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唐依在認真思考劇情偏離的這件事,她腦中不斷浮現「蝴蝶扇動翅膀,然後男主的戲份就變成了我的戲份」這句前言後語有些不搭調的話,以至于思維出現斷層,只能想起蝴蝶扇動翅膀的動作。思兔閱讀sto55.com

  上元真人的浮光殿在御嶺派東北側,與凌肅真人位於西北側的端方殿遙遙相對,呈左右簇擁之勢,守候在掌門居所的兩旁。

  「你們二人……」

  上元真人認真仔細地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有關於以後的種種和諧幸福,索性擺到檯面上來講,「你們的住處可要安排得近一些?」

  唐依猛地收攏思緒:「可以嗎?」

  這句話絕對沒有透出反感的意思,反而還有種莫名振奮、雀躍歡欣的味道。

  ——和男主大大住得近,萬一被solo傻了還可以找可靠外援,這建議太天才了!

  祁沉星原本打算開口,這時默默地閉了嘴。

  上元真人眉心跳了跳,心說這丫頭欲擒故縱都不懂嗎?對男人過分熱情,萬一吃死你了還反過來欺負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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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依高興不到兩秒鐘,抬眼對上了上元真人審視嚴厲的沉默視線,頓時:「……您、您決定就好。」

  真人不愧是真人。

  一下就看出來她心裡的小九九。

  唐依低眉順眼,不敢造次,面上原本的高興收斂得乾乾淨淨,生怕下一秒又被深刻教育。

  祁沉星飛快地望她一眼,拱手道:「自然,住處不宜相鄰,修煉當潛心凝神,專注為佳。只弟子與唐姑娘初來乍到,住處接近一些更能互相照應,早日適應派中種種。」

  這一番話連說理帶表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上元真人想了想,道:「那你們便住在浮光殿與聽風殿之間吧,我記得有數間空屋,距離適中,環境也不錯。」

  住處越高,空屋子越多,基本都沒有命名。

  祁沉星的那間更靠近東北側,唐依的屋子和他隔著五分鐘的路程,中間有一片竹林。

  分開前,唐依小聲地湊過去問祁沉星:「祁公子,你不急著修煉的時候,我有事要來找你的話,可以嗎?」

  模樣像極了擔心被主人拋棄的可憐貓崽。

  祁沉星顧忌著還未走遠的上元真人,沒有多說,頷首:「可以。」

  唐依一下彎了眼:「那我回去收拾房間啦。」

  「好。」

  唐依高高興興地跑開,背影都透出歡愉的氣息。

  祁沉星在她身後看了會兒,見她走著走著居然還蹦躂了一下,嘴角微翹。

  唐依的屋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外面還帶一個小院子,陳設不多,但該有的東西都有,且並不陳舊,明顯是有人新送過來的。

  她前前後後轉了一圈,臉上一直掛著不散的笑意——誰能想到,原本以為的苦行生活竟然可以獨居兩室一廳呢?這簡直就是跨世界圓夢嘛!

  雖然並不是她買下來的房子,但這種快樂還是深深地打動了唐依,她背對著大門、站在院中規劃著名以後有空了要種些什麼花,要不要再擺個藤椅,沒注意到身後來人。

  寧衍風出聲喚她:「唐姑娘。」

  「嗯?」

  唐依回首,迎上去,「折枝君,您怎麼來了?」

  相比初見,寧衍風的頭髮以髮帶簡單束起,多了幾分清爽的神采奕奕。

  唐依記著他看不見,有心想要照料,但兩人不熟,做什麼都似乎有些唐突。

  唐依靠近了,卻不知道怎麼是好。

  「唐姑娘不必在意我。」

  寧衍風察覺到她的靠近與遲疑,明白她的猶豫為何,出聲安撫道,「我雖不能清楚視物,還是能看見輪廓,也有一定修為在身,你自如待我就好。」

  「是。」

  唐依其實不太知道該怎麼和折枝君這樣……柔和得過分的人打交道,說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唐依甚至覺得,折枝君此人的柔軟已經達到了讓她不敢大聲說話的地步,生怕不小心驚擾了什麼、碰碎了什麼。

  「折枝君要進來坐坐嗎?」

  「我說兩句話就走,你舟車勞頓,今日也需早些歇息。」寧衍風吐字清晰偏低,聲線非常特別,很難形容具體是哪一類,聽著很舒服,「我姓寧,名衍風,唐姑娘不必過於客氣地稱呼我。」

  唐依有來有往:「我姓唐,單名依。」

  寧衍風微笑,繼續道:「方才我與師叔商定,卻沒有確切對你說明,是我疏忽。現在……你是掌門的弟子,但平時教你的是我,你可能夠接受?」

  唐依愣了一下,點頭:「能接受。」

  這下輪到寧衍風失語:「……你答應得這麼快?」

  彷佛為她的草率感到擔憂,寧衍風的口吻帶著點小心的試探與勸慰。

  「嗯!我覺得挺好的。」

  唐依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她壓根沒有多想,一開始她以為自己只是外門弟子,現在能做內門弟子,而且還是一位與她劍意難得契合、幾乎獨一無二的師父,已經是很好運了。

