給她的。
世上沒有白受福利不出力的道理。
「不對。」
祁沉星的聲音嘶啞虛弱,不知是不是因為此,他的嗓音這會兒聽來飄忽沉冷,很容易讓人生出莫名的寒冷,「第一次你來擋,紫留珠沒有起作用,你受了傷;但你第二次還是毫不猶豫地要為我擋……你沒想過紫留珠壓根不起作用,你會死麼?」
啊?
唐依懵逼臉。
她還……真沒想那麼多。
雖然確實吐槽了紫留珠的屬性,但心底還是更相信紫留珠能在關鍵時刻起作用,畢竟它之前還主動發光,絕對不是凡品!
在這樣的前提下,當時男主又分明只剩最後一擊,唐依又一定相信他能成功,所以那個為他擋的舉動,與其說是唐依在捨身,不如說唐依是在下意識認為勝率與安全性更大的情況下,試圖緩衝一下,讓祁沉星好利落地解決那隻靈獸。
唐依其實都沒太懂祁沉星糾結這個問題的用意是什麼,她壓根沒覺得這應該是個需要探討的問題:「應該會起作用的啊,是你給我的,怎麼可能不起作用。」
祁沉星的語氣一瞬間更冷了,語速加快,幾乎是在她說完後立刻道:「是我給你的你就全盤相信麼?你為我擋的時候難不成什麼都沒想,只管憑本能撲上來?」
很有幾分迫人的氣勢,看上去勢必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唐依懵懵地眨了下眼,望著他的目光多了幾分委屈:「我……我是沒想什麼。」
「……」
祁沉星失語了。
他好像被氣到了,閉上眼深吸了口氣,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
唐依顧不得許多,半強硬地扶住他,讓他靠著樹坐下,一抬首,就撞進祁沉星情緒複雜的眸中。
他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你真是……」
唐依不算特別聰明,她的智商就是大眾水平。這樣無功無過的事情,現如今卻時常讓祁沉星不放心。
屢次聽到她的名字,是從金城的口中,說她愛慕自己,不知廉恥。一開始,祁沉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金城對他的暗算,手段拙劣,很容易看出,但那時皇城中的眼線正好給他遞了消息,說是有御嶺派的仙人要從城外過,俗世已經覺得無趣,他將計就計,借著金城的陷害,出現在了上元真人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唐依,乖得可憐,眼淚汪汪地湊過來,雙眸乾淨清澈,足以讓人側目。尤其,她望過來的眼神中帶著仰慕與信賴,一看便知,無從偽裝。
直到現在,她的信任非但沒有半分消減,甚至還屢次為他捨身冒險,卻經不起丁點質問。本想是稍微敲打她,讓她莫要莽撞行事,結果他的重話連個影子都沒有,她卻已經委屈得不行了。
祁沉星略動了動,唐依便連忙要起身,給他騰位置,手腕卻一把被他握住:「止了血還不夠,要趕緊上藥。」
唐依「噢」了一聲,回頭,眨巴著眼看他,等他的下文。
怎麼又乖又呆的。
祁沉星心中的鬱氣頃刻間散了不少。
「你坐下,我幫你上藥。」
唐依點點頭。
等到藥瓶拿出來了,唐依觀察著他的動作,說:「如果你累,我……」
「不累。」
祁沉星乾脆地否決。
唐依:「好嘛。」
祁沉星上藥的動作輕,基本感受不到痛感。
過程中,唐依就用完好的那隻手支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看看風景,最終卻落到祁沉星的臉上。
果然,什麼好風景都抵不過這張臉。
男主真是太好看了,光靠臉就是人生贏家了啊。
就這麼看了不知多久,祁沉星突然道:「下次莫要冒失,不可隨意去擋。」
嗓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和緩,從容安定。
唐依應了,她謹記做小弟的素養,只是問:「如果是你……」
你騰不出手的時候,我去打一打還是可以的吧?
「是我亦不可。」
祁沉星打斷她的話,垂眸專心上藥的動作愣是停了好幾秒,與他急切的話語完全不相符,出口的後半句話卻比溫柔的力道更輕,「你只管護好自己。」
「……聽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