  至於成為掌門的徒弟,她全程都雲裡霧裡,只知道上元真人肯定是不會害她,並且在用心為她著想,所以才一直聽話照辦。

  直白地說,折枝君教她,唐依就挺滿足了。

  寧衍風動了動唇,最終,輕輕地笑:「我知曉了。」

  唐依見他事情大概說完了,逮著機會就開始求學:「折枝君,我想請問一件事,上元真人先前要求我自如地掌控劍身,我現在差不多能夠做到,但我總覺得差點什麼……」

  至於差的到底是什麼,她說不上來。

  「你把劍拿出來。」

  唐依拿出劍,沒有刻意去運用靈力,這把劍的劍身軟趴趴地在空中上下晃蕩。

  寧衍風伸手,兩指準確地捏住靠近劍尖的部分,他動作放得很慢,並且十分輕盈。

  唐依就那麼眼睜睜、毫無防備地看著他將劍身掰成一個曲形,然後,猝然鬆手。

  「——!!」

  被壓制過度的劍尖憑著慣性反彈,不斷逼近唐依的臉部,將要撞上時,唐依往後一退,寧衍風更早一步,伸手控住了劍身。

  唐依措手不及,耳邊是寧衍風溫潤的嗓音:「即便這把劍再軟,它好歹已經成型,有自己的一份力量。」

  說了這麼一句,他就不說了。

  唐依有點著急地問:「所以我的問題是?」

  寧衍風含笑道:「所以,你的問題是?」

  唐依:「……」

  原來,折枝君教人的流派是參悟流嗎?

  由於這種劍意的特殊,寧衍風許多年前連引路人都沒有,聽多看多反而心神雜亂,不知何種才能適合自己,最終還是自行領悟,問心求道才順利走了下去。

  對上折枝君和煦的目光,唐依完全沒有被老師逼問到眼前的緊張感,整個人都好了,小腦瓜飛快地轉動起來:

  「是……過猶不及?」

  寧衍風笑開,他笑起來很容易讓人想起春日正盛的花朵,還是沐浴著燦爛陽光的那種:「正是。你專注掌握劍身,過於執著一點,反而忘記了劍本身的那點力量,兩者相衝,你才會有不對勁的感覺。劍是你的另一隻手,永遠不要站在對立面去握劍。」

  唐依莫名有了一種成就感,振奮無比:「是!」

  寧衍風道:「你再舞劍試試。」

  唐依照做,招式是今天演練過的那套。

  立即明白不代表能立即投入實戰,唐依有意控制,仍然不能盡善盡美。

  劍畢。

  寧衍風道:「三處不暢,皆是劍鋒轉折時,你每次都能及時調整,稍作練習就好了。」

  他看不見,卻一語中的。

  唐依恭敬地欠身鞠躬道:「多謝折枝君教導。」

  「不必如此拘謹。」

  寧衍風慢條斯理地說,「你若願意,叫我一聲師兄便是。」

  唐依脆生生地喊:「師兄!」

  寧衍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比平時一貫的微笑更外露情緒,顯而易見的感到高興:「明日你還有大課,結束後來聽風殿找我,今日早些休息。」

  他毫無震懾力地溫吞道:「做好準備,我很嚴厲。」

  寧衍風往踏月閣走。

  路上景致應當不錯,他聞到了草木花香,沒有動用靈力,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洛蘊從天而降,站在他的去路上:「衍風。」

  「師父。」

  寧衍風行禮,垂首拱手,「弟子正要去找您。」

  洛蘊上下看了他一圈,也不廢話,直擊重心地問:「唐依如何?」

  寧衍風對自家師父的性格十分了解,毫不拖沓地答:「很好。」

  洛蘊:「如何好?」

  寧衍風頓了一下:「總之……很好。」

  「……」

  「……」

  兩人相顧無言。

  若有人在此地,大約要以為是什麼敵對在角力,絕非是一對關係頗好的師徒。

  寧衍風只好挑些實際例子:「方才,我問她,雖然作為師父的徒弟,卻是由我教,可能接受?她一口答應,毫不猶豫。」

  收徒這遭曲折彎繞,很有幾分陰差陽錯的感覺,又因為唐依與祁沉星的關係似乎還未定性,總不能擺到檯面上來說——至少在這兩位新弟子面前,是沒有言明的。

  即是不知道內情,單純來看這件事:分明拜了掌門人為師,卻要被師兄教……大多數人都不怎麼能接受。

  唐依卻很快答應了。

  寧衍風總結道:

  「唐姑娘……不,師妹她,是個不知道爭、給什麼就抓住什麼,頗為知足常樂的人。」

  洛蘊:「嗯。」

  他問:「你找我是為了這個?」

  寧衍風:「是。」

  「噢。」

  洛蘊拋了一瓶藥到寧衍風懷裡,轉身走了。

  寧衍風一聲「多謝師父」散在空中,洛蘊已經不在原地。

  洛蘊往唐依的住處走去。

  他本來是沒這個打算的,但寧衍風的話提醒了他——雖然是衝著自己的徒弟去收的弟子,到底,已經是他的徒弟了。

  戲劇化、陰差陽錯……於修者而言,皆是運道造化。

  既來了,便做該做的。

  洛蘊修為已至化神,不必詢問方位,他自能感知。

  抵達唐依住處。

  洛蘊一眼望見了這位新徒弟,還有她跟前穿著白衫的男子。

  白衫上紋著鶴羽蓮花,這是內門弟子。

  「你便是掌門新收的徒弟唐依?敢不敢和我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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